有些事,打从一开始,就是个谜。
1965年春天的武汉,梅岭一号别墅里头,时间仿佛是凝固的。
毛泽东半夜三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没头没脑地对汪东兴来了句:“给湖南的张平化挂个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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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命令像根针,一下子就扎破了长沙深夜的宁静。
电话那头,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张平化连一句“为啥”都没问。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钟点喊人,天大的事儿。
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外套一披,警卫员一叫,车子发动,直奔武汉。
从长沙到武汉,七百多公里路,搁现在也得跑大半天。
那时候的路况更不用提。
车子在黑漆漆的国道上玩命地跑,司机说下去搞碗热乎的米粉垫垫肚子,张平化摆摆手,说不饿。
他不是不饿,是心里头揣着事,吃不下。
他只晓得一件事:得快,再快点。
等他满身尘土地赶到梅岭,天都快亮了。
毛泽东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进来,也不提他连夜赶路的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
张平化刚喘口气,毛泽东一个问题就砸了过来,砸得他脑子嗡的一声:
“平化呀,我老是做梦,梦见回井冈山了。
那地方你熟,给我带个路,行不行?”
张平化浑身一震。
他瞬间就懂了。
这趟七百公里的急行军,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句话。
主席想回去的,不光是那座山,更是那段日子,那个拿命和理想换来的开头。
“行!
主席您定日子,我随时准备。”
张平化的回答,一个字都不多余。
这场凌晨的对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过往。
很多人只知道张平化是湖南的“一把手”,却不知道,他和毛泽东的交情,是从井冈山上那一把泥土里长出来的。
时间倒回1927年,那会儿张平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老家搞农民运动,脑袋被挂了赏。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头扎进了毛泽东拉起来的井冈山根据地。
毛泽东看他肯干、有脑子,亲口点的将,让他当宁冈县的头一任县委书记。
那时候,山上一片愁云惨雾,天天有人问“红旗到底能打多久”。
张平化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片红土地上。
他带着老百姓分田地,拉起队伍跟红军配合作战,还跟朱德一块儿用扁担往山上挑粮食。
三年,整整三年,他一步都没离开过井冈山。
他不是后来听故事的人,他是故事里头的那个人,是毛泽东“农村包围城市”想法最早的实践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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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在枪林弹雨里结下的交情,毛泽东一辈子都没忘。
建国后,张平化从武汉市委书记干到湖北省委第二书记,地方上的事儿,他门儿清。
到了1959年,那次任命就更有意思了。
毛泽东在水库里游泳,游得正高兴,看见张平化在岸上站着,就朝他喊:“平化,长江你敢不敢下去游?”
这既是老战友开玩笑,也是在掂量他的胆识。
张平化想都没想就说敢。
毛泽东一拍大腿:“好!
那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就你去当!”
这事后来被人叫“游泳池边的任命”,听着挺随便,其实一点都不随便。
毛泽东要的,就是一个既有革命年代硬骨头,又懂和平时期怎么搞建设的实干家,去管好他的老家湖南。
因为毛泽东在长沙受了点风寒,上井冈山的计划就推到了五月下旬。
专列开到江西永新,还没下车,毛泽东就把张平化和他夫人叫进了自己的车厢。
这不像串门,倒像上课。
整整四十多分钟,毛泽东没聊窗外的风景,反反复复讲“支部建在连上”的来龙去脉,讲军队里头政治工作的重要性。
张平化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竹林和茶山,心里想的却是当年那些扛着枪、打着红旗的年轻人。
他越来越明白,主席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看风景,是来给全党上一堂“现场课”。
他要用自己的脚,再走一遍当年的路,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高级干部,这个红色江山是怎么来的。
在井冈山茨坪住了三天,天天下着毛毛雨。
毛泽东住的房子还是老样子,木板墙,里头摆设简单得不行,床头还有一盏老油灯,好像时间一下子就退回去了三十多年。
有个晚上,雨下得挺大,他把张平化叫到屋檐底下。
两个人,两个老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
“你看,就那边那个山坡,”毛泽东用手指着,“我们当年就在那儿挖防空洞,设哨卡。
日子是真苦啊,但那个时候,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亮堂得很。”
张平化没说话,就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后人听的。
因为湖南有急事,张平化不能陪毛泽东走完全程。
走的那天,他天不亮就起来了,清晨六点就拎着行李站在毛泽东住处外头等着,怕主席出来看不见送行的人。
毛泽东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还特意叫人来拍了张合影。
快门“咔嚓”一声,把两个老战友之间那种不用说出口的信任,永远地留了下来。
这份信任,没过多久就派上了大用场。
井冈山回来没多久,《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那篇文章一出来,全国的报纸都在转,就《湖南日报》没动静。
后来开会,毛泽东当面问起这个事。
张平化站起来,实话实说:“主席,我不懂明朝的历史,那篇文章写得到底怎么样,我也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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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中央没发正式文件,我不敢乱来。”
毛泽东听完,就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后来的事证明,张平化这个“不敢乱来”,让湖南躲过了最初那阵子最猛的风头。
1966年,张平化被调到北京,去当中宣部副部长。
北京当时的气氛太复杂,他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使不出来,就主动找毛泽东,说想回湖南去。
毛泽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又把湖南这个家交到了他手上。
可是,更大的风浪说来就来。
各种帽子、各种批判都冲着张平化来了。
就在湖南局势最乱的时候,远在北京的毛泽D得知情况,态度非常明确,对着身边的人,一连说了三遍:“张平化是要保的!”
这六个字,就像一块定海神针,一下子把湖南的局面给稳住了,也让无数跟着张平化干工作的干部心里有了底。
在那个年月,保一个人,不光是保他自己,更是对这个人几十年来的为人做事,做出的最高肯定。
到了1974年,毛泽东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选择回湖南,在他的老家休养。
为了让主席住得舒服点,张平化是什么事都亲自过问。
他考虑到主席身边照顾的人都是新面孔,怕他不习惯,特地想办法从北京请回来几个以前在香山、在中南海照顾过主席的老服务员。
当毛泽东颤巍巍地走进住处,一眼看到那几张熟悉的老面孔时,他一直紧绷着的脸,一下子就松弛下来,露出了很久都没有的笑容。
那一次,他在湖南待了114天,那是他生命最后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1975年2月3号,快过年了,毛泽东突然说要回北京。
临走的时候,他对来送行的张平化他们说:“客人走了,主人好过年嘛。
我走了,你们好好过个年。
等到了冬天,我再回来。”
谁也没想到,这句暖心的话,成了最后的告别。
1976年9月9日凌晨,消息从北京传来。
秘书把电报递给张平化,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半天没动。
最后,他慢慢把电报叠好,嗓子哑得厉害,只说了几个字:“备车,去北京。”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因为沿途全是自发悼念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他坐的火车在石家庄附近就走不动了。
张平化掀开窗帘,看着站台上那望不到头的人海,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井冈山的那个雨夜。
他想起了主席指着远山说的那句话——“日子是真苦,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亮堂得很。”
很多年以后,有人再问起张平化1965年那个半夜被叫走的事,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他老人家,心里头一辈子都记着那份初心。”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张平化也在1989年病逝。
两位从井冈山走出的老人,都带着他们那个时代的印记,走进了历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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