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才明白：无儿无女，比死后无人安葬更可怕的是如何好好活着

人老了才明白：无儿无女，比死后无人安葬更可怕的是如何好好活着

我今年七十一，守着老城区一套带小院的房子，养着一只叫“阿福”的老狗，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却也透着一股子旁人看不懂的滋味。

年轻的时候，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犟丫头”。那时候，姑娘家到了年纪，哪个不是忙着相亲嫁人，盘算着生儿育女，我偏不。我喜欢读书，喜欢写写画画，高中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跑到城里的印刷厂当了个排版工。后来攒了点钱，又开了个小书店，守着满屋子的书，觉得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我妈那时候天天托人给我介绍对象，见我油盐不进，急得直掉眼泪，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死心眼的，不结婚不生孩子，老了谁给你端茶倒水？死了连个摔盆送葬的人都没有，你就是孤魂野鬼！”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梗着脖子回她：“我有书，有手艺，有退休金，老了去最好的养老院，雇最贵的护工，怕什么？”我妈被我气得拍大腿，说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后来，身边的姐妹一个个嫁人生子，凑在一起就是聊孩子的奶粉、尿布、学区房，我插不上话，渐渐也就少了来往。书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买了这套带小院的房子，种上月季和蔷薇，每天守着书店，看着来来往往的读书人，觉得这辈子这样过，值了。

我妈走的那年，我五十五岁。她弥留之际，还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闺女，妈对不起你，没逼你……”我握着她干枯的手，眼泪掉下来，却还是没松口说要找个人搭伴。

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无儿无女一身轻。不用操心孩子的学业，不用纠结婆媳关系，赚的钱全花在自己身上，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吃什么吃什么。逢年过节，我就关了书店，背着背包去旅行，云南的丽江，西藏的拉萨，都留下过我的脚印。邻居们见了我，都羡慕地说：“还是你好啊，没儿没女没牵挂，活得潇洒自在。”

我笑着点头，心里也确实这么觉得。

真正让我慌了神的，是我六十五岁那年的一场意外。

那天下午，我在小院里修剪蔷薇，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腿骨裂了。我躺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阿福在我身边急得团团转，汪汪直叫，可它救不了我。小院的门是关着的，街上的人听不见我的呼救。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会不会死”，而是“我要是就这么躺下去，会不会过好几天才被人发现”。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让我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的张大妈来借醋，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觉得不对劲，喊了物业来撬门，这才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我。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的腿已经肿得像馒头。

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隔壁床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儿女们轮班守着。她的女儿每天煲汤送饭，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儿子每天给她按摩腿，陪她聊天解闷；小孙子一放学就跑过来，趴在床边给她讲学校的趣事。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

而我，只有护工按时来量血压、换药。手术那天，签手术同意书的人，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子。他来了一趟，签完字就匆匆走了，说公司还有会要开。

术后的前几天，我不能下床。想喝口水，得等护工忙完别的病房；想翻个身，疼得龇牙咧嘴，也只能自己慢慢挪。有一次，我半夜疼醒，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护工听见动静，进来问我怎么了，我说疼，她只是淡淡地说：“忍忍吧，明天就好了。”

钱能买到护工的服务，却买不来发自内心的关心；养老院能提供舒适的环境，却填补不了心里的空落落。我这才明白，我妈当年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无儿无女，最可怕的不是死后没人安葬，而是活着的时候，你病了，累了，委屈了，连个能随时搭把手、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出院回家后，我消沉了好一阵子。阿福好像知道我心情不好，天天趴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我摸着它的毛，心里酸酸的，这只狗，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从那以后，我不再说“养老院好”这种话了。我把书店盘了出去，开始主动走出家门，去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和我一样的独居老人。

有个李大爷，一辈子没结婚，喜欢拉二胡，我们俩经常凑在一起，他拉我唱；有个王阿姨，老伴走得早，儿女在国外，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我们分享她孙子的照片，讲孙子的趣事。

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好好活着”。

李大爷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园打太极，然后买两根油条，回来喂喂他的鸟。他说：“活着一天，就把日子过好一天，别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王阿姨说，她每个月都要和儿女视频，看着孙子孙女长大，心里就踏实。她还说：“就算儿女不在身边，心里有个念想，日子就有盼头。”

我呢？我开始学着做饭，学着和邻居们唠嗑。我把小院收拾得更漂亮了，种上了更多的花。每天早上，我带着阿福去公园散步，和晨练的老人们打招呼；下午，我就坐在小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看着阿福在院子里打滚，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前阵子，社区组织体检，我的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体检完，李大爷拉着我去喝早茶，王阿姨给我带了她亲手做的酱菜。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福趴在我的脚边，睡得正香。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不是非得有儿有女才算圆满。但你总得有个念想，有个能互相惦记的人。你得学会给自己的日子找乐子，得学会和身边的人好好相处。

死后的事，谁也管不了。但活着的每一天，都得好好过。

这，才是我们这些无儿无女的人，最该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