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陈卫国,守了“活寡”二十五年。
从我记事起,他就没笑过。家里的空气永远是冷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无尽的孤独。他一个人,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拒绝了所有的好意和再婚的介绍。
邻居都说他深情,是世间罕见的“情圣”。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深情,是赎罪。
他用一辈子的自我惩罚,来偿还二十五年前,我妈林晚死在产房时,他犯下的那个错。
我恨这种赎罪。它像一条毒蛇,缠绕了我和他整整二十五年。所以,当我意外穿越回1999年,站在那扇决定命运的产房门外时,我只有一个念头——
逆天改命。
这一次,我爸,不能再守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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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砰——!”
1999年,市三院妇产科。产房那扇厚重的、写着“闲人免进”的绿色大门,被我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
巨大的响声像一颗炸雷,震得整个走廊的吊灯都在晃。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整个人撞了进去。
“啊——!” 正在交接器械的护士尖叫着,手里的不锈钢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剪刀和镊子撒了一地。
“你他妈谁啊!滚出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满脸是汗的主刀医生,正焦急地指挥着抢救,他被我这一脚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破口大骂。
而他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家属服、同样被允许进产房陪产的年轻男人,猛地回过头。
他的眼眶血红,头发被汗水打湿,结成一绺一绺的。在看到我的瞬间,他先是错愕,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你疯了!这里是产房!保安!保安呢!”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狮,冲过来就要把我推出去。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了二十五岁的脸。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爸。”
陈卫国,我爸,在二十六岁这年,还不认识我。
他愣住了。
但他只愣了一秒,就再次咆哮:“你叫我什么?你到底是谁!滚!”
02
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我用肩膀狠狠撞开他,径直冲向产床。
产床上的女人,我的母亲林晚,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她的脸呈现出一种缺氧的青紫色,监护仪上的心率正在疯狂地跳动,然后又猛地跌落!
“病人羊水栓塞!准备B-Lynch缝合!快!” 主刀的李医生吼道,他显然已经按这个方向在准备抢救。
“错了!”
我尖叫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李主任!你错了!病人不是羊水栓塞!”
李主任被我这个二十多岁的“疯女人”彻底激怒了:“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指挥?保安把她拖……”
“她是急性心衰!” 我死死盯着李主任的眼睛,语速快到几乎要咬到舌头,“她有隐性家族心脏病史!她外婆就是这么死的!你现在用缩宫素,是在要她的命!停止缩宫素!立刻静脉推注强心针和利尿剂!快!”
一瞬间,整个产房死一般寂静。
如果我只是个闯入的疯子,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扔出去。
但我喊出了“隐性家族心脏病史”和“外婆”。
这是我爸在原时间线里,愧疚了一辈子、每晚喝醉了都要喃喃自语的秘密!
李主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病人不是典型的羊水栓塞,但所有的指标又都在往那边靠,他正处于两难的境地!
而我,一个陌生人,却一语道破了连家属都不知道的病史!
03
“你怎么知道?!” 李主任的声音在发抖。
“救人!” 我不管不顾地嘶吼,“她的紫绀已经蔓延到耳根了!她快没时间了!”
“爸!” 我猛地回头,瞪着那个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陈卫国,“你想让她死吗?!”
陈卫国被我吼得一个激灵。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心衰”,但他看到了林晚脸上的死气。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抓着李主任的胳膊:“李医生!听她的!求你!听她的!她……她是我家亲戚!她是学医的!她知道!”
这个“伪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主任的汗水从额头滚落,他只犹豫了0.5秒,便猛地回头:“停掉缩宫素!所有人听我指挥!按急性心衰预案!快!准备强心针!”
整个产房的节奏,因为我这一脚,瞬间逆转。
护士们飞快地执行着新医嘱。
我爸陈卫国,则被护士推到了墙角。他死死地扒着墙,眼睛一秒钟都不敢离开产床上的林晚。
而我,在吼出那句话后,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我瘫倒在门边,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敢看。
我知道,如果历史重演,妈妈就会在三分钟后,心跳停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主任!心率稳住了!”
“血压开始回升!”
“紫绀在消退!病人的脸色回来了!”
护士的惊喜声传来。
我终于敢睁开眼,看到李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后背的白大褂全湿了。
我……成功了?
我真的,把妈妈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04
产房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晚的心跳虽然还很微弱,但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她被护士们簇拥着,做着后续的检查。
而我,这个“闯入者”,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陈卫国快步冲过来,他没有喜悦,他眼中的惊恐、愤怒和疑惑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粗暴地把我拖出了产房,拖到了走廊的尽头。
“砰”的一声,他把我重重地掼在墙上,后背撞得我生疼。
“你到底是谁?”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狠劲,是我在二十五年的“守寡”父亲身上,从未见过的。
“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的病史?连我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刚刚……你叫我什么?”
我大口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我该怎么回答?
我是你女儿?我是从二十五年后穿越回来救你老婆的?
他会当场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
“说!” 他猛地捶了一下墙,墙皮簌簌落下,“你今天不说清楚,我他妈当场报警!”
看着他这副暴躁又绝望的样子,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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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哭了。
不是因为他凶我,而是因为我太清楚他这副样子的来由。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我爸,陈卫国,在我妈死后,就是用这种暴躁和绝望,折磨了他自己一辈子。
我妈的死,成了他的原罪。
我记得,我五岁那年,邻居张阿姨想给我爸介绍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人很好,也愿意当后妈。
我爸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到这话,抄起斧子,“哐”一声砍进树桩里,木屑横飞。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张阿姨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就要走。
我爸却又喊住我:“念念,你过来。”
他把我抱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指擦掉我脸上的泪,他说:“念念,这辈子,爸只要你一个就够了。你妈……你妈她看着呢。”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给他介绍对象。
“陈卫国”这个名字,成了“深情”和“孤僻”的代名词。
06
我上初中时,情窦初开,开始怨恨他。
我怨他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爸爸一样,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我怨他为什么要把对亡妻的思念,变成捆绑我童年的枷锁。
直到我考上大学那年,他喝醉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失态,哭得像个孩子。
他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地重复:“念念,我对不起你妈……我对不起你妈啊……”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秘密。
原来,我妈生产那天,她娘家人根本不同意她嫁给我爸这个穷小子。生产前,我爸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情绪激动,这才诱发了隐性的心脏病。
而在产房里,当出现危机时,医生问他:“保大还是保小?”
我爸犹豫了。
他这个“城里人”眼中的穷小子,太渴望一个自己的孩子来证明自己了。
他只犹豫了三秒钟。
可就是这三秒,成了压死我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主任说,如果他当时能果断一点,如果他能早点提供病史……
没有如果。
我妈死了。我爸用“守寡”的方式,开始了长达一辈子的赎罪。
他不是不爱我妈,他是太爱了,爱到用“愧疚”杀死了自己剩下的人生。
07
“我……我是林晚的远房表妹。”
走廊上,我擦干眼泪,抬起头,迎着陈卫国凶狠的目光,开始编造我的身份。
“我叫陈念。我刚从省医学院过来,我……我偷听过林晚的妈妈说起过外婆的病史。我刚到医院,就听到护士说产房在抢救,我怕是那种情况,所以才……”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但对于此刻的陈卫国来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晚还活着。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把我的脸刻进骨子里。
“你……”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救了晚晚的命。也……也救了我的命。”
他靠在墙上,缓缓地坐到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压抑地哭出了声。
我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父亲,哭得像个孩子。
我松了一口气。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不仅救了妈妈,我还救了爸爸。
我把那个让他愧疚一辈子的“三秒钟犹豫”,彻底从历史上抹去了。
08
“哇——哇——”
产房里,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
我爸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产房门开了。李主任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卫国是吧?恭喜你,母女平安。”
李主任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还有你,小同志。你叫陈念是吧?你……你很了不起。你那一嗓子,真是把我们都喊醒了。要不是你坚持,后果不堪设想。你真是……救了两条命。”
我爸冲过去,隔着玻璃看护士推出来的婴儿车。
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就是我。
而另一边,我的妈妈林晚,被护士推了出来。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监护仪上的数据一切平稳。她已经醒了,虚弱地对我爸招了招手。
我爸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晚晚!晚晚!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我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这“一家三口”。
看着年轻的爸爸握着妈妈的手,看着护士把刚出生的“我”推到他们身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很暖。
我笑了。
我终于改写了历史。那个在烟草味和孤独中长大的“陈念”,那个“守寡”了一辈子的陈卫国,都消失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应该走了。在他们问出更多问题之前,我必须消失。
我悄悄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
09
我刚走出两步。
“晚晚……晚晚?”
是我爸陈卫国的声音。但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 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惊慌和颤抖。
我猛地回头。
监护仪没有报警,心率、血压一切平稳。
妈妈的睫毛动了动,她……她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病人恢复意识了!” 李主任也松了一口气。
我爸陈卫国扑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晚晚!你吓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妈的嘴唇翕动着,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虚弱得发不出声音。但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爸。
她没有看刚出生的我,也没有看医生。
她只看他。
她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另一只手,不是回握我爸,而是……指向了他的胸口。
指向了他那身蓝色陪产服的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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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但清晰得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你口袋里……那张……那张纸条……”
一瞬间,我爸陈卫国的脸,“唰”一下,血色全无。
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那不是惊喜,不是悲伤,而是二十五年后,他每次喝醉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被揭穿秘密的、极致的恐惧和愧疚!
他像被电击一样,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不……晚晚,你听我解释……那不是……” 他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