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的北京,灵堂里人流不息。身为开国上将的王震在遗像前肃立,沉默良久,这份沉默后来成了他判断风向的尺子。不到十年,一场新的考验悄悄逼近,他依旧用这把尺子丈量着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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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月初,北京乍暖还寒。湖南省委书记熊清泉到京开全国人大会议,会前去看望王震。门刚推开,老人家先是寒暄一句“湖南今年水稻咋样”,随后不等客人坐稳,拉着他直接来到客厅正中的毛主席像前,“先合个影,心里才踏实。”快门按下时,王震低声提醒:“形势复杂,可别忘了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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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要保持警惕”不是空洞口号。彼时国内外都在议论“自由化”“全盘否定”,一些党内干部也被裹挟。王震分析得直白:“有人鼓吹把锅甩给历史,这可不是小事。”熊清泉点头,仍追问经济建设的难题。老人摆摆手:“路要修,厂子要上,但方向不容含糊。”
说完方向,王震谈起家乡建设,语速立刻快了半拍。五强溪电站、洞庭湖治理、岳阳“三汽”项目,他张口就能报出可研数据。“有意思的是,这些计划书我夜里都翻过。”当年“三汽”究竟落在湖北还是湖南,中央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王震一句“湖南上世纪六十年代就让了一次,不能再让”让气氛骤紧。遗憾的是,“三汽”最终还是去了湖北,但那股护乡情绪在场者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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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乡不只体现在宏大项目。1964年他到韶山检查竹林时,见竹子长得过密,随口教了句“留三砍四不留七”,地方干部按此间伐后,竹林第二年就粗壮不少。之后参观猪场,他又拍板调来一整车橡草苗,让养猪场饲料费省下一大截。熊清泉后来说:“和王老谈农业,十分钟能学到一箩筐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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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态度更是分毫不让。十二届六中全会,王震当众点名批评自由化言论:“否毛即否党,逻辑没这么简单。”会后,他还写了三页纸的意见交给邓小平。1988年十三届三中全会,他又站起来批评《河殇》“把黄河骂得啥都不是”,会场顿时安静,只闻翻纸声。
同样在1986年,他开始为教师奖励基金会四处奔走。李鹏建议他当名誉理事长,王震爽快却也幽默:“名誉两个字太飘,干活得动真格。”身份刚敲定,他便跑部委、找企业,短短一年募集到两千多万元。1988年冬天,熊清泉再度进京,王震边泡茶边算账:“湖南六千万老乡,一人掏一块钱,力度就上来了。”这番话成为熊清泉回省后的动员稿,一周内筹委会成立,1991年教师节,湖南省教师奖励基金会正式挂牌,首批奖金覆盖了14个地市。
王震常说自己没条件读书,打仗时连儿子都顾不上,如今只能把心思放在孙辈和全国孩子身上。“读书是国家的长远仓库。”这句话他重复了无数遍,语气不激昂,却让听者不敢懈怠。
1985年的那张合影如今仍挂在长沙某档案室。照片里,王震的手搭在熊清泉肩头,目光却盯着镜头之外。政治警惕、建设热情、教育情怀三件事在同一瞬间交汇,简短又锋利,像他当年最钟爱的那把马刀——始终磨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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