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我颤抖着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弟弟惊慌的声音:"姐,爸爸突发脑溢血,已经送医院了!"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瞬间愣在原地。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需要手术,你快来医院吧!"弟弟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放下电话,我匆忙披上外套,叫醒丈夫,顾不上梳洗就冲出了家门。出租车上,我不停地回想着前几天与父亲的通话。他说最近头疼,我只当是普通的小病,叮嘱他多休息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或许是病情的预警,而我却忽视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不断责备自己的疏忽。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手术室门外,弟弟林强正焦急地踱步,见到我后,脸上的紧绷稍微松了些。"爸爸情况很危险,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还需要交两万块手术费。"弟弟语气急促地说道。
我瞬间愣住了——两万块,对现在勉强度日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坐下来,手指颤抖着打开钱包。工厂倒闭后,丈夫在工地打零工,我在超市做收银员,家里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孩子,每个月都是紧巴巴过日子。翻了又翻,我只凑出了八百块钱。
"姐,就这些吗?"弟弟看着我手中薄薄的钱,眉头紧锁。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你知道我家现在什么情况..."
弟弟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失望和嫌弃却清晰可见。他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数了两万块交给了护士。我站在一旁,既感激又羞愧。
弟弟大学毕业后进了外企,如今成了分公司经理,住着大房子,开着豪车,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相比之下,我这个女儿虽然是老大,却总是让父亲失望。
手术室门口,弟弟的妻子赶来了,一脸担忧地问情况。听说我只拿了八百块后,她冷笑一声:"真是够意思啊,亲生父亲住院,拿出这点钱就算尽孝了?"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没法解释,她不会理解我家的困境,也不会明白我对父亲的爱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父亲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我和弟弟轮流守在医院。
每当我照顾父亲时,总是格外小心翼翼。喂水、擦身、翻身、按摩,样样不落。虽然很累,但我从不喊苦。弟弟则不同,他常常看手表,嫌弃医院的气味,抱怨没时间工作。他妻子更是几乎不来医院,来了也是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情愿。
十天后,父亲被转到普通病房。随着身体逐渐好转,他开始能说话了。有一天,父亲拉着我的手,眼中含着泪水说:"闺女,这次多亏了你啊。"
我愣了一下:"爸,是弟弟拿了两万块钱做手术费,我只给了八百块..."
父亲轻轻摇头:"钱是身外之物,你给的不只是八百块,而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每天忙完工作就赶到医院,给我翻身、擦洗、按摩,连护士都夸你细心。弟弟虽然给了钱,却很少来看我,他妻子更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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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亲的话,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原来父亲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出院那天,弟弟开着豪车来接。父亲却说想和我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感受一下久违的市井生活。弟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也不好强求。
回到老家后,父亲的病情稳定了许多,但需要长期服药和护理。我请了长假,搬回老家照顾父亲。弟弟则以工作忙为由,很少回来看望,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离去,留下一些钱和补品。
一天晚上,父亲神秘地把我叫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闺女,这是我的遗嘱。我知道你会说我胡思乱想,但人总要未雨绸缪。"他严肃地说道,"我决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
我大吃一惊:"爸,这不合适!弟弟给您出了那么多医药费,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父亲摇摇头,眼神坚定:"钱可以再赚,但心意是无价的。你虽然给的少,却给了我最需要的关怀和陪伴。你工作那么辛苦,还要照顾家庭,却从不抱怨,每天还来医院照顾我。而你弟弟,有钱是不错,可他心里只有事业,没有亲情。"
"可是爸,我不想和弟弟闹矛盾..."我担忧地说。
父亲拍拍我的手:"我已经和律师确认过了,这是我的决定。你放心,我会和你弟弟解释清楚的。"
果然,当弟弟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甚至扬言要和父亲断绝关系。他的妻子更是直接打电话来骂我"心机深",说我是故意讨好父亲夺取遗产。
面对这些指责,我感到心力交瘁。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向父亲倾诉。父亲听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说:"让他来见我吧。"
第二天,弟弟怒气冲冲地来到家里。父亲让我们兄妹俩坐下,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记事本。
"这本日记记录了我住院以来的每一天。谁来看我,谁帮我翻身擦洗,谁陪我聊天解闷,谁只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一切都在这里。"父亲翻开日记,里面详细记录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强子,你给了我两万块钱,我很感谢。但钱不是万能的,老了病了,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关心。"
弟弟沉默了,低头不语。
"我这辈子挣的钱不多,但我懂得什么才是最珍贵的。"父亲继续说道,"我留给你妹妹那点财产,远比不上你的身家。我这样做,是希望你明白,亲情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过了许久,弟弟终于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爸,我错了。是我太功利了,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那一刻,我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欣慰。他微笑着说:"明白了就好。比起遗产,我更希望留给你们的是这份明白。"
从那以后,弟弟开始经常回家看望父亲,有时甚至带着家人一起住几天。那份遗嘱,成了我们家重新凝聚亲情的契机。
如今,父亲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我们一家人的关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每当想起那段时光,我都会感慨:金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唯有真挚的关爱和陪伴,才是亲情最珍贵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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