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个外人,就要跟我闹离婚?"丈夫老赵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一叠银行转账单,脸色涨得通红。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仿佛也在为我们的争吵伴奏。
"外人?那可是你侄子!是你自己偷偷地往外送钱,一送就是三年,还说我不讲理?"我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厨房里的葱姜蒜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一切都源于昨天我收拾抽屉时发现的一摞银行转账单。每个月5000块,三年来一分不少,收款人都是赵小明——我丈夫兄长的儿子。问题是,老赵从没跟我提过这件事,而我们家也不富裕,两人退休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出头,他却偷偷拿钱给侄子!
"那小明考上了大学,我哥家困难,我这当叔叔的总不能看着侄子辍学吧?"老赵声音低了几分,却倔强地抬着头。
"那我们呢?儿子明年也要上大学,你知道现在大学一年要花多少钱吗?你有那么多钱给外人,怎么不先想想自己儿子?"我眼泪都气出来了,"要么你现在就去把钱要回来,要么咱们离婚!"
老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三十年夫妻,你竟为了这事要离婚?"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的欺骗!"我颤抖着指着他的鼻子,"三年了,你觉得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老赵沉默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夜色早已笼罩了我们的小区。他最后丢下一句"我不会要回钱的",就拿着雨伞出了门。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想起我和老赵的三十年婚姻。当年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我是纺织厂的女工,两人省吃俭用买了这套小房子,生了儿子小军,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还算和睦。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根本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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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赵竟然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却提示已关机。这三十年来,我们再大的架也没闹到过夜不归宿的地步。我心里又气又慌,想着要不要报警,这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老赵,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子,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阿姨好,我是赵小明。"他有些拘谨地说。
我愣在那里,这就是那个让我和老赵闹到要离婚的侄子?他怎么突然来了?
"小军哥在家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在,他在补习班。"我下意识回答,然后警觉起来,"你来干什么?"
小明局促地搓了搓手:"叔叔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您和他因为资助我的事情...我就请了假过来了。"
我让他进门坐下,心里五味杂陈。小明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阿姨,叔叔资助我的事情,我一直很感激。"小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这三年来每学期的成绩单和奖学金证书。我知道叔叔瞒着您资助我不对,但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
他打开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证书和成绩单。我随手拿起一张看,全是优秀和良好,还有好几张奖学金证书。
"我爸前年得了重病,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已经负债累累。要不是叔叔的帮助,我早就辍学打工了。"小明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叔叔家也不富裕,所以我拼命学习,考奖学金,周末还做家教赚钱。叔叔每次来学校看我,从不让我请他吃饭,说是怕花钱......"
听着小明的讲述,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老赵是个要面子的人,连对我都不肯多说自己的善举,只默默地去做。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老赵回来了,看见小明在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小明站起来,局促不安:"叔叔,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不能让您因为我和阿姨闹矛盾。"
老赵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你叔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只是不理解我为什么瞒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看着老赵疲惫的脸,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委屈还在。
老赵沉默了片刻:"记得我大哥生病那年,我们家正准备换新沙发,你看中了一款真皮的,要七八千。后来我说等下个月再买,你还生了好长时间的气。我怕你觉得我大手大脚地往外送钱,所以......"
我突然想起来那次事情,当时确实为了沙发的事闹了别扭。但那只是生活琐事,他却因此把侄子的事情瞒了三年。
"小明,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对小明说,然后转向老赵,"这钱,以后还会继续给吗?"
"会的。"老赵毫不犹豫地回答,"小明是个好孩子,我不能看着他放弃学业。再说,小军马上也上大学了,我们虽然不富裕,但总能供得起两个孩子。"
我看着老赵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感动。这个朴实的男人,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自己的责任和善良。他或许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在关键时刻,总是站出来承担一切。
"那以后不许再瞒着我,家里的每一分钱,我都有权知道去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一点。
老赵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行,都听你的。"
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小明有些拘谨,但小军很快就和这个表哥熟络起来。看着他们谈笑风生,我心里涌起一丝欣慰。
饭后,小明主动帮我收拾碗筷。在厨房里,他小声对我说:"阿姨,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把叔叔给我的钱都还回来。我已经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以后会尽量减轻叔叔的负担。"
看着小明认真的表情,我忽然明白老赵为什么坚持要帮助这个侄子。在这个功利的世界里,像小明这样懂得感恩、努力上进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对老赵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地提离婚。"
老赵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也有错,不该瞒着你。咱们家虽然不富,但助人为乐的心不能少。再说了,看到小明那么优秀,我心里也高兴啊。"
我靠在老赵肩膀上,忽然觉得很安心。这个默默奉献的男人,或许不懂得表达爱意,但他的善良和责任感,正是我三十年前嫁给他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小明爱吃的菜。回家路上,遇到了邻居王婶。
"哟,小琴啊,听说你家来了个大学生?"王婶八卦地问。
"是啊,我侄子,学习可好了,年年拿奖学金呢!"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我已经把小明当成了自己的侄子?
回到家,看到老赵和小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有说有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我忽然明白,家不仅仅是由血缘关系组成的,更是由爱和责任编织起来的避风港。老赵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也守护着家族的责任和亲情。虽然他的方式有些笨拙,但那颗心,始终是热的。
"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很多菜。"我系上围裙,笑着问他们。
老赵和小明同时抬头,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那一刻,我感到无比满足。争吵和误会已经过去,留下的是更加深厚的理解和爱。
或许,这就是婚姻的真谛吧——不是没有风浪,而是风浪过后,彼此依然选择相信和理解。
人生如茶,苦涩之后是回甘。我和老赵的婚姻,也在这场风波后,找到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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