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是给人吃的吗?一点油水都没有,想饿死我老婆子?”
婆婆张桂芬把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嫌恶。
我强压着怒火:“妈,医生说您三高,得吃清淡点。”
“医生医生!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伺候我!”她指着我,唾沫星子横飞,“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你就给我吃这些猪食?安的什么心!”
我再也忍不住,端起她面前那盘青菜,“哗啦”一声倒进垃圾桶,然后把空盘子狠狠摔在地上!
“不爱吃就别吃!没人求着你吃!”
01
我和丈夫周强是自由恋爱,结婚五年。
我们俩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靠着自己的努力,才在这座大城市里扎下了根。
周强在一家IT公司当程序员,工资不低,但忙得脚不沾地。
我则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作稳定,方便照顾家庭。
我们省吃俭用,贷款买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自己的家。
唯一的矛盾,来源于我的婆婆,张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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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重男轻女,尖酸刻薄,一辈子都觉得别人欠她的。
尤其是我生了女儿悠悠之后,她更是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
月子里,她来照顾我,每天给我炖的汤,上面的油花她都用勺子撇干净,自己喝了,美其名曰:“你刚生完,不能吃太油腻。”
转头,她却把油乎乎的鸡腿塞给她儿子周强,“强子,你多吃点,赚钱辛苦。”
我奶水不足,想给悠悠加点奶粉。
她就把奶粉罐藏起来,骂我:“败家娘们!奶粉多贵啊!有那闲钱,还不如给我孙子攒着!”
她口中的孙子,是周强他哥周勇的儿子,她的心头肉。
为了这些事,我没少跟周强吵架。
可周强愚孝,每次都只会说一句话:“我妈不容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担待点。”
直到悠-悠三岁那年,她来城里小住,因为我没看住,悠悠不小心把她放在桌上的茶杯打碎了。
她竟然冲上去,掐着悠悠的胳膊,把孩子掐得哇哇大哭。
“赔钱货!就知道闯祸!跟你那个妈一样,没一个省心的!”
我当时就疯了,冲上去把她推开,抱着悠悠,第一次对她吼道:“你再敢动我女儿一下,我跟你拼命!”
从那以后,我跟她就结下了梁子。
她回了老家,我们也两年多没怎么联系。
02
七天前,周强突然接到他哥周勇的电话。
说婆婆最近总感觉头晕眼花,去县医院一查,医生说是脑子里可能长了东西,建议来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周强二话不说,就让我请了年假,准备全程陪护。
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毕竟是长辈,生了病,总不能不管。
周强回老家把婆婆接了过来。
她一来,我们这个不大的家,瞬间就变得乌烟瘴气。
她嫌弃我家的马桶,非要用她带来的木制马桶圈,搞得卫生间一股怪味。
她不习惯用淋浴,每天都要用大盆接水洗澡,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也不收拾。
她更是把悠悠当成了空气,有好吃的零食,宁可自己藏起来,也不给悠悠吃一口。
悠悠想跟她亲近,叫她“奶奶”。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地说:“别叫我,我可没你这么个赔钱货孙女。”
悠悠吓得直往我怀里钻,看着女儿委屈的眼神,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03
在医院做检查的那几天,更是矛盾的集中爆发期。
医生开了几项检查,需要空腹。
婆婆饿了一上午,脾气暴躁得像个火药桶。
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年轻人动作慢了点,她就直接开骂: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赶着投胎啊!没看到后面还有病人吗!”
那个年轻人回头跟她理论,她双手叉腰,嗓门比谁都大。
“看什么看!城里人了不起啊!没教养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妈,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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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虽然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儿子都得听我的!”
周强闻声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皱了皱眉,把他妈拉到一边,低声劝了几句。
没有一句,是为我说的。
那天中午,检查做完了,婆婆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带她去医院对面的餐厅吃饭。
我特意点了她爱吃的红烧肉。
菜一上来,她尝了一口,就“呸”地一声吐在了桌上。
“什么玩意儿!又咸又腻!想齁死我啊!”
她指着餐厅服务员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人家是黑店,要砸了人家的招牌。
最后,还是周强赔了钱,又好说歹说,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句话也不想说。
周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林晓,我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多包容。”
又是这句话。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永远只会让我包容,让我忍让。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委屈,我也会难过。
04
检查结果出来了,万幸,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有点轻微的脑供血不足,加上年纪大了,血压血脂偏高。
医生开了些药,嘱咐要清淡饮食,注意休息。
回到家,我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给她准备一日三餐。
少油,少盐,多吃蔬菜。
可这,却成了她找茬的新借口。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她嫌我做的饭是“猪食”,我一怒之下,摔了盘子。
周强下班回家,看到一地狼藉,和他那正在抹眼泪的妈,顿时火冒三丈。
“林晓!你又在发什么疯!”
婆婆立刻戏精上身,抱着周强的胳膊哭诉:
“儿啊!你快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这病还没好呢,她就嫌弃我了,不给我饭吃,还摔盘子砸碗,这是想逼死我啊!”
“我没有!”我气得浑身发抖,“是她自己嫌饭菜不好,还骂我!”
“她骂你两句怎么了?她是你吗!长辈说你两句,你就敢顶嘴,敢摔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周强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地陌生。
这个我爱了五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庭的男人,在我和他妈之间,永远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妈那边。
我的心,彻底冷了。
“好,很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走。”
我转身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听着婆婆在客厅里,添油加醋地跟周强的哥哥周勇打电话,控诉我的“罪行”。
“……对,她就是个搅家精!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强子也被她迷昏了头,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哥啊,你快来把妈接走吧,再待下去,我怕妈要被她气出个好歹来……”
那是周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05
第二天,周勇就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从老家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对我横眉冷对,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林晓,我妈在我们家,好吃好喝地供着,到了你这儿,怎么就受这天大的委屈了?”
我懒得跟他争辩。
婆婆看到大儿子来了,腰杆更硬了,收拾行李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晦气!”
临走时,她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扔在地上。
“这是这几天的饭钱!别让人说我老婆子白吃白喝!”
说完,她趾高气扬地,跟着周勇走了。
看着地上那两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钞票,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有捡。
周强想去捡,被我一脚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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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冷冷地说,“让她扔。就当,是我们这个家,花钱消灾了。”
周强看着我,眼神复杂,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06
婆婆走后,我和周强陷入了更深的冷战。
我们分房睡,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这个家,安静得可怕。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公司上班,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
“喂,请问是林晓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城东派出所,有件事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警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您的婆婆,张桂芬女士,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她老家的床上。我们想请您和您的丈夫周强先生,过来配合一下调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
怎么会?
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07
我和周强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周勇和他媳妇刘娟已经在了。
两人眼睛通红,一看到我们,周勇就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林晓!你这个毒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妈!”
周强赶紧把他拉开:“哥!你冷静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娟在一旁尖声哭喊,“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去叫她吃饭,就发现她……她身体都凉了!警察说,是中毒死的!”
中毒?
我和周强都惊呆了。
负责案子的,是一个姓李的老警察。
他把我们叫到一间办公室,表情严肃。
“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死者张桂芬,是死于亚硝酸盐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我们在死者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个喝了一半的保温杯,里面的水,检测出了大量的亚硝酸盐成分。”
“这个保温杯,”李警官顿了顿,看向我,“据周勇夫妇辨认,是张桂芬从你们家带回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记起来了。
婆婆走的那天,确实从我们家带走了一个保温杯。
那是我们公司发年终奖时送的,我一直没用,就放在柜子里。
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好看,就非要拿走。
当时我还跟她说,这杯子没洗,让她回去洗干净了再用。
“林晓女士,”李警官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我想请问一下,这个保温杯,在张桂芬女士带走之前,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保温杯,一直放在我们家厨房的柜子里。
而我们家的厨房,除了我,就只有周强会进去。
08
我和周强,被分开进行问话。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警官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紧不慢地转着。
“林晓女士,我们了解到,你和你的婆婆张桂芬女士,关系一直不太好,是吗?”
我点了点头。
“就在她去世的三天前,你们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你甚至动手摔了盘子,是吗?”
“是。”我无法否认。
“据我们调查,张桂芬女士的医保卡,在她住院检查期间,有过一次购买安眠药的记录。但是,我们在她的遗物中,并没有找到这种药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安眠药?
我心里一惊。
我确实因为睡眠不好,让医生开过一盒安眠药。当时为了方便,就刷了婆婆的医保卡。
可这件事,警察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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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含糊地回答。
李警官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我心里所有的秘密。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张桂芬女士去世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家。”我说,“我在自己房间里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我摇了摇头。
我和周强在冷战,分房睡。他睡主卧,我睡次卧。
悠悠还小,早就睡了。
那个时间段,没有人能为我作证。
09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周强在门口等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晓,”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跟我说实话,妈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怀疑和冰冷,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是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回到家,周勇和他媳-妇刘娟也跟了过来。
他们像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不让我进门。
“林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敢回来!”周勇红着眼吼道。
“在警察没下定论之前,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我冷冷地回敬。
“我客气?我妈的命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客气!”周勇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被周强死死拦住。
刘娟则在一旁,对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大声哭诉: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心肠太毒了!我婆婆就在她家住了七天,就被她活活逼走,现在连命都没了啊!”
“她就是嫌弃我婆婆是农村来的,嫌弃我婆婆花了她家的钱!我可怜的婆婆啊,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没享一天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她的哭喊声,像一把把刀子,刺向我。
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守妇道、谋害亲夫的罪人。
我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周强做出了一个让我彻底绝望的决定。
他甩开他哥,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在地上。
“林晓,你先搬出去住吧。”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这个家,你暂时别回来了。”
10
我被赶出了自己的家。
那个我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家。
我拖着行李箱,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响了,是我的闺蜜赵静。
“晓晓,我看到业主群里的消息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里,我见到了赵静。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她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这对狗男女!还有你那个窝囊废老公!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你!”
“晓晓,你别怕!这件事,肯定有蹊le!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赵静是做记者的,心思缜密,看问题比我透彻。
她帮我分析:“你想想,整件事,最大的疑点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保温杯。”
“没错!”赵静打了个响指,“那个保温杯,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巧,里面有亚硝酸盐?而且,剂量还那么大,足以致命。”
“亚硝酸盐是工业用盐,普通家庭根本不会有。除非,是有人,蓄意投毒!”
“还有,”她继续说,“你买安眠药的事,为什么警察会知道?医保卡的消费记录是很私密的,除非是有人,特意向警方提供了这条线索!”
“提供线索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把嫌疑引到你身上!”
我越听,心里越是发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形。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我拿着我所有的积蓄,去了一家私人侦探社。
“我要查两个人。”我对侦探说,“周勇,刘娟。”
“我要知道,我婆婆去世前后,他们所有的行踪,所有的通话记录,以及他们最近的财务状况。”
三天后。
警察再次找上了我。
还是李警官。
这一次,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林晓女士,这是我们从死者张桂芬的遗物中,发现的东西。”
“你,看一下吧。”
我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保险单。
投保人,是我的婆婆,张桂芬。
受益人,是她的两个儿子,周强和周勇。
而保险的金额,是一百万。
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份保险的生效日期。
就在我婆婆来我们家的前一天。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保单的最下方。
在“投保人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张桂芬。
这个签名……
我拿着那份保险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