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我妈,我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我赶紧接通。
"囡囡,你婆婆又找对象了!"妈妈的声音急切得像是在报告天塌了的消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妈,您说什么?"
"你婆婆,刘阿姨,她又找对象了!这都第三个了!你说这老太太才六十出头,怎么就这么......"妈妈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我握紧手机,感觉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婆婆去年才送走她的第二任老伴,现在又有新人了?我想起老公前几天神神秘秘接电话的样子,难怪最近他总是避开我的目光。
窗外下着小雨,我看着水滴打在玻璃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滑,就像我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地累积。婆婆刘阿姨自从公公去世后,先后又找了两个老伴,每次都惹得村里人议论纷纷。我和老公因为这事已经吵过很多次了,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又......
电话那头,妈妈还在喋喋不休,但我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别处。我该怎么跟老公说这事?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指责我不尊重他妈妈的选择?可是,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啊!
雨越下越大,我在家里坐立不安,终于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老公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
"你妈给你打电话了?"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连伞都没收就直接问我。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妈五十二岁就守寡了,为了我,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我成家立业了,她想找个伴怎么了?"老公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我,似乎在等我反驳。
"可是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终于忍不住,"上次那个王伯伯去世才多久啊?村里人都在说闲话,说你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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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老公猛地站起来,"你也跟着那些长舌妇一起,说我妈是扫把星?克夫命?"
我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的,村里确实有这种说法。婆婆刘阿姨的三个老伴,包括我公公在内,都在跟她结婚后不久去世了。虽然都是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好,但还是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担心,万一这次村里人闹得更厉害,对咱们孩子也不好......"
提到孩子,老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们的儿子才上小学二年级,前段时间就因为奶奶的事被同学笑话过。
"她是我妈,"老公坐回沙发,声音低沉,"我不能不管她,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我知道,我也不是不让阿姨找老伴。只是......"我斟酌着用词,"能不能让她等久一点?或者,去城里认识人?离村子远一点......"
老公突然拍桌而起:"你是嫌弃我妈给你丢人是不是?那你嫁给我干什么?当初怎么不找个没有妈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十年婚姻,我对婆婆百般忍让,任劳任怨,可到头来却被这样对待。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离婚吧!"我哭着喊出这句话,然后冲进卧室开始收拾衣物。
老公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几分钟后,他推开门,看着我胡乱塞衣服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真要走?"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我红着眼睛看他。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我妈这事确实有点急,但她说这次的老李头人很好,有自己的退休金,身体也硬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早就知道了?"
老公点点头:"前两周我妈就告诉我了,我...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的。"
"所以你是同意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能不同意吗?"老公苦笑,"她一个人住在乡下,我不在身边,她说孤单,说害怕......"
看着老公无奈的样子,我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是啊,婆婆一个人住在乡下老屋,儿子儿媳忙着在城里打拼,确实孤单。但这已经是第三个老伴了,村里人的闲话肯定会更难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们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会有客人。打开门,竟然是婆婆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几个乡亲。
"囡囡,快让妈进去!"婆婆笑眯眯地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大爷,以后就是你们的长辈了。"
我勉强挤出笑容,让他们进屋。婆婆身后那几个乡亲也跟着进来了,看样子是来做媒的。
李大爷看上去七十出头,但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他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我:"闺女,第一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我有些尴尬地接过红包,不知该说什么。婆婆看出我的不自在,拉着我到厨房:"囡囡,你别有心理负担。李大爷人很好,退休前是县医院的医生,有养老金,也有医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欲言又止。
婆婆叹了口气:"我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说我克夫,说我是扫把星。"她眼圈红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公公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小峰拉扯大。后来遇到老张,他对我不错,可没想到才一年就走了。王伯伯也是,刚结婚三个月......"
看着婆婆眼里的泪水,我心软了。她何尝不是个可怜人?五十多岁就守寡,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伴,又接连遭遇不幸。
"妈,我不是怪您,"我握住她的手,"只是怕您太伤心,也怕村里人说闲话......"
"我不在乎闲话,"婆婆擦了擦眼泪,"我就是怕孤单。你们在城里忙,我一个人在乡下,晚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李大爷人真的很好,我们相处了快半年了,他懂我的苦处......"
听着婆婆的话,我突然感到一阵愧疚。是啊,我们只顾着自己的生活,却忽略了婆婆的孤独。她找老伴,不过是想有个说话的人,有个照应的人。
回到客厅,老公正和李大爷聊得热络。看样子,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新"长辈"。那几个乡亲也说李大爷在村里口碑很好,医术高明,人品端正。
看着婆婆脸上久违的笑容,我的心渐渐放下了。也许,这次真的会不一样呢?
晚饭后,送走了婆婆和李大爷,我和老公坐在沙发上,都有些疲惫。
"对不起,"老公突然说,"我不该那样对你发火。"
我摇摇头:"是我太任性了。你妈一个人确实不容易,我应该理解她。"
老公握住我的手:"以后咱们多回老家看看,不能让妈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希望李大爷能对妈好一点,让她晚年有个伴。"
雨停了,窗外的月亮悄悄露出了脸。这场因婆婆找老伴而引发的风波,最终化解在了相互理解中。我明白了,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选择的权利。
婆婆只是不想孤单,而我们,应该给予她更多的理解和陪伴,而不是因为村里的闲言碎语就阻止她追求幸福的权利。
后来,我和老公商量着把婆婆和李大爷接到城里住,虽然他们不肯常住,但每个月都会来小住几天。看着婆婆脸上幸福的笑容,我知道,我们做了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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