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攒了整整四年,卡里的数字还是停在三十二万七千四百块,离王悦爸妈开口的五十万彩礼差了三分之一。王悦在电话那头哭,说爸妈把她的户口本锁起来了,不交钱不让领。这俩人从大学一路好到现在,九年零三个月,败给了银行短信里那行冷冰冰的余额。
我没见过李昊,但他在同学群里发的那句“原来爱情真能被钱按在地上摩擦”,看得我心口疼。五十万,县城里大多数家庭得不吃不喝攒十年。王悦她爸在工地做木工,她妈在超市收银,两人每天站十小时,腰椎都快断了,却坚持“闺女不能白嫁”。他们眼里,彩礼是面子,是保障,是“万一离婚不吃亏”的护身符,可没人想明白,这钱到底是买婚姻,还是买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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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荒诞的是,王悦家其实不缺钱——她爸去年刚全款买了辆丰田,十九万。那笔钱要是在,李昊的缺口就能填上大半。但车是车,彩礼是彩礼,在他们那是两条平行线,谁也不准碰谁。王悦晚上偷偷给李昊发微信:要不咱俩私奔吧。李昊回:我跑得了,我妈高血压跑不了。一句话,把九年的浪漫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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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另一个江西哥们说,他表姐去年嫁了,男方给了三十八,女方回了四十,转手又添了两万,变成“走个过场”。听着像笑话,可李昊笑不出来——王悦家摆明了没打算回礼。他们村的规矩是“回不回看心情”,翻译过来就是:闺女嫁得远,怕吃亏,干脆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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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劝李昊去贷款,他摇头:背债娶媳妇,婚后天天吵架,这婚有啥意思?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咬牙凑够五十万,婚礼、酒席、三金、钻戒还得再掏二十万。王悦偷偷问过婚庆公司,最便宜的套餐也得五万八。小两口算了算,结个婚得把两家人十年积蓄一次性清空,往后生娃、买房、养老人,全是悬在头顶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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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民政局的同学发了个朋友圈,说现在登记结婚的新人越来越少,离婚预约倒是要抢号。我顺手问了一嘴彩礼,他回:来登记的几乎都在吵架,吵的核心90%是钱。原来不是不想结,是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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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悦最后妥协了,她妈以死相逼,说“不嫁就断绝关系”。婚礼定在十月,李昊家借了十万,王悦把公积金全提了出来,还差八万,李昊打算下班后再去跑滴滴。婚还没结,俩人已经攒了一肚子怨气。王悦私下跟我们说:我现在看见婚纱就烦,觉得它像件标价五十万的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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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听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前阵子刷到的一条短视频,浙江一对新人办“零彩礼”婚礼,双方父母坐在一桌,笑得比谁都开心。评论区有人酸:那是因为人家家里有钱。可那对新人的爸妈也就是普通工薪,他们只是提前开了个家庭会议,把话说透了:要钱还是要人?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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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彩礼不是洪水猛兽,怕的是它被当成衡量感情的唯一尺子。李昊和王悦的悲剧,说到底是一群普通人被“别人都这么干”裹挟,谁也不敢先松手,生怕一松就亏了。可婚姻不是生意,算盘打得越响,感情就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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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给李昊发了条语音:如果五十万买得到幸福,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离婚的有钱人。他回了个苦笑的表情。我知道他听不进去,但万一呢?万一有人看到这条帖子,回去跟爸妈说一句“我不要彩礼,我要他”,也许就少了一对哭着领证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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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本来不该用钱数心跳,可现实总让人先数完钱再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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