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搬出中南海，朱德去探望却起争执，彭德怀：总司令别再来了

1937年秋，山西洪洞的一个窑洞里灯火闪烁，朱德与彭德怀对弈象棋，外面枪声不断，两人却沉住气，一手落子一手商量部队机动。那盘棋没能下完，因为日军的照明弹把夜空炸得通亮，警卫急匆匆闯进来催促转移。从那天起，棋局成了他们之间难得的放松方式，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信任。

抗战、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相隔十二岁的两人屡次并肩。朱德脾气柔和，却雷厉风行；彭德怀个性直接，烈火一样烧到哪里就把问题指出到哪里。熟悉他们的老战士常开玩笑：一个好说话，一个好说理，碰在一起就是“硬币的正反面”，缺谁都不成整钱。

1952年春，彭德怀率志愿军凯旋，中央安排他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便让他住进中南海永福堂。位置紧挨着朱德办公室，只隔一条林荫小道。那几年，两家孩子互串门，大人则或谈军改，或在小院摆开象棋。朱德常让一步，彭德怀却不领情，“战场不讲让，棋盘也别让。”一句话逗得老总笑得胡子乱颤。

时间很快推进到1959年。大跃进的高潮刚过，中央准备在庐山开会总结经验。彭德怀觉得自己在军委的意见越来越难被听到，心里憋闷，索性写信给杨尚昆，坚决提出搬离中南海，理由只有一句——“住得近，反而给主席、总理添麻烦”。九月末，他带着几件旧行李搬进北京西郊挂甲屯的吴家花园，一栋老宅院，树高草深，看得出岁月久远。

吴家花园清静到连麻雀都嫌无聊，来串门的人屈指可数。朱德住在玉泉山，驱车只要二十多分钟。一天傍晚，他带着警卫轻车简从到了花园门口。老朋友见面没有寒暄，彭德怀直接掀出折叠棋盘。棋还没全摆好，朱德低声劝他：“老彭，遇事多想想别绕弯，多说两句总能讲明白。”彭德怀盯着棋子，闷声回答：“总司令，我正在反省。”空气瞬间凝结。

棋盘上红黑对峙，屋子里却没几句话。朱德试着缓和气氛，提议改天再来。彭德怀抬头，面色沉重：“总司令别再来了！”这句话像闷雷砸下，警卫听得心惊。朱德愣了几秒，终究没回嘴，只是把一枚卒子轻轻放回棋盒，转身离去。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那局棋自此再没续上。

从1960到1964，彭德怀一直待在吴家花园，靠种菜、喂鸡自给。外界风声多变，他很少踏出院门半步。1965年，毛泽东决定启动三线建设，点名要他去西南，可他先回绝。七月的一天夜里，彭德怀被告知去中南海见主席，会上坐着刘少奇、邓小平等人，毛泽东几句话道出西南战略要地的紧迫。彭德怀沉默良久，最后开口：“组织需要，我去。”当晚，他到西花厅向周恩来告别，俩人谈到天亮，西花厅的灯一宿未灭。

去成都的路上，彭德怀顺道想去玉泉山，却临时又改了主意，车队绕行国道直接进了西南。他与朱德就这样失联。1966年以后，国内局势骤变，三线建设被冲击，彭德怀被迫返京，生活愈发清冷；朱德依旧四处视察，没机会见面。1974年初夏，彭德怀病重，曾对身边医生低声说：“若能和总司令说句话，也好。”病房门外看守森严，这个请求没能传出去。

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彭德怀离世。噩耗传到朱德那里，他拍桌而起：“为啥子不早说？老彭想见我，见一面要花几个批条？”说完掉转头，湿了满面。此后，吴家花园久无人迹，棋盘蒙尘，老宅的皂荚树一年比一年寂静。

1978年，国家为彭德怀举行追悼会，挽联写着“鞠躬尽瘁为国为民”。那天的人民大会堂庄严肃穆，但再也听不到洪亮的川音喊他“老彭”，因为朱德已于两年前驾鹤归去。棋盘无人复局，宿将再无相逢，留下的只有当年窑洞里没下完的那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