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五千块，一条人命似的。
赵晓影把住院押金单拍在婆家群里，没人回。婆婆扭头对她大儿子说：你先带她回家，医院味儿难闻。那一刻她懂了，十年端屎端尿抵不过一句偏心。
十年前婆婆拎着两个包袱进门，说小儿子家宽敞，住下就不走了。退休金卡直接塞给大儿子，说怕他乱花。赵晓影没吭声，想着家和万事兴。她白天上班晚上陪床，连卫生巾都按月买好，落了个“孝顺媳妇”名儿。
直到这次急性胆囊炎，医生刚说完要手术，婆婆第一反应不是疼不疼，而是“怎么又交钱”。赵晓影刷卡时手在抖，五千块，是她攒了三个月给闺女报舞蹈课的钱。她发微信问大哥：妈的工资卡不是在你那？回个语音：妈的钱我管着，你们先垫。
垫？垫到什么时候？账本摊开，十年里生活费、药费、逢年过节红包，全从她小家出。大哥只在过年拎两箱牛奶，落座第一句话就是“妈最近又瘦了”，好像瘦是她赵晓影克扣的。
晚上回家，她第一次翻抽屉找那张工资卡，空的。丈夫蹲在阳台抽烟，憋出一句：我妈也不容易。她反问：谁容易？烟灰抖在地上，没人再说话。
第二天她把行李打包好，送到大哥家门口，撂下一句话：十年轮完，该你了。不是赌气，是算清。亲情不是无底洞，谁受益谁买单，天经地义。
大哥两口子愣在门口，婆婆拽着她袖子哭，说养儿防老白养了。赵晓影甩开，心里竟很平静：养儿防老不是逮着一个往死里薅。她给婆婆订了社区食堂的月卡，钱从工资卡里扣，卡也交回去了。剩下的路，谁心疼谁伺候。
晚上她陪闺女写作业，小姑娘抬头问：奶奶还回来吗？她揉揉孩子的头：会，但不是回咱们家。家不是旅馆，账算明白，情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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