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北平和平解放,许多人第一时间想起的应该都是傅作义将军吧?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正规军放下武器的同时,国民党保密局北平站,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在站长徐宗尧的带领下完成了成建制起义,为北平的和平稳定立下了不为人知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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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次起义还揭开了保密局的“财富密码”,让人们看清了国民党特务系统的腐败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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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2月的北平,已是风雨飘摇。平津战役激战正酣,新保安、张家口相继失守,天津被解放军团团围住,傅作义的25万大军成了瓮中之鳖。
城内的国民党官员和特务们人心惶惶,纷纷寻找后路,而保密局北平站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此时,保密局局长毛人凤的亲信、北平站站长王蒲臣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后事。他烧掉了部分核心档案,布置了三个潜伏小组,准备在城破后继续搞破坏、刺探情报。
做完这一切,王蒲臣向傅作义索要了一张机票,带着重要机密文件连夜飞往南京。临走前,他把北平站站长的职务,甩给了一个名叫徐宗尧的“边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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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宗尧能接手这个职位,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并非军统嫡系出身,而是东北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军人。
20岁时,徐宗尧加入郭松龄的部队,在东北军效力17年,从普通士兵做到少将旅长,抗战期间还立下过军功。1941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军统少将冯贤年的真实身份,为了避免祸端,才半推半就地加入军统,被派往天津担任华北特别站站长。
在军统内部,徐宗尧始终是“外人”。他没有浙江江山的籍贯背景,不是戴笠的旧部,也不是毛人凤的亲信,在派系林立、内斗激烈的保密局里,一直处于边缘化地位。
而北平站站长这个职位,平时是人人争抢的肥缺,历任站长马汉三、文强、乔家才都是军统核心骨干。
可到了1948年底,这个职位早已变成“烫手山芋”:城破之日,起义将领或许能得到宽待,但特务头子必然是解放军重点抓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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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宗尧心里明白,自己就是被毛人凤和王蒲臣当成了“替罪羊”。国民党大势已去,北平站就是个即将覆灭的泥潭,他这个临时站长,不过是蒋介石政权垮台前的最后一个牺牲品。
但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官场历练,让徐宗尧没有坐以待毙,他开始暗中盘算自己的出路。
徐宗尧对国民党的不满,并不是这时候才开始的,早在担任保定市警察局局长的时候,他就亲眼目睹了国民党官场的腐败堕落。
官员们利用职权巧取豪夺,特务们借着“肃奸”“防共”的名义敲诈勒索百姓,而底层士兵和普通民众却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出身军旅、曾怀揣报国理想的徐宗尧深感失望。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起义的,是好友池峰城的劝说和北平战局的现实。
池峰城当时担任华北“剿总”中将参议,是最早接触共产党理念并表示认同的国民党将领之一。他看出徐宗尧的处境艰难,也深知北平和平解放是大势所趋,便私下找到徐宗尧:
“国民党已经无可救药,继续跟着走,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傅司令正在和共产党谈判,北平不能毁在特务手里,你手里握着上千人的性命和无数机密,起义才是唯一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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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党北平地下党也注意到了徐宗尧的态度。地下党负责人崔月犁通过徐宗尧在西北军时期的旧部建立联系,向他详细阐明了我党对起义人员的政策:“只要放下武器,停止破坏活动,保护北平的文物和百姓安全,既往不咎,还能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
徐宗尧的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他清楚保密局的规矩,背叛者会遭到无情追杀,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可能受到牵连。
但每当想到那些被关押在监狱里、随时可能被处决的政治犯,想到北平城里无数无辜百姓,想到国民党特务系统的腐败黑暗,他就觉得不能再助纣为虐。
尤其是1948年12月,毛人凤下令北平站在战局不利时“销毁机密、处决人犯、破坏重要设施”,这道命令彻底坚定了徐宗尧起义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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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下决心:“不能让北平变成一片废墟,不能让更多人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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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21日,傅作义在中南海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宣布和平起义方案:部队开出城外接受解放军改编,不愿留下的将领可以自行离开,但不能带走军队。
消息传出去之后,北平城内的国民党军政人员人心浮动,保密局内部更是一片混乱。不少特务头目连夜收拾行李,想方设法逃离北平,还有一些顽固分子则计划潜伏下来,继续执行破坏任务。
徐宗尧知道,起义的时机已经成熟,但要让这群习惯了尔虞我诈的特务们放下武器,绝非易事。北平站的大部分人员都是王蒲臣的亲信,对徐宗尧这个“临时站长”并不信服,甚至有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起义的第一步,徐宗尧选择先释放被关押的政治犯。当时,保密局北平站下辖的草岚子监狱、炮局监狱等多处关押点,一共囚禁着100多名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其中不少人已经被判处死刑,就等着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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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日当晚,徐宗尧冒着风险,亲自带人赶到各个监狱,撕掉了处决名单,打开牢门:“你们自由了,北平很快就会解放,共产党会保护大家。”
这些饱受折磨的政治犯走出监狱时,无不热泪盈眶,他们没想到,拯救自己的竟然是保密局的站长。
释放政治犯的举动,让徐宗尧在北平站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些顽固分子开始公开反对他,甚至密谋策划逃离。
1月24日,北平站的核心成员聚集在南池子缎库胡同的北平支台,争论不休:有人主张逃跑,有人坚持潜伏,还有人犹豫不定。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徐宗尧赶到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实情:
“蒋介石和毛人凤只关心自己的安危,到现在都没派飞机来接我们,也没给我们任何补给。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潜伏下来,迟早会被共产党抓获。傅司令已经起义,跟着他走,接受改编,才能保住性命,还能为国家做些实事。”
这番话戳中了大多数特务的痛点。他们之所以加入保密局,无非是为了谋生和谋求利益,如今国民党大势已去,保命成了首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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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宗尧的耐心劝说和形势的逼迫下,大部分特务表示愿意跟随起义,少数顽固分子见势不妙,趁乱偷偷溜走,但北平站的核心建制得以保留。
当天,徐宗尧正式宣布:保密局北平站全体起义,停止一切特务活动,向解放军移交所有资产和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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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2月1日,徐宗尧带着一份详细的清册,来到了解放军军管会北平市公安局,见到了公安一处处长冯基平。当冯基平翻开清册,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不禁大为震惊,这个特务机构的财富,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首先是房产和据点。保密局北平站的总部位于东城弓弦胡同,由好几个四合院组成,规模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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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北平城内的大小胡同里,遍布着数十处秘密据点:南池子缎库胡同藏着华北武器补给站,东单裱褙胡同有电台收发电报站,王佐胡同、府学胡同、石驸马大街等地都有特务活动的秘密窝点。
这些房产一部分是抗战胜利后接收的日伪资产,另一部分则是特务们通过强占、勒索等手段从老百姓手中夺取的,仅在东城区,保密局就占据了近一半的四合院。
其次是武器和通讯设备。南池子缎库胡同的武器补给站被彻底移交,里面存放着大量的枪支弹药:43支手枪、12支冲锋枪、数万发子弹,还有手榴弹、炸药等爆破器材。
通讯设备方面,北平站交出了30多部潜伏电台、全套密码本以及通讯器材,彻底切断了国民党总部与北平潜伏特务的联系。
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徐宗尧移交的清单中,包括黄金1200余两、白银3.2万两、美元5万余元、港币12万余元,还有大量国民党法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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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70余件珍贵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经当时的专家评估,仅这些文物的价值就高达旧币7000亿元。
这些财富的来源,主要是抗战胜利后的“接收黑幕”。1945年日本投降后,军统北平站第一任站长马汉三以“肃奸委员会主任委员”的身份,负责接收日伪财产。这本是为国收归资产的正义之举,却成了马汉三等人中饱私囊的机会。
他们打着“接收”的旗号,与汉奸勾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将日伪官员囤积的黄金、珠宝、房产据为己有。
马汉三甚至专门安排秘书刘玉珠打理这些“私产”,为军统高层送礼行贿,自己则从中渔利。后来马汉三因得罪毛人凤被处决,这些财富便留在了北平站,成了保密局的“秘密资产”。
徐宗尧率保密局北平站起义,不仅为解放军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更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北平的安全和稳定,其历史意义重大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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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后,徐宗尧受到了我党和政府的优待。他被任命为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顾问,利用自己对保密局的了解,协助侦破了多起国民党残余特务案件。
1962年起,徐宗尧担任政协北京市第三、四、五届委员会委员,晚年致力于文史研究,撰写了不少重要史料,为后人研究北平和平解放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1990年,徐宗尧病逝,享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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