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牵线湛江投资:朗文涛的仗义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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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咱就聊聊当年深圳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的一件大事——就因为帮加代,他去广东湛江投资房地产,结果让人一刀砍断了三根手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代又怎么把这事儿摆平的?咱今儿个就好好听听这故事。

时间一晃到了1998年一月份,加代这段时间在深圳、珠海把郭天豪的事儿彻底处理完了,也算是拔掉了嗓子眼儿里的一根刺。眼瞅着要过年,加代本来打算回北京,这时候乔巴已经去了上海。

当天晚上,加代把江林、小毛、耀东、远刚这帮兄弟全叫到一起,在深海国际酒店聚餐。酒桌上,加代扫了一圈兄弟,开口说道:“江林,咱在深圳这块儿,不管是道上还是地痞流氓堆里,都没人能跟咱抗衡;耀东,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现在都九八年了,严打越来越严,我在北京,小航走了之后我心里就没踏实过,总觉得要出事儿。你把你手下的兄弟分一分、派出去,给他们找点儿正经活儿干,不是说不要他们,是别到时候把自己连累了——我这都是为你们好。”

加代顿了顿,接着说:“九八年了,严打只会更紧,咱哥俩的活动空间怕是越来越小,你自己多上点心。”兄弟们围坐一圈,都知道加代是真心为大伙儿着想,一个个都认真听着。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广东省常务副省长郝应山打过来的。加代一接起:“喂,老叔。”

“加代啊,你在哪儿呢?”郝应山的声音传来。

“老叔,我在酒店呢,正跟兄弟们聚聚喝酒,准备回北京了。”

“你要回去了?我这儿还想跟你谈个事儿。”

“老叔你说,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不含糊。”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老叔跟你细说。”

加代跟兄弟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喝着。”随后起身去了走廊:“老叔,你说吧,咋回事?”

“加代,先跟老叔道个喜。”

“恭喜老叔?咋了这是,让我沾沾喜气。”

“上边儿已经下了任职书,我又升了——省里开会定了,让我代理副省长,还兼着建设厅副厅长。”

“那可是大好事啊老叔!权力这不就更大了?”

“权力大了,麻烦事儿也多了。老叔求你个事儿,这对我的政绩至关重要。”郝应山的语气沉了下来,“省里给我派了个招商任务:广东湛江有个工程老板,卷着钱跑了,底下工人1700多万的工资没发,市财政根本拿不出这笔钱。现在市里急得不行,让我招商引资源,把这个烂尾工程接过来,先解决工人工资的燃眉之急。”

“老叔,我帮你打听打听,问问情况。”

“加代,这事儿太重要了,你知道老叔从没求过你别的,这事儿你千万帮老叔办成。”

“老叔,湛江那地方没什么前景,投资难度太大了。”加代直言不讳。

“老叔知道,但工人工资是燃眉之急,后边的烂尾工程也得有人接啊。”

“行,老叔,我想办法。”

“加代,老叔啥也不说了,不管成不成,都谢谢你。”

“你直接说,接这个工程大概需要多少钱?”

“初步算下来,得7500万左右。”

“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加代犯了难——7500万可不是小数目,谁愿意往湛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投钱?之前的老板跑路,不就是因为看出来没前景、收不回成本吗?而且跟官府合作的工程,资金一压就是好几年,根本没老板愿意碰。

加代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有钱的朋友:芬儿姐开档口有钱,但她不懂地产,也看不到利润,肯定不会干;唐山的大锁、二锁有钱,但这明摆着是赔钱的买卖,没法开口;邵伟走私家电,跟地产不对口,更不现实。就连加代自己,九八年那会儿也拿不出1亿现金——手里的钱都压在买卖上,团队花销又大,前段时间还借了1000万给邵伟赔给郭天豪,后来邵伟要还,他也没要,兄弟之间千八百万的根本不当回事。

回到酒桌,兄弟们都看出他有心事,江林问道:“代哥,咋了?”

“郝应山打电话来,湛江有个烂尾楼,得7500万才能接。”加代叹了口气。

江林一听就懂了:“代哥,那地方没前景,谁会去投资啊?”

“先不说了,我再想想办法。”

“哥,郝应山那边……”

“这个忙必须帮。要是不帮,以后郝应山就没法罩着咱们了。”加代转头对王瑞说,“把机票退了,先不回北京了。”

“哥,这……”

“退了吧,这事儿没办完,咱不能走。郝应山开口了,咱不能驳他的面子。”

江林见状说:“代哥,要不咱大伙儿一起想想办法,群策群力,总能想出辙来。”

“行,先喝酒。”

当晚喝到散场,兄弟们都睡熟了,加代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事儿不解决,他跟郝应山的隔阂就会越来越深。思来想去,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深圳广义商会的会长朗文涛。广义商会里藏龙卧虎,几个亿的资金轻松能凑出来,而且朗文涛本身就是干地产的,正好对口。广义商会里各个行业都有龙头,徐振东做门窗,李小春开洗浴娱乐城,张姐做家具,只有朗文涛最懂地产。

想到这儿,加代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朗文涛:“喂,涛哥,我是加代。”

“代弟?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为之前那笔钱的事儿?不着急,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没有就算了。”朗文涛的声音很随和。

“涛哥,不是钱的事儿。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咱当面谈。”

“来吧,我在家呢。”

挂了电话,加代特意买了一箱50年特供茅台——他知道朗文涛爱喝酒。到了朗文涛家门口,一敲门,朗文涛开门见山地说:“代弟,你这还带东西来?快进来。”说着喊人沏了茶,把加代领进了书房,关上房门,点上一支檀香,氛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坐下后,朗文涛直接问:“代弟,咱认识四年了吧?你拿不拿我当亲哥?”

“那肯定的,不拿你当亲哥,我也不会这么晚跑来找你。”

“行,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事儿。只要哥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涛哥,这事儿说出来,你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别挑我理。”加代先打了个预防针,随后把郝应山升职、湛江烂尾楼、需要7500万投资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朗文涛听完皱了皱眉:“广东湛江我知道,发展空间太小了,当地老百姓三四年就能买一套房,这经济条件,谁会去哪儿投资地产?”

加代见状起身说:“涛哥,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接了。”

“你接?开什么玩笑!”朗文涛拦住他,“你这两年开表行、做大哥大生意,还有澳门的叠码仔生意,哪样跟地产搭边?你懂行吗?再说了,那地方根本没前景。”顿了顿,他问道:“到底要多少钱能接手?”

“7500万。”

“我就知道,几百万的买卖,郝应山不会特意找你。”朗文涛沉吟片刻,开口道,“代弟,哥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几年在深圳,不管是道上的事儿还是生意上的事儿,都是你帮衬着哥。这忙,哥帮了。不管赚不赚钱,哪怕把钱扔那儿,哥的底子还能撑住。”

朗文涛接着说:“明天我带工程部的人、项目经理去湛江视察一圈,要是没问题,这买卖我投了,我干了。”

“涛哥,你不再多考虑考虑?这不是小数目,要是看着不赚钱、甚至赔钱,你别顾及我的面子,咱不干也没事儿。”加代连忙说。

“不用考虑了。”朗文涛摆了摆手,“你就告诉我,郝应山对你怎么样?”

“对我挺好的,没说的。”

“那就行。你在我心里,也不是外人。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湛江,回去跟郝应山说一声,让他放心。”朗文涛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你要是再跟我说谢谢,咱兄弟就见外了。都一点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加代心里又暖又感动,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涛哥,日后你但凡有事儿,吱一声,老弟绝不含糊。”

为啥朗文涛这么仗义?7500万可不是小数目,还要先垫付1700多万的工人工资,而且跟官府合作的资金动辄压好几年,连利息都得赔进去,换一般人根本不会干。这就是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平时待人真诚、肯帮衬别人,关键时刻,别人才会对你倾囊相助。你要是斤斤计较,跟朋友算得比谁都清,那你身边也全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朗文涛带着工程部、项目部的人,和加代一起直奔湛江。郝应山得知加代一宿就找好了投资人,高兴坏了,立马打来了电话:“大侄儿,你太厉害了!7500万的工程,你一宿就搞定了?是谁接的啊?”

“老叔,是我一个好哥哥,朗文涛。”

“加代,老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有事儿尽管找我!”郝应山承诺道,“你放心,该给的优惠政策我全给,我再给省里申请特殊条款,让你哥哥利益最大化。”

“有老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一行人已经到了湛江。朗文涛干了二十多年地产,眼光毒辣得很,让司机拉着大伙儿把小区及周边全视察了一遍——看环境、看配套,有没有学校、工厂、医院、居民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个小区原本规划建50栋楼,结果只盖了十几栋,有的刚打完地基,老板就卷钱跑了。

朗文涛足足视察了两个多小时,当天晚上就拍板:“这个项目,我投了,我干了。”

加代还是不放心:“涛哥,真不再瞅瞅了?这不是小事儿,要是真没把握,咱不勉强。”

朗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代弟,这事儿既是我帮你,也是你帮我。头三年这地方谁投谁傻,钱肯定是拿不回来,但你涛哥底子厚,能扛住。等个三年四年,这块地眼瞅着就能有利润,甚至能翻一倍。”

朗文涛干了二十多年地产,眼光向来长远,他知道这地皮只是暂时没升值空间,三五年后必能看出利润。加代一听,松了口气:“涛哥,这行我不懂,你觉得行就签合同,不行咱就不干。”

“放心吧,这合同我签了。”朗文涛做事雷厉风行,论社会上的事儿他或许不擅长,但干工程这块儿从不拖沓。当天晚上,区建委的人宴请了朗文涛;第二天一早,朗文涛回了深圳,加代则回到了自己的表行。

随后,朗文涛派手下的工程队、经理和工作人员全调到湛江勘察情况。也就一个星期的功夫,各项文件、签字、合同全搞定了,7500万真金白银直接投了进去,先给工人们结清了拖欠的工资。开工时用的还是原班工人,不光工资涨了,还保证一分不欠。

本以为工程能顺利推进,可麻烦事儿很快就来了。眼瞅着要过年,加代都准备回北京了,这边朗文涛正在项目部看图纸,特意嘱咐身旁两个经理:“小刘,把南边那栋楼再往南挪一挪,南北各修一个大门。”

正指挥着,秘书从外面进来了,敲门请示:“涛总,外边有人找您。”

“找我?谁啊?”

“姓曹,叫曹景福。”

朗文涛看向两个经理:“你们的朋友?”

俩经理对视一眼,摇摇头:“涛哥,我们不认识,应该是找您的。”

“让他进来吧。”朗文涛放下图纸。秘书很快领进来三个人,带头的正是曹景福,身后俩兄弟吊儿郎当的。这曹景福在湛江算不上顶尖地痞,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进门就扫视一圈:“谁是老板?”

朗文涛起身迎了迎:“你好,我是朗文涛。”

曹景福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曹景福,湛江本地做建筑材料的。之前这个工程的老板姓何,你认识吗?”

“不认识,有话直说吧。”

“之前姓何的老板,工地上的砂石、混凝土、钢筋全是从我这儿拿的。你现在接手了,是不是也得用我的材料?”

朗文涛笑了笑:“哥们,我干工程这么多年,有固定的供货商,真不好意思。以后有其他项目,咱们再找机会合作。”

曹景福脸色一沉:“老板,我跟你说句实话,不是我逼你。之前姓何的也不同意用我的材料,结果你猜怎么着?外地的材料根本进不来湛江,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朗文涛也听出了威胁的意味,耐着性子说:“兄弟,你把报价单给我看看,要是价格合理,咱们可以合作。”

“行。”曹景福冲身后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兄弟立马去车里取了报价单。朗文涛接过来一看,旁边俩经理也凑过来瞅,其中一个经理小声说:“老板,这价格太离谱了,比深圳本地贵太多,用他的材料咱根本不赚钱,这是拿咱当冤大头啊!”

朗文涛把报价单递回去:“兄弟,你这价格太高了,我们用不起。这工程体量大,用料多,这么高的价格实在没法合作。”

曹景福冷笑一声:“哥们儿,跟你谈的不是贵贱,是你必须用我的材料!外边的材料你想都别想,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个找一个,听明白了吗?不用我的,你这工程就别想干!”

朗文涛也来了脾气:“兄弟,社会上的事儿我见得多了,别在这儿吓唬我。我是市里招商引资过来的,你要是敢找我麻烦,我直接找市建委,到时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吓唬你?我还就吓唬你了!”曹景福眼一瞪。

“不是,哥们儿,我在深圳有个弟弟,社会上特别好使,你可能听过。”朗文涛不想把事儿闹大,想搬出加代镇住对方。

“哦?谁啊,我听听。”

“加代,你听过吗?”

“加代……”曹景福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认识,认识就好办。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朗文涛以为对方真认识加代,也就没再多防备。可曹景福往前凑了两步,突然抽了口烟,烟头往旁边一扔,紧接着一拳就砸在了朗文涛脸上:“操!”

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把朗文涛打翻在地。旁边俩经理吓得魂都没了,他们就只会指挥工程,哪儿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懵了。朗文涛爬起来捂着腮帮子:“哥们儿,你什么意思?敢打人?我是湛江招商来的,把我打伤了工程没法推进,衙门绝对饶不了你!”

“操你妈的,还敢吓唬我?给我打!”曹景福一挥手,身后俩小子立马冲了上来。朗文涛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小子就一拳砸在他的眼镜上,眼镜瞬间碎裂,玻璃碴子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皮里,差一点就伤到眼球。

朗文涛捂着眼睛疼得直咧嘴,另一个小子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蹲在地上。紧接着,这小子上前对着朗文涛的脸连砸三拳,直接把他打躺在地。朗文涛是做生意的,从不沾社会上的斗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曹景福走上前,穿着尖头大皮鞋,对着朗文涛的脸和下巴一顿猛踢,把他的脸蛋子、眉骨全踢肿了。“我再问你一遍,我家的砂石料你用不用?建筑材料你要不要?”

朗文涛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被这么欺负,火气彻底上来了:“你他妈做梦!我肯定不用你的东西!今天你不把我打死,我回头必找你算账!”

“还敢找我算账?”曹景福气乐了,冲身后兄弟问,“他刚才用哪个手指指我?”

那兄弟瞅了一眼:“左手。”

朗文涛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就被俩兄弟死死按住了左手。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可那俩小子力气极大,硬生生把他的拳头掰开了。曹景福从后腰抽出一把短日本战刀,刀刃闪着寒光。

“把他手摁住!”曹景福一声令下,其中一个兄弟用脚死死踩着朗文涛的左手。紧接着,曹景福手起刀落,“嘎啪”一声,朗文涛的三根手指齐刷刷被砍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十指连心,朗文涛疼得眼前一黑,当场就快失去意识了。

曹景福甩了甩刀上的血,用脚把地上的手指踢得四处都是,然后指着吓傻的俩经理:“告诉你们老板,我叫曹景福!在湛江,我姐夫说了算!再敢跟我嘚瑟,不用他的材料,下次砍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信不信?”

“信、信……”俩经理哆哆嗦嗦地答应着。曹景福带着人扬长而去,俩经理这才缓过神,赶紧把朗文涛抱起来。其中一个经理硬着头皮,把散落在地上、沾满鲜血的三根手指捡起来塞进朗文涛兜里,然后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1998年的医疗水平已经有了大幅度提升,医生成功把三根手指给接上了。但即便接上了,以后手指回弯肯定受影响,能不能恢复正常功能还是未知数。万幸砍的是左手,要是右手,朗文涛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朗文涛醒过来后,又气又窝囊。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而且还是为了帮加代才来湛江投资,钱没赚到先遭了这么大罪。他当即就给加代打了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加代啊,我是朗文涛。”

“涛哥,怎么了?工程不是挺顺利的吗?”

“代弟,我在湛江让人给打了,还被砍了……”

“谁打你了?伤得重不重?”加代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一个叫曹景福的本地人,逼我用他的建筑材料,价格高得离谱。我拒绝了,他就带人打我,还把我的三根手指砍下来了……”朗文涛越说越激动,“代弟,这事儿我咽不下这口气!”

“涛哥,你在市医院等着,我马上过去!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处理好!”加代挂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朗文涛为了帮他,往湛江这个没前景的地方投了7500万,结果遭了这么大罪,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加代第一时间给丁建打了电话:“丁建,你在哪儿?”

“代哥,我跟马三、耀东在他赌场溜达呢,怎么了?”

“赶紧带着马三、耀东,把你手下兄弟组织起来,马上回表行!有急事!”

“出啥事儿了?”

“我大哥朗文涛在湛江让人打了,手指都被砍了!你们赶紧回来,多带点兄弟!”

“好!代哥,我们马上回!”

另一边,耀东立刻开始组织人手。这次带的人不算多,也就十八九个,但其中有十几个是东北黑龙江、辽宁过来的,都是身上背着案子、手里有人命的狠角色。平时耀东每月给他们开3000块钱,管吃管住管喝,关键时刻就得靠他们冲锋陷阵。很快,马三、丁建带着这帮兄弟就赶到了表行。

加代早就订好了第二天一早回北京的机票,现在出了这事儿,别说回北京,不把曹景福收拾服帖,他根本不可能走。看到马三、丁建等人来了,加代直接下令:“大伙儿跟我去湛江!我大哥让人欺负了,这事儿绝对不能算完!”

耀东皱了皱眉:“代哥,湛江咱人生地不熟的,我这次只带了十八九个人,要不要再调点兄弟过来?”

耀东又追着问了一句:“代哥,我这是着急赶过来,兄弟没带够,就十八九个二十来个,你看咱用不用再调点兄弟过来备着?”

加代眉头一皱,语气果断:“咱先过去,我大哥还在那边等着呢!马三,你给小毛打电话,让他赶紧组织兄弟,随后往湛江赶。”

马三立马应道:“行,代哥你放心,我这就打。”

加代转头对三人吩咐:“马三、耀东、丁建,都赶紧上车,别耽误时间!”一行人分乘五台车,直奔湛江而去。

车上,马三掏出电话就给小毛拨了过去:“喂,小毛,你在哪儿呢?”

“三哥,咋了?”电话那头传来小毛的声音。

“赶紧组织兄弟,越多越好!代哥在湛江的大哥朗文涛出事儿了,你领兄弟赶紧往湛江赶!我跟代哥他们已经先走了,你抓紧时间,人越多越好!”

“行,我知道了,三哥!”小毛挂了电话,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开始组织人手——这事儿十万火急,晚一分钟都可能出更大的岔子。

加代一行人驱车四个半小时,将近五个小时,终于赶到了湛江。此时的市医院里,朗文涛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不少手下的工人、经理都特意过来探望。朗文涛平时待手下宽厚,对工人更是体恤,一视同仁,大伙儿都真心敬重他。可朗文涛哪儿有心思应付寒暄,心里就盼着加代赶紧来,这三根手指头的仇,他必须报。

他看向从深圳带过来的杨经理,语气急切:“小杨,加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一会儿你去楼下接一下。”

杨经理连忙应道:“涛总你放心,他们应该就在路上了,等来了我亲自下去接。”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电话就响了,杨经理接起一听,立马起身:“代哥,我是杨经理,涛总就在病房里躺着呢!”

“我到医院门口了,涛哥在哪个病房?几楼?”加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代哥你别急,我这就下去接你。”杨经理挂了电话,跟朗文涛打了声招呼,“涛总,加待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去吧,一定要招待好。”朗文涛点点头。

杨经理快步下楼,把加代、马三、丁建迎了上来,王瑞留在楼下等候,耀东则带着十八九个兄弟在车里待命。一进病房,从深圳来的经理、工程师们都认识加代,纷纷起身打招呼:“代哥,代哥。”本地后来雇的工人和经理不认识加代,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深圳赶来的“大人物”。

加代径直走到病床前,一眼就看到了朗文涛吊在胸前的左手,石膏裹得严严实实,还露着几根钢针。他轻声问:“涛哥,你没事儿吧?”

朗文涛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吊在胸前的左手,声音沙哑:“加代,你看我这手……打了石膏,里面还插着钢针,回不了弯了。”

加代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内疚和心疼:“老哥,不管怎么说,你这手是因为我加代才让人砍的。虽说接上了,但这一刀,是替我挨的。这事儿你交给我,涛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朗文涛叹了口气:“代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涛哥,咱兄弟之间,不说这话。”加代语气坚定。

这时,一个本地的赵经理凑了过来——他是朗文涛接手工程后返聘的本地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位应该就是代哥吧?我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那个打涛总的曹景福,我之前接触过,多少了解一些情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代哥在深圳有多大地盘、多强的实力,但我得提醒你们,曹景福在湛江的背景硬得很。他媳妇、姐姐姐夫,还有个干爹,以前都在省里任职,他干爹退休前,在湛江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说一句话,整个城市都得颤三颤。之前接手这个工程的何总,就是被他欺负得受不了才卷钱跑的。”

“那何总被他讹了不少钱吧?”加代问道。

“可不是嘛!一年得被他讹走四五百万!”赵经理接着说,“何总怕他,特意从派派找了六个阿sir跟着护着,结果曹景福带着兄弟找上门,当场就把何总给打了,还让那六个阿sir帮着他打!你想啊,自己找的人都帮着曹景福动手,他的关系得硬到啥程度?”

朗文涛听得一惊:“还有这种事儿?他连阿sir都敢指使?”

“更狠的还在后面!”赵经理继续说,“有一次曹景福的兄弟去酒吧喝酒,跟老板娘起了冲突,直接拿刀把人捅了好几刀,脾都给摘除了。阿sir把人抓进去了,谁来说情都不好使。结果曹景福一去,不仅直接把人捞出来了,还当场给治安支队长两嘴巴子,质问人家‘我兄弟你凭啥扣?谁给你的权利?’那支队长挨了打,一声都不敢吱!”

朗文涛越听越心惊,转头对加代说:“加代,这曹景福看着真不好惹。要是真像赵经理说的这样,实在不行……这事儿就拉倒吧,我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他心里有顾虑,毕竟7500万已经投进去了,工程不能停,以后还得在湛江长期待着,真把曹景福得罪死了,后续的麻烦肯定没完没了。而且他知道加代前段时间在北京刚出了事,不清楚加代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怕这事把加代也拖进来。

加代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涛哥,我加代没什么文化,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个理儿:这社会上,从来没有你服软、怕他,他就不找你麻烦的事儿。你见过这样的社会人吗?”

朗文涛愣了一下,苦笑着说:“你加代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涛哥,像我这样的,十个里也找不出一个。”加代语气坚定,“你就跟曹景福呛了两句,他就把你手指头砍了。这事儿你要是服软了、不追究了,以后他指定把你缠上,不把你讹得倾家荡产,算我加代白说。”

赵经理也在一旁附和:“代哥说得对!曹景福就是这德行,一旦把谁盯上,就没完没了,不把人逼死不罢休!”

加代看向朗文涛:“涛哥,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处理。赵经理,你有曹景福的电话吗?给我。”

朗文涛心里又气又纠结,三根手指头被砍,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但他毕竟是生意人,还是想以和为贵,不想沾惹太多江湖纷争。可加代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推辞。

赵经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代哥,电话我倒是有,给你也行,但你千万别说这电话是我给的,别把我漏出去。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在湛江这地方,实在惹不起他。”

“你放心,兄弟,我绝对不提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加代承诺道。

赵经理赶紧把曹景福的电话号报给加代,加代当场就拨了过去——病房里所有人,朗文涛、各位经理、马三、丁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电话接通,加代开门见山:“喂,是曹景福吧?”

“我是,你哪位?”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我是朗文涛的弟弟,加代,深圳来的。”

“深圳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刚接手工程的朗文涛的弟弟?找我啥意思?”曹景福的语气带着不屑。

“没啥意思,就问你一句:我涛哥的手指头,是你砍的吧?”

“是我砍的,怎么着?”曹景福语气嚣张,毫无避讳。

“兄弟,你挺牛逼啊。你不是跟我涛哥说,湛江这地方,谁的建筑材料都进不来,只能用你的吗?”

“是我说的,咋了?”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工地呢,50车砂石料已经停在这儿了。你不是牛逼吗?过来把它们整走。这事儿还不算完,我后边还有200车,马上就往这儿发。我在工地等你,有种你就来。”加代故意激他。

“你他妈敢跟我叫板?小逼崽子,活腻歪了?”曹景福气得破口大骂。

“我不是跟你叫板,是想见识见识你的能耐。你不是说在湛江没人敢跟你作对吗?把你的兄弟、你的势力都带过来,让我开开眼。”

“行,你他妈等着,别跑!”

“我要是跑,我就是你养的;你要是不来,你就是我生的。”加代寸步不让,语气里满是挑衅。

“操你妈的,你等着!”曹景福“啪”地挂了电话。

两伙人算是彻底杠上了,加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把曹景福激到工地上去。

另一边,曹景福挂了电话,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立马喊来手下的得力兄弟大虎:“大虎!”

“福哥,咋了?”大虎赶紧跑过来。

“赶紧把所有兄弟集合起来,跟我去那个新接手的工地!你之前说新收的那些越南、广西的兄弟,都给我带上!”

“那些人大概二三十个,身上都背着人命案,下手狠着呢!”大虎连忙说。

“全给我叫来!多找几台车,十车不够就二十车!到了那儿,我不光要把他打服,还要把工地砸了,让他彻底干不了!”曹景福气得眼睛都红了。

“行,福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张罗!”大虎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去召集人手。

医院这边,病房里的人都替加代捏了把汗。朗文涛忍不住说:“代弟,你这是把他彻底惹毛了,一会儿可得小心点。”

“涛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加代刚说完,小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代哥,我们到湛江了,看路标还有四十来分钟、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医院。”

“你们带家伙了吗?”加代问道。

“带了哥!知道事儿急,我让兄弟们都带上五连子了,人手一把!就是人不算太多,二十多个不到三十个。”

“行,你们直接过来会合,到了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加代对众人说:“走,去工地!”

一行人出了医院,耀东带着十八九个兄弟从车里下来,跟加代汇合。马三凑到小毛身边,贼兮兮地问:“毛儿,车上有雷子(手雷)没?”

“三哥,还没到用那玩意儿的时候吧?”小毛愣了一下。

“别磨叽,有就给我拿两个!”马三催着说。

“后备箱有三个,你自己拿吧。”

马三赶紧跑到后备箱,把三个手雷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一脸得意——这可是他的底气。加代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对众人吩咐:“上车!”

他还特意把朗文涛的女秘书带上了:“你在前边领路,我们找不着工地。”

十三台车打着双闪,浩浩荡荡地直奔工地而去。到了工地,工人们还在各司其职地干活,一百五六十号工人忙得热火朝天。车队刚进大门,保安就“啪”地一下把大门锁上了。

加代的一个小弟凑过来说:“代哥,不知道对面来多少人,大门锁上保险点,万一他们人多,咱也好防守,不容易吃亏。”

加代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咱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躲猫猫的!怕个鸡毛!把大门打开!别说他带几十人,就是带几百人,咱也不用怕!”

可不是嘛!除了左帅没来,耀东、小毛、马三、丁建,哪个不是狠角色?手里还有五连子、手雷,根本没把曹景福放在眼里。

大门一打开,加代率先下车——一身黑色西装,系着领带,派头十足。身后马三、丁建、耀东、小毛等人紧跟着下车,“哗啦”一下拉开枪栓,一个个眼神凶狠,气场全开,那叫一个大派!

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议论纷纷:“我操,这是职业社会人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

“他们手里拿的是枪吧?看着像猎枪!”

“可不是猎枪嘛!我以前用过,打鸟都能一下崩死好几个!”

“净吹牛!那玩意儿威力那么大,能随便用来打鸟?”

工人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没等吵出个结果,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功夫,远处尘土飞扬——曹景福的人到了。

最前头是一台银白色的虎头奔,曹景福就坐在头车里,派头摆得十足;第二辆是他的得力兄弟大虎开的4500,后头紧跟着二十来台车,浩浩荡荡的,看着人不少。车队歪歪扭扭地开进工地,没个正经队形,“哐当”一声停下后,曹景福压根没下车,在车里慢悠悠抽着雪茄,派头摆得足足的。

大虎先下了车,走到虎头奔车窗跟前,弯腰请示:“哥,对面人不算多,咱咋整?直接干还是咋说?”

另一边,加代也早有吩咐,冲耀东、小毛等人使了个眼色:“都准备好了,随时动手。”

曹景福吸了一口雪茄,吐了个烟圈,语气嚣张:“让他们领头的过来,给我道歉、跪下服软,我就放他们一马。你瞅他们那四五十号人的熊样,真敢装逼,一会儿直接放枪全撂倒!告诉他们,要么道歉服软、以后用咱的砂石料,要么我连人带工地全砸了,让他们彻底干不了!”

“行,哥,我知道了!”大虎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加代这边大步走来,抬手一指对面,扯着嗓子喊道:“对面的听好了!我大哥说了,你们领头的赶紧过来道歉服软,今天就放你们一马!就你们这几个人,真动起枪来,全给你们打倒打跑!以后用咱的砂石料,啥事儿没有;不然的话,不光你们人要遭殃,工地也得给你们砸平,让你们永远别想在这儿开工!”

大虎的话刚喊完,丁建就凑到加代身边,低声问:“代哥,崩不崩?直接打?”

马三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这话,直接从后腰的兜里掏出之前揣的手雷,胳膊一甩,“啪”地一下就朝对面撇了出去,扔得还挺高。起初大虎和他身后没下车的兄弟都没当回事,大虎抬头看见空中飞过来个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是啥,就见那玩意儿划出一道弧线,直往车队这边落。

“他妈是手雷!”大虎眼瞅着看清了,吓得魂都飞了,嘶吼一声“手雷!”,扭头就往后跑。车里的曹景福也懵了——双方距离也就三十多米不到四十米,虽说手雷这东西能撇二十多米就算合格,马三这一使劲,扔了二十多米,离车队还有七八米的距离就落地了,“嘭”的一声巨响,直接炸了!

爆炸的冲击力不小,前排七八台车的风挡玻璃、两侧车窗全被震碎了,保险杠也被震得变了形。曹景福还没从懵逼中缓过神,这边丁建、小毛等人已经端起五连子,“操!”的一声喊,朝着对面“哐哐哐”地开起了枪。

加代这边的兄弟跟着就往前冲,完全是横推的架势——打仗拼的就是气势,用刀用棍拼的是技术和狠劲,可手里拿着五连子就不一样了。这四五十号兄弟,手里攥着三四十把五连子,往前平推的时候枪声响个不停,对面的人躲在车里根本不敢出来,就算想出来硬刚,也没那个胆子。

曹景福看着满车的碎玻璃,第一反应就是跑,扯着嗓子喊:“撤!赶紧撤!”前排的七八台车赶紧掉头,朝着工地外就冲;后头的十来台车没反应过来,被前排的车一挡,瞬间乱了阵脚。虽说曹景福带来的这些越南、广西的兄弟也都是身上背着人命的狠角色,可这会儿也慌了,有几个硬着头皮推开车门,刚把五连子架到车门上准备还击,加代这边的兄弟就已经冲上来了。

小毛端着五连子,正好撞见一个刚开车门的小子,对着他胸脯子“啪啪”就是两枪,那小子直接被打回车里,再也没动静了。其他兄弟一看这架势,也不敢耽搁,副驾的、开车的赶紧掉头,跟着前头的车往外跑。

这伙人里最虎的当属丁建,他站在最前头,端着五连子盯着曹景福的虎头奔,跟着车就追了上去。工地里全是泥地,坑坑洼洼的,虎头奔就算排量再大,起步也快不起来。丁建在后边紧追不舍,手里的五连子“哐哐”往车上崩,车后的风挡、保险杠、侧面的钣金全被打烂了。好在虎头奔是V8发动机,跑起来之后速度越来越快,加上丁建体力也跟不上了,五连子里的五发子弹也打光了,这才停住脚步,提着枪往回走。

曹景福的车队往外冲的时候,加代这边不少兄弟还在门口放枪阻拦,“哐哐”的枪声此起彼伏。看着对方的车跑远了,加代没让人开车去追,而是下令:“都赶紧上车!耀东、小毛,你们把兄弟们找个地方安置好,咱们在湛江住下。马三、丁建,跟我去医院看涛哥!这事儿不算完,曹景福我肯定得找回来!”

一行人刚要往医院走,加代的电话就响了,是曹景福打来的。加代一接,听筒里传来曹景福气急败坏的声音:“加代!你他妈真行!我们还没下车你就敢开崩,跟我玩儿阴的是吧?今天算你跑得快,你要是再慢点儿,我非把你腿打折不可!这事儿不算完,你等着,我肯定找你!”

“不用你找我,曹景福,记好了,是我找你!你等着!”加代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另一边,曹景福带着人狼狈逃窜,心里满是疑惑:这伙人到底是哪儿来的?怎么这么狠?在湛江这地方,不管是道上的还是地痞流氓,他从没见过这么硬的茬子。自己在湛江好歹也是个大哥,打仗无数,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行,我得打听打听这个加代,得摸清他的底细!”曹景福心里盘算着,这一打听,反倒弄巧成拙——加代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曹景福已经四十六七了,经历过不少社会风浪,早就懂得隐忍和取舍的道理。他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必须先搞清楚加代在深圳到底有多大势力,再决定是继续打还是和解。他琢磨了半天,拨通了一个远在深圳的哥们儿的电话——这哥们儿在福田区开夜场酒吧,不混社会,但消息灵通。

“喂,兄弟,我是你二哥曹景福。”

“二哥?好久没联系了,咋了?”电话那头传来对方的声音。

“兄弟,帮我打听个人,深圳是不是有个叫加代的?”曹景福开门见山。

“加代?有啊!咋了,你俩认识?”

“何止认识,我俩在湛江打起来了!”曹景福叹了口气,“没打过,差点儿被他整死!他手下有个兄弟,拿手雷往我车队里撇,好悬没给我炸死!”

“拿手雷的?”对方愣了一下,“二哥,是不是个一米七多的个子,平时穿花衬衫、牛仔裤,留两撇小胡子,走路晃悠悠的?”

“对对对!你咋这么了解?”曹景福赶紧问。

“我在福田区开酒吧,多少知道点儿他们的事儿。”对方解释道,“加代有个大兄弟叫左帅,就在金辉酒店楼下开赌场。当年福田区最大的大哥白景荣,跟加代起了冲突,双方各找了一百多号兄弟火拼。我正好路过,亲眼看见加代的人把白景荣的兄弟打伤、打跑了二十多个,从那以后,白景荣就被打跑了,再也不敢回福田区。加代手下的狠人可太多了,不光你说的那个拿手雷的,还有左帅、耀东、小毛这些,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硬茬子!”

对方顿了顿,又说:“二哥,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是真打不过他。而且加代背后的关系硬得很,深圳的常务副市长郝应山是他最大的靠山,人家在北京还有关系,老家就是北京的!”

“这小子这么牛逼?”曹景福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二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行,我知道了。有空你来湛江,二哥安排你!”

“二哥,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别再纠缠了,对咱们没好处。”

“知道了,好嘞。”挂了电话,曹景福心里更犯嘀咕了:加代这么牛逼,就算在我湛江的地盘上,我也未必能收拾得了他?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问问自己的姐夫——毕竟姐夫在当地有公职,或许能有办法。

电话拨通,曹景福开口就问:“姐夫,我是景福。问你个事儿,深圳的郝应山你认识不?”

“郝应山?认识啊,不就是深圳的常务副市长嘛,咋了?”

“我跟他的人闹僵了,还打起来了。”

“你跟他的人打起来了?你把对方打了?”姐夫愣了一下。

“不是我打他,是他把我给打了!”曹景福气愤地说,“姐夫,你能不能帮我整整他?要么把他抓起来?”

“我整不了他!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姐夫的语气带着无奈,“人家刚升了副省长,还兼着建设厅副厅长,我拿啥跟他斗?他一句话就能把我撸下来!”

“姐夫,你那个领导不也是副省长吗?不能帮衬一把?”

“别别提了!”姐夫叹了口气,“他再有半年就退休了,本来还说临退休前把我往上提一提,现在看悬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我?”

“行,那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吧。”曹景福语气低落。

“你自己少作点儿妖!”姐夫叮嘱道,“郝应山那伙人不好惹,我劝你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惹没必要的麻烦,咱们根本整不过人家!”

“知道了,不用你管了。”挂了电话,曹景福心里彻底有了数——硬拼肯定拼不过,和解又拉不下脸。毕竟自己在湛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哥,直接低头太磕碜,以后没法在湛江混了。思来想去,他决定找个中间人从中说和,就算不能成哥们儿,也别成仇人,至少别太丢面子。

他琢磨了半天,想到了一个人——当年在深圳也算是顶级大哥,而且跟加代认识。电话拨过去,曹景福客气地说:“老哥,我是景福,你还记得我不?”

“谁?”

“我是于胜利的小舅子,曹景福啊。”

“哦,景福老弟啊!咋了?找老哥有事儿?”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哥,最近挺好的吧?”

“还行,天天就是喝喝酒。有空你过来,老哥安排你。”

“哥,我最近遇到点事儿,想请你帮个忙。”曹景福开门见山,“我不让你白帮,我舅舅留下一套老太师椅,还带茶台,看着是紫檀木的,绝对是好东西,我给你包好送过去。”

“太师椅啊?”对方来了点兴趣,“行,你先说说啥事儿,只要老哥能办的,肯定帮你。”

“是这样,你们深圳有个叫加代的,你认识不?”

“加代?太认识了!那不是我老弟嘛!”对方笑了笑,“这小子90年一个人来深圳,一开始开表行,后来加入了广义商会,为人讲究仗义得很。你俩咋了?闹矛盾了?”

“哥,是这么回事儿。”曹景福叹了口气,“他一个哥哥来湛江做工程,我跟他哥发生了点误会,把他哥给砍了。加代不乐意了,带着兄弟来湛江,我俩就打起来了!”

曹景福叹了口气,接着跟电话里的老哥说:“哥,你是不知道,这帮小孩儿打仗太虎实了!雷子、五连子哐哐往出崩,跟放鞭炮似的,我带来的兄弟根本招架不住。我也不想跟他死磕,就希望老哥你能当个和事佬,帮着和解和解,这事儿拉倒就完了,我不想把事儿闹大。”

“哦,怎么回事啊?”对方听完,爽快地应道,“那行,回头我给加代打个电话。别人的面子他可能不给,但我说话,他必须得给我面子——当年我帮过他。你把那太师椅包好了,安安全全给我送过来,这事儿我给你办了,你放心,回头给你答复。”

“太感谢你了,老哥!”曹景福连忙道谢。

“不用谢,客气啥。”对方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曹景福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找着这么个硬茬大哥,这事儿肯定能摆平。

另一边,这位答应帮忙的老哥姓葛,叫葛江,在深圳黑白两道通吃,当年已经51岁了,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一辈,都得给几分薄面。他根本不差钱,曹景福要是说给几十万、上百万,他未必看得上;但这太师椅是文玩古董,有收藏价值,正好戳中了他的兴趣点。琢磨着一套紫檀木太师椅的价值,葛江心里已经有了谱,当即就给加代拨了电话。

此时此刻,加代正带着丁建、马三在朗文涛的病房里。之前跟着去工地的女助理,正绘声绘色地跟朗文涛描述当时的战况:“涛哥,你是没看着!代哥带着兄弟们进工程大院,对面的车都没敢下来,手都没还上!那五连子‘砰砰砰’的,跟放鞭炮似的,还有马三哥,直接把手雷撇过去了,给我吓得都不敢看!”

几人正聊着,加代的电话响了。号码是陌生的,但声音一听就熟,加代接起电话:“喂,哪位?”

“代弟,还记得我不?听我这声音能认出来不?”

“谁?是葛江老哥吧?”加代一下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哎呀,代弟,还是你们年轻人记性好!最近在哪儿呢?”葛江笑着说。

“哥,我在湛江呢。”

“在湛江?之前回深圳咋没跟老哥说一声?你可别挑理,老哥没来得及请你吃饭,等你回来,我单独安排你。”

“老哥,客气了,我哪能挑这理。”

“你在湛江,是不是跟曹景福闹矛盾了?”葛江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景福是我一个弟弟,从小跟我混,现在做的买卖也都是我带出来的。你俩之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给老哥个面子,这事儿拉倒得了,你回深圳,老哥给你接风。”

“老哥,这事儿你可能不清楚,他把我大哥给砍了,不是小事儿。”加代语气坚定。

“我知道,不就是砍了你大哥吗?多大点事儿。这样,你回深圳,老哥给你安排,不管是想要工程还是找活儿干,老哥给你要一个,算老哥欠你个人情,行不行?你还让老哥说别的吗?虽说他砍了你哥,但老哥不也是你哥吗?”葛江满不在乎地说。

葛江心里还以为加代是当年那个刚到深圳、拿着100万开表行的小伙子——那时候加代见了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老哥”,从没敢违逆过。他觉得自己开口,加代肯定得给面子。

可加代听完,直接说道:“老哥,你知道他砍的是我哪个哥吗?是广义商会的朗文涛,我涛哥!这事儿我能容他?”

“哦,是小涛子啊!”葛江笑了,“小涛子我认识,没事儿。实在不行,你把他叫过来,我一起请你们吃饭。他在你旁边不?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两句。”

旁边的朗文涛一直听着,左手吊在胸前动不了,右手一伸,对加代说:“代弟,把电话给我,我看看他咋说。”

加代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涛哥,不用你接,啥事儿我跟他说就行。”转头对着电话说:“老哥,电话就不用给涛哥了,有啥话你直接跟我说。”

“加代,你还得让老哥说啥?给我个面子,这事儿拉倒行不行?那边是我弟弟,你这边也是我弟弟,冲着我的面子,别再折腾了。”葛江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老哥,我刚到深圳的时候,你没少帮我。你家人、媳妇、司机还有女儿,到我表行买表,没少捧我,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20万,这事儿我一直记在心里。”加代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一码归一码,这事儿跟你帮我的情分不挨着,我涛哥被砍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我没说这俩事儿挨着!但你必须给老哥面子!”葛江的语气硬了起来,“这两年在深圳混好了,吃饱了是吧?我告诉你,人飞得再高,眼里也得有人;树长得再高,也得认根!别让老哥再说别的,赶紧回深圳,这事儿就这么打住!”

“老哥,要是我不听、不同意呢?”加代寸步不让。

“加代,你这是真吃饱了,眼里没人了是吧?”葛江彻底火了,“曹景福整不了你,我还整不了你?我告诉你,别等我找你,你老哥我急眼了,有你好果子吃!”

“老哥,啥也别说了,这事儿我处理完了,回头我找你,不用你找我。”加代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葛江愣了一下,赶紧回拨,结果连续打了三四遍,都被加代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了。葛江彻底懵了:“这加代啥意思?不给我面子,还敢说找我?他想干啥?”

另一边,加代挂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朗文涛见状,连忙劝道:“代弟,这事儿拉倒吧,打也打了,雷子也炸了,我这手就这样了,别再给你惹麻烦了。”

“涛哥,这事儿你别管。”加代咬着牙说,“要是曹景福自己过来道歉、服软,再给你做点赔偿,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但他找了葛江来压我,还跟我摆架子,这就不好使了!”

加代转头对马三、丁建说:“走,跟我下去!”

眼看加代要走,朗文涛又劝:“代弟,这事儿……”

“涛哥,交给我就行。”加代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过赵经理身边时,加代停下脚步问:“赵经理,你知道曹景福的公司在哪儿不?”

赵经理满眼都是对加代的敬佩——之前还觉得曹景福在湛江无人敢惹,现在见加代连葛江都不放在眼里,彻底服了。他连忙说:“代哥,他家我不清楚,但他的建筑公司我知道在哪儿!”

“行,你跟我走一趟,把我带过去。”加代吩咐道。

赵经理有点犹豫:“代哥,我……”

“你放心,到地方你就走,不用你掺和。”

“那行!紧着走的话,20分钟就能到。”

“上车。”

加代心里这股火正往上窜:本来曹景福自己低头认错,啥事儿都好说;偏偏找个葛江来装逼,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下楼后,加代特意嘱咐马三:“小毛、耀东他们都别叫,就咱仨去。”

马三立马应道:“哥,放心,雷子我兜里揣着呢!”

三人上了车,加代心思缜密,先给曹景福打了个电话——怕他不在公司。电话接通,加代故意装出服软的语气:“喂,曹景福哥,我是加代。”

“加代?你啥意思?”曹景福语气警惕。

“哥,是这么回事,葛江老哥给我打电话了。我真不知道你跟他有这层关系,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敢跟你起冲突。这事儿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曹景福愣了一下:“兄弟,你这是……”

“哥,我大哥那事儿就是个误会,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想当面给你道个歉,你在哪儿呢?”

“我在公司呢,你来吧。”曹景福见加代服软,心里松了口气。

“好嘞哥!为了表示诚意,我一个兄弟都不带,就我自己过去。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咱这事儿拉倒就完了。”

“行,兄弟,你来吧,之前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挂了电话,加代成功套出了地址——曹景福果然在公司。车子开到公司门口,赵经理赶紧下车走了,他可不敢进去掺和。加代三人刚到门口,就见二十来个曹景福的小弟在门口守着,显然是有防备。

加代走上前,客气地问:“你好,请问曹景福大哥在哪儿?”

“在三楼办公室,大哥说了,知道你们来,让你们直接上去。”小弟们都认识加代和马三、丁建,毕竟上午刚打过仗,马三撇手雷的样子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谢谢。”

三人上了三楼,曹景福的办公室足有一百三四十平,里面还站着十几个小弟,五连子有的放在茶几上,有的握在手里——曹景福心里也犯嘀咕,怕加代玩阴的,特意留了后手。

加代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曹景福见加代带着两个人进来,笑着起身:“兄弟,来了。”

加代走上前,手插在兜里,马三、丁建跟在身后,面对屋里十几个虎视眈眈的小弟,丝毫不慌。加代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把小弟们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马三、丁建也悄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加代笑着说:“老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真不知道你跟葛江老哥有这层关系,他在深圳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要是不来给你道歉,回去他都能收拾我,我是真不敢不听话。”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曹景福放松了警惕,“咱之间就是个误会,你大哥那事儿,咱到此为止。回头你跟你大哥说一声,砂石料、钢筋还从我行里拿,我给你们便宜点,做买卖以和为贵,行不行?”

“那太好了!”加代顺势跟曹景福握了握手,接着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冷,“不过,我跟我大哥的事儿了了,咱俩的事儿还没完!”

“咱俩的事儿还没完?”曹景福愣住了,“兄弟,你不是来给我道歉的吗?”

“是来给你道歉啊。”加代说着,从兜里“啪”地掏出一颗手雷,直接怼到曹景福脸前。曹景福吓得脸都青了,结结巴巴地说:“兄、兄弟,你、你啥意思?”

屋里的小弟们瞬间紧张起来,拿着五连子的都把枪举了起来,大喊:“什么意思?!”

“别动!”丁建从后腰掏出一把短枪,“谁他妈敢动,我崩谁!”

马三也掏出一颗手雷,扯着嗓子喊:“都他妈老实点!谁敢动弹,咱今天就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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