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爸叫来!”王老师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脸上,她将我的作文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我倒要问问他,家庭教育是怎么做的,能教出你这么个爱吹牛的孩子!”
我屈辱地攥紧拳头,看着那篇作文,静静躺在肮脏的废纸里。
第二天,爸爸沉默地站在老师面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
就在王老师准备开始她关于“虚荣与诚实”的长篇大论时,校长却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对着我爸,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喊道:“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01
上课铃声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尖锐地掠过校园。
李帆把头埋得更低了。
阳光从窗外斜着射进来,切开教室里浮动的尘埃。
语文老师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批改好的作文本。
她的表情很严肃。
“这周的作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次旅行》。”
王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
“大部分同学都写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有的同学去了首都看升旗,有的同学去了海边看日出,还有的去了国外。”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作文本。
“班长的作文《故宫的红墙与金瓦》,描写非常细致,情感也很真挚。”
被点到名字的班长挺直了腰板。
“学习委员的《迪士尼奇幻一日》,充满了童趣,也很有感染力。”
学习委员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同学们都在期待自己的作文能被念到。
李帆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的作文,写得和大家都不一样。
王老师放下了手里的作文本,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审视和不悦的神情。
“但是,也有个别同学,态度非常不端正。”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老师的脸上。
她从作文本的中间,抽出了薄薄的一本。
李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的作文本。
封面上,“李帆”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有的同学,为了在作文里博取眼球,为了满足自己可悲的虚荣心,甚至不惜编造谎言。”
王老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举起李帆的作文本,像是在展示一件什么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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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大家‘欣赏’一下,我们班这位‘小富豪’的‘难忘旅行’。”
“小富豪”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李帆身上。
李帆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
他想站起来解释,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始念。
“‘在那个金色的暑假,我经历了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旅行。’”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们乘坐着一艘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白色海豚号”游艇,向着大海的深处驶去。’”
教室里响起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白色海豚号’?”
坐在李帆后排的体育委员夸张地小声说。
“他家不是住在那片老破小里吗?还游艇?”
李帆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课桌里。
他想起了那个下午。
吴叔站在那艘小小的、有些破旧的渔船上,对自己招手。
船身因为多年的风吹日晒,油漆剥落,露出了白色的底子。
吴叔笑着说:“帆帆,快上来!看叔的‘白色海豚号’,今天带你出海!”
那是吴叔给他心爱的小渔船起的名字。
王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根根针,扎在李帆的耳朵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我们抵达了一片被海图遗忘的秘境岛屿。’”
“‘那座岛屿,只属于我们。’”
“哇哦——”
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怪叫起来。
“买下一座岛?李帆可以啊!”
“以后我们去你家岛上玩好不好?”
嘲弄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李帆的眼前有些模糊。
他看到的不是同学们的脸,而是那片无人的礁石滩。
退潮后,礁石上挂满了各种贝类和海草。
吴叔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礁石上行走。
吴叔说:“你看,这片地方平时没人来,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李帆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王国。
王老师还在念。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在享受这种公开处刑的快感。
“‘在岛上,一位技艺高超的“海之主厨”,为我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那是一场“刚从龙宫打捞上来的”海鲜盛宴。’”
“噗嗤——”
这次,全班大部分同学都笑了出来。
“还海之主厨?龙宫?”
“他动画片看多了吧!”
“笑死我了,他是不是饿疯了?”
李帆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记得吴叔在礁石上支起一个小小的卡式炉。
锅里是刚从石缝里撬出来的海胆,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螃蟹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鱼。
海水煮出来的汤,鲜得让人眉毛都掉下来。
吴叔一边给他盛汤,一边得意地说:“怎么样?叔这手艺,比那些大饭店的主厨强吧!这可是刚从龙宫里捞出来的宝贝!”
李帆用力地点头,他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王老师翻了一页,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夜幕降临,我们在“无垠的黑色天鹅绒甲板”上,举办了一场只有星星和海浪作为观众的音乐会。’”
“‘吴叔的歌声,像海风一样辽阔。’”
这一次,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黑色天鹅绒甲板?哈哈哈!”
“他还认识个吴叔?编故事还挺全套。”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李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想起那个夜晚。
他和吴叔并排躺在渔船小小的甲板上。
甲板被海水浸泡得发黑,摸上去却很光滑。
满天的星星,一颗一颗,亮得惊人。
吴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渔歌,声音沙哑,却很有力量。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在为他伴奏。
李帆觉得,整个宇宙都在静静地听他们唱歌。
那是他记忆里最盛大、最宁静的音乐会。
王老师终于念完了。
她“啪”的一声合上作文本。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王老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李帆。
“李帆,你站起来。”
李帆的身体僵硬地动了一下,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告诉我,你这篇作文,是从哪本童话书上抄的?”
王老师的语气冰冷。
“我……我没有抄……”
李帆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抄?”
王老师提高了音量。
“那你是想告诉我们,你家真的有游艇,还买下了一座岛屿吗?”
她的问题像一个圈套。
“不……不是……”
李帆急切地想解释。
“那艘船是……是吴叔的……”
“吴叔?”
王老师打断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为了圆这个谎,还编造出了一个人物?”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切实际、爱慕虚荣的学生!”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李帆的心上。
“看看你周围的同学,他们写的是自己真实的经历,真实的感受!”
“你呢?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什么谎话都敢编!”
“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吹牛,长大还得了?”
李帆的嘴唇在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那些最珍贵的、最闪亮的记忆,被王老师撕得粉碎,然后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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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拿着李帆的作文本,一步步走下讲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帆的尊严上。
她走到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跟随着她。
李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王老师举起了手。
那本承载了他金色回忆的作文本,在她手中被毫不留情地揉成一团。
纸张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这篇充满谎言的作文,只配待在这里!”
王老师说完,手腕一抖。
那个白色的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屈辱的抛物线。
“咚。”
它轻轻地落进了肮脏的垃圾桶里,旁边是别人丢弃的牛奶盒和零食包装袋。
李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看见,“白色海豚号”沉没了。
“秘境岛屿”崩塌了。
“海之主厨”消失了。
那场“星空音乐会”也戛然而止。
世界一片死寂。
王老师走回讲台,余怒未消。
她指着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的李帆。
“明天!”
她一字一顿地吼道。
“把你爸叫来!”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家庭教育是怎么做的!”
“能教出这么一个爱吹牛的孩子!”
下课铃声在这时响了。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悠长的哀鸣。
那个下午,李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他能感觉到背后、身旁投来的各种目光。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嘲笑和鄙夷。
他成了全班的笑柄。
“吹牛大王”。
“谎话精”。
这些标签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身上。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和任何同学同行。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天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就像他那颗破碎的心。
书包前所未有的沉重。
回家的路,也前所未有的漫长。
他该怎么跟妈妈说?
又该怎么面对那个模糊又威严的父亲?
他推开家门。
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
“帆帆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
李帆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走到厨房门口。
“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妈妈转过头,看到了他红肿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妈妈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紧张地问。
李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妈妈。
他没敢说得太详细,只是说作文写得不好,老师很生气,要叫家长。
妈妈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生气,最后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擦了擦手,拿起客厅桌上的电话。
“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李帆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躲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但他还是能隐约听到妈妈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
“……喂,是我。”
“……今天帆帆在学校……”
“……老师让他明天去一趟学校。”
“……是作文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李帆听不见。
他只知道,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恳求。
过了几分钟,妈妈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帆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他觉得父亲肯定也认为自己错了。
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来。
又或许,他来了之后,会当着王老师的面,狠狠地批评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都是同学们嘲笑的脸,和王老师那双冰冷的眼睛。
还有那个掉进垃圾桶里的、皱巴巴的白色纸团。
02
第二天一早,李帆是被门铃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
妈妈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
是爸爸。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很干净的深蓝色夹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似乎是连夜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他看到李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妈妈小声对他说:“早饭在桌上,你吃点吧。”
爸爸摇了摇头。
“不了,时间来不及了。”
他对李帆说:“走吧。”
李帆默默地背上书包,跟在爸爸身后。
从头到尾,父子俩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爸爸骑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
李帆坐在后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地抓住了爸爸的衣角。
爸爸的后背很宽阔,也很僵硬。
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淡淡机油的味道。
秋天的早晨,风很冷。
电动车在老旧的巷子里穿行。
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李帆低着头,看着飞速后退的地面。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预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甚至想,如果爸爸能骂他一顿也好。
最可怕的,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到了学校门口,爸爸停下车。
他拿出头盔,挂在车把上。
“走吧。”
他还是那两个字。
李帆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再到三楼的教师办公室。
这段路,李帆走了无数遍。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步履维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李帆能看到王老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镜子补口红。
爸爸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李帆的心猛地一颤。
王老师转过头。
她看到门口的李帆,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她放下口红,清了清嗓子,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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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推开门,带着李帆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老师。
他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爸爸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王老师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这身普通的打扮,和他脸上那挥之不去的疲惫,让王老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男人。
一个疏于管教孩子的、不负责任的父亲。
王老师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她决定要给这位家长,上一堂深刻的教育课。
“您就是李帆的父亲吧?”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开口。
爸爸点了点头。
“请坐。”
王老师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
爸爸没有坐,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李帆站在爸爸的身后,低着头,紧张地抠着手指。
王老师见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悦。
她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把您叫来,是想和您谈谈李帆在学校的情况。”
她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很安静,所以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近,我发现李帆同学出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苗头。”
“哦?”
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苗头?”
“虚荣,攀比,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公然在作文里撒谎、吹牛。”
王老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她看了一眼李帆的父亲,继续说道:
“您知道他这次的作文写了什么吗?”
“他写自己暑假坐着‘私人游艇’出海,去了一个‘私人岛屿’。”
“甚至还编造出一个‘海之主厨’,给他做什么‘海鲜盛宴’。”
王老师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我想,以您家的家庭情况,这些东西,应该是他想象出来的吧?”
这句话充满了冒犯和轻蔑。
李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爸爸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可爸爸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在王老师看来,就是默认。
“我知道,现在的孩子,很容易受到社会上一些不良风气的影响。”
王老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看到别的同学家里条件好,心里不平衡,想要攀比,这可以理解。”
“但是,把这种攀比用在写作文上,用编造谎言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这是品德问题!”
“作为家长,你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言传身教,你们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是不是在家里也灌输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王老师的声音越来越高,话也越来越重。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边。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帆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烙熟一个鸡蛋。
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
学校的张校长正好巡视路过办公室门口。
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景象很常见。
一位老师,正在“教育”一位家长和一个学生。
张校长本打算点点头,就走过去。
可他的目光,在扫过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在接受训话的男人身上时,猛地停住了。
那个背影……
有点眼熟。
张校长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一眼。
虽然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张校长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从悠闲,转为疑惑。
从疑惑,转为震惊。
最后,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惊慌失措的敬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里,王老师还在滔滔不绝。
“……孩子的教育要从小抓起,尤其是思想品德教育,绝对不能放松!如果连诚实都做不到,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正说得慷慨激昂,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异样。
也没注意到,张校长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张校长几乎是小跑着,绕过办公桌,径直冲向了那个男人。
他的动作太快,甚至撞到了旁边的一盆绿植,发出了“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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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的训话声戛然而止。
她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校长。
“张……张校长?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张校长快步走到了李帆父亲面前。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恭敬的笑容。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董!”
张校长热情地喊道。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哎呀,您来学校视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我好去校门口迎接您啊!”
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王老师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