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年5月,一支中美联合南极科考队,在冰盖下三千米的钻探中,挖出了震惊世界的发现——一具被冰封百万年、却依然保持细胞活性的未知生物遗骸。
它像章鱼,又像巨大的海百合,触须展开超过二十米。
但更恐怖的事发生在样本运回基地的第七天:五名接触过样本的研究员,皮肤开始木质化,三天内全部变成了“人形树”,临死前用树枝在地面划出一行扭曲的汉字:“陆文渊到此一游1985.3”。
消息被五常列为绝密,那支代号749的队伍再次接到红色电话。
队长林不闻看着卫星传来的南极冰盖热成像图——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巨大“热源”正在冰下搏动,形状像一颗心脏,而“心脏”的脉络,正以每天五公里的速度,向全球主要大陆架蔓延。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新队员陈青,后者手腕上那枚从神农架带回来的翡翠种子,正在疯狂发烫,里面传出她“妹妹”林叶惊恐的声音:“姐姐快逃!冰下面的那个东西……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它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它要醒了!它说……开饭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深潜会首次公开发表声明,宣称“人类文明是地球的癌症,清洗程序已启动”,并附上一张南极冰盖的实时监控画面——冰层正在裂开,无数墨绿色的、蠕动的触须,正缓缓升起,触须尖端卷着一块巨大的冰碑,碑上刻着两行字:“旧神已死,新神当立。”“清洗倒计时: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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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冰下惊魂
2024年5月13日,凌晨两点,南极大陆,毛德皇后地冰盖。
“冰芯钻探计划”(ICEP)中美联合考察站,此刻灯火通明。
外面是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夜,狂风卷着雪粒砸在建筑物上,发出密集的、像机枪扫射般的“噼啪”声。但室内,所有研究员都挤在钻探控制室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钻头深度:3012.7米。
这已经打破了人类在南极的冰下钻探纪录。但更惊人的是,钻头传回的传感器数据显示,冰层下方不是基岩,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液态水的冰下湖。
而且,湖里有东西在动。
“温度传感器显示,湖水平均温度……4℃。”美国方面的领队,地质学家安德森教授,声音在抖,“这不科学。冰盖下三千米,压力巨大,水应该保持冰点以下,呈过冷水状态,怎么可能有4℃?”
“除非有地热源。”中方领队,冰川学家刘建国教授眉头紧锁,“但地热不可能只加热一个湖,而且这温度太均匀了,像是……人工维持的。”
“看这个。”生物学家赵敏指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水下摄像机传回的模糊画面。
画面晃动严重,照明灯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水是浑浊的,带着大量悬浮颗粒,像一锅浓汤。
但就在光柱扫过某个角落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只眼睛。
巨大的,直径至少有一米的,暗金色的眼睛。
瞳孔是竖瞳,像爬行动物,但眼白部分是墨绿色的,布满细密的、血管般的红色纹路。
眼睛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就消失在浑浊的水中。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钻探平台传来刺耳的警报。
“钻头……卡住了!”操作员尖叫,“不,不是卡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屏幕上,钻探参数疯狂跳动。
钻杆传来剧烈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拉拽”钻杆。
“收回!快收回钻头!”刘建国吼道。
但已经晚了。
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响,通过冰层传导上来,整个考察站都在震动。
然后,所有人“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像千万块冰在挤压、碎裂、摩擦的刺耳噪音,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诡异的“词语”:
“……唤醒……”
下一秒,钻杆猛地绷直,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水下摄像机最后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血液冻结——
浑浊的水中,伸出了十几根粗壮的、墨绿色的、布满吸盘的触须,像巨蟒一样缠住了断裂的钻杆,然后狠狠一拽。
整根三百米长的钻杆,被拖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画面黑屏。
控制室里,只剩下仪器报警的尖啸,和研究员们粗重的喘息。
“那……那是什么……”安德森教授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画面黑屏前的最后一帧——
那些触须的吸盘内侧,有东西在发光。
是文字。
扭曲的,像是用荧光物质写成的,方方正正的汉字:
“陆”
画面定格在这个字上,然后彻底消失。
第一波:科学家的噩梦
钻杆断裂的事故报告,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加密送往五常的最高决策层。
但没等上层做出反应,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参与钻探的五名核心研究员——三名中方,两名美方,在事故后的第七天,同时病倒了。
症状高度一致:
高烧,畏寒,皮肤出现大面积的、墨绿色的网状斑纹,像叶脉一样在皮下蔓延。
“是未知病原体感染。”随队医生紧急隔离了五人,但所有检测结果都显示:没有已知的细菌、病毒、真菌感染迹象。
“更像是……中毒。”医生在报告里写,“但毒理分析找不到任何已知毒素。”
第八天,五人的病情急剧恶化。
他们的皮肤开始木质化,摸上去像粗糙的树皮。指甲脱落,指尖长出细小的根须。头发大把大把掉,头皮上长出……嫩芽。
“他们在……植物化。”赵敏看着监控画面里,五个在隔离病房里痛苦挣扎的同事,声音发颤。
第九天,五人陷入昏迷。
但身体还在变化。
四肢关节开始扭曲,像树枝一样分叉。胸腔膨胀,能看见肋骨在皮肤下“生长”,变成类似树枝的支撑结构。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五官在消失,皮肤变成木质,只有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变成了纯粹的墨绿色,里面倒映着快速闪过的、像数据流一样的纹路。
第十天凌晨,值班护士在监控里看到了让她终身噩梦的一幕。
五个“人形树”,同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迟缓,像提线木偶。
然后,他们用“手”——那已经不能算手了,是分叉的、长着根须的木质肢体——在地面上划。
不是乱划。
是在写字。
用指尖渗出的、暗绿色的粘稠汁液,在地板上划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陆文渊到此一游1985.3”
写完后,五人同时倒下,身体迅速干枯、碎裂,变成一堆木屑和灰烬。
只在灰烬中,留下五个东西——
五颗种子。
墨绿色的,核桃大小,表面布满复杂的、像电路图一样的纹路,还在微微搏动,像心脏。
种子被紧急封存在液氮罐里,连同那段恐怖的监控录像,一起送往北京和华盛顿。
三天后,五常闭门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段录像:五个“人”变成树,在地上写汉字,然后化成灰,留下种子。
“陆文渊。”中方代表,一位头发花白的将军,指着那个名字,“749局前首席生物学家,1985年殉职。但现在看来,他1985年没死,而是去了南极,在冰盖下面……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美国代表问。
将军调出另一份文件,是陆文渊1985年的行程记录。
“1985年3月,陆文渊以‘南极科考’名义,随中国科考队前往中山站。但在中山站只待了三天,就‘因个人原因’离队,去了毛德皇后地——正是这次出事的地点。他一个人在那边待了两个月,之后返回,报告写的是‘冰川样本采集’。但同队的人回忆,他回来时,带了一个特制的金属箱,从不离身,也不让任何人碰。”
“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陆文渊1985年底‘殉职’后,所有遗物按规定封存。但去年,在整理他遗物时,发现那个金属箱……是空的。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以,”俄罗斯代表缓缓开口,“陆文渊在1985年,从南极冰盖下面,带回了某种……‘东西’。然后,他把那东西藏在某处,或者用在了他的实验里。三十九年后的现在,那东西被我们挖出来了,而且……它是活的。”
“不仅仅是活的。”英国代表调出一组数据,是那五颗种子的初步分析,“它的基因结构……无法归类。有植物的特征,有动物的特征,还有……某种前所未见的、像是硅基生物的晶体结构。这玩意儿,不像是地球自然进化出来的。”
“那像什么?”
“像人造的。”法国代表接口,“或者说,被改造过的。陆文渊很可能对它进行了基因编辑,把它变成了某种……生物武器。”
将军沉默良久,说:
“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苏醒了。而且,它在找陆文渊,或者说,在找和陆文渊有关的人。那行汉字,是信号,是召唤,也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别再靠近。”将军看向屏幕,画面定格在那些触须吸盘上的“陆”字,“否则,下次变成树的,就不止五个人了。”
会议不欢而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因为卫星热成像显示,毛德皇后地冰盖下的那个“热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扩大。
直径从最初的十公里,扩大到三十公里,现在已经是五十公里。
而且,热源的“脉络”,正沿着冰下河道和地壳裂缝,向其他大陆架延伸。
如果让它延伸到全球……
“那会是另一场‘大灭绝’。”生物学家在报告里写,“一种全新的、能改造其他生物基因的‘逆进化生命体’,会像瘟疫一样席卷全球,把所有多细胞生物,打回单细胞状态,或者……改造成它的‘子树’。”
报告最后一行字,触目惊心:
“建议:立即启用最高级生物应对预案。必要时,可考虑对目标区域实施战术核打击,彻底净化。”
但核弹,真的能杀死冰下三千米的东西吗?
没人知道。
第二波:军方的惨败
五常的军事应对会议,开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最终决定: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派遣一支特种部队,深入冰盖,实地侦察,确认目标性质,并尝试回收或摧毁“种子”。
任务代号:“深寒净化”。
执行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极地之矛”特种分队,联合俄罗斯“格鲁乌”特种部队,共四十八人,全部有极地作战经验,配备最先进的单兵外骨骼、热能武器、以及专门针对生物目标的“基因崩溃弹”。
出发前,五国联合指挥中心给他们的简报很简短:
“目标:冰下湖中的未知生物。任务一:确认其是否具有主动攻击性。任务二:如确认有威胁,使用基因崩溃弹摧毁。任务三:如可能,回收活体样本。授权:必要时可使用一切手段,包括自毁。”
“自毁”的意思是,每名队员的作战服里,都缝了一颗微型炸弹,当量足够把自己炸成基本粒子,防止被“感染”或“改造”。
5月20日,深夜,“深寒净化”部队乘重型运输机,在距离目标点五十公里处空降。
落地后,四十八人分成四队,从不同方向,向冰下湖的钻探点推进。
夜视仪里,南极冰原一片死寂的惨白。
只有狂风呼啸,和冰层在脚下发出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A队最先抵达钻探点。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钻杆被拖走时,在冰盖上撕开了一个直径二十多米、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边缘,结满了墨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物质,还在微微蠕动。
“采样,然后撤退。”A队队长,美国海军陆战队少校戴维斯下令。
两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取样器,刮取了一些绿色物质。
就在取样器接触那些物质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无形的波动,从冰窟深处爆发出来。
所有队员的耳麦里,同时响起刺耳的、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声音。
不,不是通过耳麦。
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入侵者……”
“清除……”
戴维斯少校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强忍头痛,对着耳麦吼:“撤!快撤——”
话音未落。
冰窟里,伸出了触须。
不是一根,是上百根。
墨绿色的,粗如水桶,表面布满闪烁着荧光的吸盘,像巨蟒般从冰窟中窜出,卷向队员。
“开火!”
枪声炸响。
子弹打在触须上,溅出墨绿色的汁液,但触须只是顿了顿,继续扑来。
更恐怖的是,那些溅出的汁液落地后,立刻“活”了过来,变成无数细小的、像蚯蚓一样的绿色蠕虫,钻向队员的脚。
“用火焰喷射器!”
火焰喷出,触须在高温中扭曲、蜷缩,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更多的触须从冰窟中涌出。
而且,冰面开始裂开。
无数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从裂缝中钻出更多的绿色蠕虫,和……根须。
“它在把整片冰盖,变成它的‘身体’!”戴维斯嘶吼,“B队!C队!D队!我们需要支援——”
通讯突然中断。
耳麦里只剩杂音。
戴维斯回头,看见远处的冰原上,B队、C队、D队的方向,也出现了墨绿色的触须,和冲天的火光。
他们在各自为战。
而且,在节节败退。
“队长!看上面!”一名队员尖叫。
戴维斯抬头。
极夜的天空中,出现了极光。
但不是常见的绿色、红色。
是墨绿色的,像一条条巨大的、在空中扭动的触须,缓缓垂下,似乎在“触摸”冰面。
极光接触到的地方,冰面立刻变成墨绿色,长出同样的蠕动物质。
“它在利用地磁……进行远程攻击……”戴维斯喃喃。
就在这时,一根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滑腻,力大无穷。
戴维斯被拖倒在地,向冰窟拖去。
他拼命挣扎,用匕首砍,但触须的韧性超乎想象,匕首只能留下浅痕。
最后时刻,他按下了胸口的自毁按钮。
“至少……不能变成它的养料……”
“轰!”
微型炸弹爆炸,戴维斯和他周围十米内的冰面,化为一片火海。
触须在火焰中扭曲、断裂。
但很快,更多的触须从冰窟中涌出,扑灭火焰,然后……卷走了戴维斯的残骸。
拖进了冰窟深处。
像是要“回收利用”。
同一时间,B队、C队、D队,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有的队员自爆炸弹,有的被触须拖走,有的被绿色蠕虫钻入体内,几秒内就皮肤木质化,变成“树人”,然后被触须卷走。
四十八人,在十分钟内,全军覆没。
只有一架在高空盘旋的无人机,拍下了最后的画面:
冰窟深处,墨绿色的湖水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
阴影的中心,是那颗暗金色的眼睛。
眼睛“看”着无人机。
然后,一根触须从水中射出,以超音速刺破天空,击碎了无人机。
画面消失。
但最后一帧,无人机的高清摄像机,拍到了触须吸盘内侧的完整文字。
不是“陆”。
是完整的一句话:
“归乡之路,始于冰封。”
第三波:萨满的冰原绝唱
军事行动的惨败,让五常陷入了真正的恐慌。
四十八名最精锐的特种兵,携带最先进的装备,在十分钟内被全歼。
而目标,甚至没有完全“现身”。
它还在冰下,只用触须,就摧毁了一支军队。
“核弹吧。”军事会议上,有人提议,“用钻地核弹,打穿冰盖,在湖心引爆。就算杀不死它,也能把它埋在几千米的融化和再冻结的冰层下,封住几百年。”
“那它要是没死呢?几百年后出来,更强大,更愤怒?”
“那就用更多的核弹,把整个南极冰盖炸平!”
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提议,被摆上了桌面。
来自俄罗斯的代表,拿出一份古老的、手写的手稿,纸张泛黄,用俄语和一种看不懂的象形文字书写。
“这是1922年,苏联第一批南极探险队的队长,弗拉基米尔·萨莫伊洛夫的日记。”俄罗斯代表说,“他们在毛德皇后地,遇到了当地的……原住民。”
“原住民?南极没有原住民。”
“有的。”俄罗斯代表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幅粗糙的素描,画着一个身材矮小、皮肤苍白、眼睛巨大的“人”,“他们自称‘冰裔’,是上一个冰川期幸存下来的古人类分支。萨莫伊洛夫和他们有过短暂接触,学了几句他们的语言,记录了一些传说。”
他指向其中一段用红笔圈出的文字。
“传说里说,冰盖深处,沉睡着‘古神’。它来自星辰坠落之地,在百万年前被冰封。它会醒来,当‘星辰再临,血脉呼唤’。醒来时,它会清洗大地,让一切回归‘纯净’——也就是,回到单细胞状态,重新进化。”
“血脉呼唤?”
“对。日记里说,‘古神’在等待它的‘造物主’回归。只有造物主的血脉,能真正唤醒它,或者……安抚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造物主……陆文渊?”中方代表皱眉。
“不一定。但陆文渊1985年来过这里,留下了印记。那些触须上的汉字,就是证明。他可能……和这个‘古神’建立了某种联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萨满’,去和它沟通?用爱感化它?”美国代表嗤笑。
“不是萨满,是通灵者。”俄罗斯代表看向中方代表,“我听说,你们749局,有这方面的人才。那个从亚马逊回来的女孩,陈青,她能沟通植物意识,对吗?”
“她确实有这种能力,但——”
“让她试试。”俄罗斯代表打断,“总比扔核弹,引发全球生态崩溃好。而且,如果传说是真的,只有‘造物主血脉’能安抚它,那陈青作为陆文渊的女儿,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中方代表沉默。
一小时后,红色电话打到749局。
局长周卫国的回答很简短:
“陈青可以试试。但她不是武器,是我们的一员。如果要她去,必须有完整的保护和支持,以及……退路。”
“退路?”
“如果沟通失败,我们需要有办法,把她安全带出来。而不是让她和那四十八个士兵一样,消失在冰窟里。”
“你要什么?”
“我需要‘雪龙号’破冰船,和船上所有的科研、武装权限。我需要一支749局的专属小队,陪她一起去。我需要……最高级别的行动授权。”
短暂的沉默。
然后,电话那头说:
“给你。但只有一次机会。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陈青不能安抚或摧毁那个东西,我们就只能用核弹了。到时候,南极会成为禁区,而你们……可能来不及撤出来。”
“明白。”
电话挂断。
周卫国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空阴沉,像要下雪。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
“林不闻,任务变更。目标:南极,冰下古神。带上苏九,玄灵子,和陈青。三天后,上海出发。这次,可能是你们最艰难的一战。”
“但记住,任务的第一目标,不是杀死它,是理解它。”
“因为只有理解,才可能找到不流血的解决方式。”
“祝好运。”
第四波:749局,就位
三天后,上海,极地考察码头。
“雪龙号”破冰船已经完成改装,船体侧面加装了厚重的装甲板,甲板上架起了四座可遥控的20毫米机炮,以及两台大功率激光发射器——这是专门为“可能存在的生物目标”准备的。
船桥里,船长李振国,一个在南极跑了二十多年的老极地人,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清单。
“防寒战斗服,二十套。单兵外骨骼,十套。重型钻探设备,两套。基因崩溃弹,十枚。还有……”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林不闻,“这个‘植物意识共鸣增幅器’,是什么玩意儿?”
“是给陈青用的。”苏九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个头盔似的设备,连接着复杂的线路和传感器,“能放大她的意识信号,让她在冰下几千米,也能和那个‘古神’建立连接。当然,前提是那东西愿意听她说话。”
李振国看着那设备,又看看码头上正在搬运的其他奇怪装备——符咒、罗盘、桃木剑,还有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电子仪器。
“你们749局……还真是……什么都有。”他苦笑。
“习惯了就好。”林不闻说,“船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签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不是普通科考,是军事任务。而且……”李振国压低声音,“船上有六个你们的人,穿着船员制服,但眼神不像船员。是你的人?”
“嗯。749局外勤特工,负责安全。放心,他们不会干扰航行,只在必要时出手。”
“必要的时候……”李振国看向南方,海天之间,一片苍茫,“希望别到那个时候。”
码头上,陈青站在船舷边,看着黄浦江的浊浪。
手腕上,那个装着“林叶种子”的生态瓶,在微微发烫。
从今天早上开始,种子就在不断“躁动”,搏动频率越来越快,温度也越来越高。
像在害怕,或者在……兴奋。
“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是林心。
声音很遥远,很虚弱,像隔着千山万水在打电话。
“林心?你醒了?”陈青惊喜。
“嗯……刚醒……但还是好累……”林心的声音断断续续,“姐姐……你要去南极?”
“对。”
“别去……”林心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感觉到……那边有个很可怕的东西……它和我不一样……它不是‘森林之心’……它是……饥饿……”
“饥饿?”
“嗯……它在饿……饿了一百万年……现在醒了,要吃东西……它吃的不是肉体,是生命信息……它会把你‘解构’,读取你所有的记忆、基因、意识,然后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陈青握紧生态瓶。
“那我更得去了。如果让它出来,它会吃掉所有人。”
“可是……”
“别担心,姐姐有准备。”陈青安慰她,“而且,我有你,有林叶,有队长,有苏九,有道长。我们会小心的。”
短暂的沉默。
然后,林心说:
“姐姐,把手放在地上。”
陈青愣了一下,但还是蹲下,把手按在码头的混凝土上。
瞬间,一股温暖的、绿色的能量,从手掌涌入,流遍全身。
是林心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纯净,充满生命力。
“这是……我的‘祝福’。”林心的声音更虚弱了,“能保护你……一点点……但只能维持三天……姐姐……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回家……”
声音消失了。
但那股温暖的能量,还留在陈青体内,在胸口形成一个淡淡的、发光的绿色印记,像一片叶子的形状。
“陈青,上船了。”林不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青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上海的天空,转身,登上舷梯。
玄灵子已经在甲板上打坐,适应海风。苏九在调试设备。那六个“船员”散在四周,看似随意,但眼神锐利,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雪龙号”汽笛长鸣,缓缓离开码头。
陈青站在船尾,看着陆地越来越远。
生态瓶的温度,已经高到有些烫手了。
她打开瓶子,把种子倒在手心。
种子在她手心剧烈搏动,然后,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微弱的、墨绿色的光线,从裂缝中射出,指向南方。
和卫星地图上,那个冰下“热源”的位置,完全一致。
“它也在呼唤你,对吗?”林不闻走到她身边。
“嗯。”陈青点头,“林叶说,那个‘古神’,和她有某种联系。可能陆文渊在创造她时,用了从南极带回来的基因样本。所以,她算那个古神的……‘后代’?”
“也可能是‘钥匙’。”苏九凑过来,盯着种子,“陆文渊1985年带回来的,可能不是完整的古神,而是它的‘基因蓝图’。他用那蓝图,混合人类和植物基因,创造了林叶。现在古神苏醒了,能感应到林叶的存在,所以才会在触须上写汉字——那可能不是汉字,是林叶能‘读’懂的意识编码。”
“那它想要林叶做什么?”
“可能是补全自己。”玄灵子睁开眼睛,缓缓道,“那古神被冰封百万年,身体可能残缺,或者进化停滞。林叶是它的基因改良版,有了她,它可能能突破限制,完成最终的……‘进化’。”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它得到林叶了。”陈青握紧种子,放进贴身口袋,“出发前,局长说,这次的首要任务是理解它。但如果理解不了,或者它执意要毁灭一切……”
她看向林不闻。
“那就摧毁它。”
林不闻点头,看向南方。
海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隐约的浮冰。
越来越多了。
“船长说,按照这个速度,十天后抵达南极外围冰缘,再花五天破冰,抵达目标点附近。十五天后,我们会站在那个冰窟边缘。”
他看着陈青。
“你有十五天时间准备,学习,适应。也要学会控制林叶的力量,学会和那个古神‘对话’。”
“我会的。”
“另外,”林不闻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四枚银色的、纽扣大小的装置,“这是局里最新研发的‘意识锚定器’。戴在耳后,能保护你的意识不被入侵、读取或控制。但只能持续十二小时。省着用。”
陈青接过一枚,贴在耳后皮肤上。装置自动吸附,微微刺痛,然后就没感觉了。
“苏九,你的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搞定!”苏九敲了下键盘,船桥里的大屏幕亮起,显示着南极冰盖的三维地图,那个巨大的热源像一颗在冰下搏动的心脏,“我已经黑进了五颗间谍卫星,能对目标区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另外,我改装了船上的声呐,能对冰下结构进行高精度扫描。只要进入五十公里范围,我就能给它做个‘全身CT’。”
“道长呢?”
玄灵子从袖中掏出一叠黄符,每张符上都用金粉画着复杂的符文。
“镇灵符,四十九张,可布‘七星镇灵大阵’,暂时压制邪物。护心符,七张,可保心神不侵。破妄符,三张,可窥破幻象。但南极极寒,符箓效力会打折扣,需以精血激发,且不可持久。”
“够了。”林不闻说,“这次不是硬拼,是智取。我们的优势是陈青,是信息,是准备。对方的优势是主场,是力量,是未知。所以,我们要扬长避短。”
他看向三人。
“苏九负责信息,监控,科技支援。道长负责防护,阵法,应对超自然威胁。我负责战术,安全,应变。陈青,你负责……沟通。如果我们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找弱点,打。但记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活着回来,是第一任务。其他都是次要的。”
四人点头。
轮船破浪前行,驶过东海,进入太平洋,然后转向西南,驶向南大洋。
越往南,气温越低,浮冰越多。
十天后,“雪龙号”抵达南极外围冰缘。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白的冰原,和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的冰山。
天空是深邃的蓝,阳光刺眼,但毫无温度。
气温:零下二十五度。
而且还在下降。
“从这里开始,是冰区了。”船长李振国在船桥说,“破冰前进,速度会慢很多。预计五天后,抵达目标点附近。但那里冰情复杂,我们可能无法靠得太近,需要乘雪地车或直升机最后一段路。”
“直升机不行。”林不闻指着窗外,“你看天上。”
众人抬头。
极光在天空中缓缓扭动,墨绿色的,像一条条巨大的触须,在低空徘徊。
“那东西能攻击空中目标。戴维斯少校的无人机,就是被触须从天上打下来的。我们坐直升机靠近,等于活靶子。”
“那就雪地车。”李振国点头,“我们有四辆,改装过,能拖拽设备和补给。但冰面状况不明,可能有暗缝,也可能有……那些绿色的东西。”
“我们小心点。”林不闻看向苏九,“声呐扫描有结果了吗?”
苏九调出屏幕。
声呐扫描的三维图像上,冰盖下的结构清晰可见。
那个巨大的“热源”,就在冰下约三千米处,形状像一颗不规则的心脏,表面伸出无数“血管”般的脉络,延伸到冰层各处。
而在“心脏”的中心,有一个更亮的、高能量反应的点。
“应该就是‘核心’。”苏九放大图像,“等等……核心周围,有东西在动……”
图像放大,模糊,但能看出,核心周围,缠绕着十几个……人影。
被根须和触须缠绕,悬浮在液体中,微微摆动。
是那些失踪的士兵。
他们还“活着”,至少身体还完整,但显然已经成了那东西的一部分。
“它在‘消化’他们。”玄灵子面色凝重,“读取记忆,分析基因,吸收能量。等消化完,他们就会像那几个研究员一样,化成灰,留下种子。”
“能救出来吗?”陈青问。
“难。”苏九摇头,“他们在冰下三千米,被那东西的核心缠绕。除非我们能靠近核心,切断连接,否则……”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
“除非,你能控制那东西,让它‘吐’出来。”
陈青沉默。
控制一个沉睡百万年、刚醒来、饥饿、愤怒的古神?
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但她必须试试。
五天后,“雪龙号”抵达预定位置。
距离目标冰窟,还有二十公里。
再往前,冰面上已经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墨绿色物质,像苔藓一样铺开,还在缓缓蠕动。
“就停在这里。”林不闻下令,“放下雪地车,我们开车过去。船保持引擎热机,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撤退。”
“明白。”李振国点头,“保持通讯,每小时联络一次。如果失联超过两小时,我们会启动应急计划。”
“应急计划是?”
“呼叫空中支援,用钻地炸弹,把冰窟炸平,然后冲进去救人。”李振国看着林不闻,“希望别到那一步。”
“希望。”
四辆雪地车从船舷放下,四人加上六名外勤特工,分成两组,向冰窟进发。
车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越靠近,气温越低,风越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的味道,和神农架地下洞穴里的味道很像,但更冷,更刺鼻。
“看前面。”开车的特工突然说。
前方雪原上,出现了一片“森林”。
不是真正的森林,是冰树。
巨大的、扭曲的、墨绿色的冰柱,从冰面“长”出来,高达十几米,枝杈交错,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像哭泣的声音。
冰树表面,凝结着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冰晶。
而在冰树林的中央,就是那个冰窟。
直径二十多米,深不见底,边缘结满了蠕动的绿色物质。
冰窟周围的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装备、枪支、还有……几具冻僵的、半木质化的尸体。
是那些特种兵的遗体。
没有被拖走,而是被“种”在了这里,像警示牌。
“停车。”林不闻下令。
四辆车在距离冰窟五百米外停下。
所有人下车,全副武装,戴上防毒面具。
苏九架起设备,开始扫描冰窟。
玄灵子从怀中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冰窟深处,剧烈颤抖。
“煞气冲霄……怨念成云……”老道脸色发白,“此地……已成绝地。”
陈青手腕上的生态瓶,已经烫到无法握持。
她不得不把它放进特制的隔热袋里,但种子还在疯狂搏动,袋子里发出“咚咚”的心跳声。
“它知道我来了。”陈青低声说。
话音刚落。
冰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心传来的叹息。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在所有人心头响起:
“……女儿……”
“你终于……来了……”
“带妹妹……回家……”
冰窟边缘的绿色物质,突然剧烈蠕动,向两侧分开。
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光滑的冰滑梯。
滑梯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双缓缓睁开的、暗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