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继后乌拉那拉氏自焚,重回选秀之初。她放弃后位,设计嫁于傅恒。多年后,看着亲手教养的儿子福尔康与那只野燕子成为知己,她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情节及人物设定均与真实历史无关。故事背景虽源于清代,但请勿作为史实考据。文中所有观点仅为推动剧情服务,不代表作者立场。
宝月楼的火舌舔舐着冰冷的宫墙,映得乌拉那拉氏早已失了神采的脸一片通红。
她听见外面隐约的呼喊,却只觉得聒噪。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尖声哭喊:“娘娘!火势太大了,快走啊!”
她没有动,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烧焦的衣角,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走?这偌大的紫禁城,哪里是我的去处?”
太监还想再劝,一块烧断的房梁轰然砸落,隔开了生与死的距离。
她闭上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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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火焚身的灼痛感仿佛还在骨髓里燃烧,那拉氏猛地睁开眼,刺鼻的熏香让她一阵晕眩。
她不是应该在宝月楼里化为灰烬了吗?
“额娘,您怎么了?可是轿子颠得厉害?”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胆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拉氏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稚嫩的脸,是她还未出嫁的妹妹。
她再低头看自己,一身精致的旗装,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轿子外传来阵阵喧闹声,和记忆深处某个决定了她一生命运的日子一模一样。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乾隆初年,她参加八旗选秀的这一天。
前世的她,就是在这顶轿子里,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一步步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和端庄的仪态,被皇上看中,指为宝亲王侧福晋,后来一步步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断发被废、囚死冷宫的下场。
帝王的爱,是镜花水月;后宫的权,是过眼云烟。
轿子缓缓停下。
外面太监高唱着“秀女落轿——”。
那拉氏深吸一口气,那熟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紫禁城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她的心里没有半分紧张,只有一片冰冷的澄明。
她掀开轿帘,扶着妹妹的手走了下来。
妹妹紧张地小声说:“姐姐,千万要沉住气,拿出我们乌拉那拉家女儿的气度来。”
那拉氏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气度?
她当然有,只是这一世,她不要用在取悦皇帝身上了。
秀女们按次序排着队,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御花园。
乾隆皇帝高坐在亭中,旁边是威严的皇太后,还有他当时最为宠爱的富察皇后。
那拉氏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皇帝身后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那人身着一品侍卫的朝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站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不是别人,正是富察皇后的亲弟弟,当朝最受器重的青年才俊——富察·傅恒。
前世,她对傅恒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是皇后的弟弟,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战功赫赫,权倾朝野。
他一生未曾有过污点,即便后来富察皇后病逝,皇帝也依旧对他信赖有加。
这样一个手握实权、又深得圣心的人,远比当一个随时可能被厌弃的妃子要来得可靠。
那拉氏的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慢慢成形。
她不要再当皇帝的女人,她要当傅恒的妻子。
她要从后宫的棋子,变成朝堂的执棋人。
轮到她上前的时候,她学着别的秀女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
乾隆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审视。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这惊鸿一瞥,被留了牌子。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拉氏缓缓抬头,目光却故意放空,显得有些呆滞。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展露出一个端庄而又略带羞涩的微笑,反而因为“紧张”,脚步微微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呵,”乾隆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失望,“看着是个美人,怎么有些冒失。”
旁边的富察皇后温婉地解围:“皇上,许是小姑娘家第一次面圣,紧张了些。”
那拉氏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更加慌乱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清楚乾隆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聪慧的、灵动的、解语的,或者是像富察皇后这样温良贤淑的。
而她此刻表现出来的,只有平庸和笨拙。
果然,乾隆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随手一挥:“撂牌子,下一个。”
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撂牌子”,那拉氏如蒙大赦,跟在引路太监身后退了出去。
乌拉那拉家的长女在殿选时出了丑,被撂了牌子——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秀女队伍。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和惋惜的目光。
她的阿玛额娘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回到家就把她叫到书房,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半天,说她丢了整个家族的脸。
那拉氏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地听着。
丢脸?
跟前世的下场比起来,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虚名。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从宫里出来的第二天,那拉氏就病了。
她对外宣称是殿选失利,忧思成疾,整日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家里人急得团团转,请了无数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实际上,她是在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她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能与傅恒产生交集的、不显刻意的时机。
凭借前世的记忆,她清楚地记得,每逢初一十五,傅恒只要人在京城,必定会去城外的潭柘寺,为他的姐姐富察皇后祈福。
这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算着日子,离下一个十五,还有十天。
这十天里,她一边“养病”,一边做着准备。
她让贴身丫鬟偷偷找来许多关于西南战事的邸报。
当时,朝廷正在用兵大小金川,战事一度陷入胶着,这是乾隆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硬仗,也是傅恒崭露头角的机会。
她仔细研究着每一份邸报,将前世零星听来的战局走向和眼下的情况一一对应。
同时,她还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开始临摹富察皇后的字。
前世在宫中,她见过无数富察皇后的手迹。
那位皇后的一手字,温婉大气,自成一派,深得乾隆喜爱。
那拉氏本就精通书法,模仿起来并不算难。
她没日没夜地练,手腕都快要断掉,终于能写出八九分神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到了十五这天,那拉氏的“病”突然好了大半。
她对忧心忡忡的额娘说,梦里有菩萨指点,让她去潭柘寺烧一炷香,方能痊愈。
她额娘信佛,听她这么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派了马车和下人陪着她去。
潭柘寺香火鼎盛。
那拉氏没有去人多的大殿,而是直接去了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
她记得,傅恒每次来,都会在这里与寺里的住持下一盘棋。
她让丫鬟在院外等着,自己则捧着一本经书,坐在了禅院外的石凳上,看似在专心阅读,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
傅恒换了一身便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锐气,多了几分清朗。
他目不斜视地往禅院走来,眼看就要与那拉氏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那拉氏手里的经书“不小心”滑落,几张夹在里面的纸飘了出来,正好落在傅恒的脚边。
那纸上,写的正是关于金川战局的分析,还有她临摹的、酷似富察皇后笔迹的诗句。
傅恒的脚步停住了。
他本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几张纸上的字迹,让他心头一震。
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欲平金川,当攻碉楼,然碉楼坚固,仰攻伤亡必大。或可断其水源,围而不打,待其自乱……”
这几句分析,与他近日在军机处和同僚们反复推演的策略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炼。
他再看另一张纸,上面是一首祈福的短诗,而那笔迹,竟然像极了自己姐姐的字!
傅恒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石凳上坐着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面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丽。
她见他捡起了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连忙起身行礼:“惊扰了大人,还请恕罪。”
“这……是你写的?”傅恒指着手里的纸,语气里满是惊讶。
那拉氏低下头,小声回答:“是民女胡乱涂鸦,让大人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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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涂鸦?”傅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上面的战局分析,可不是寻常女子能写出来的。还有这字……”
那拉氏适时地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民女……民女只是仰慕皇后娘娘的德才,便私下偷偷模仿娘娘的笔迹,以寄敬思。至于战局,不过是看了一些邸报,妄自揣测罢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字迹的来源,又将自己的才华掩饰成“妄自揣测”,显得谦逊而不张扬。
傅恒却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一个在殿选上因“冒失”而被撂了牌子的闺阁女子,竟有如此见识和书法功底?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子,第一次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个乌拉那拉家的小姐,身上藏着秘密。
那拉氏明白,她的第一步棋,已经走对了。
傅恒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要让他看到的,绝不仅仅是这些。
自潭柘寺一别,傅恒果然对那拉氏上了心。
他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更加困惑。
乌拉那拉府上上下下都说,自家小姐自从殿选失利后就性情大变,原先虽然娴静,但也算开朗,如今却整日闷在房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写的也都是些看不懂的兵法策论。
傅恒越发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他是个武将,也是个权臣,他明白一个有头脑的伴侣意味着什么。
他开始有意识地制造与那拉氏“偶遇”的机会。
有时是在京城有名的书斋,有时是在某个文人雅士的集会上。
每一次,那拉氏都表现得恰到好处,她从不主动攀谈,但每当傅恒问起,她总能给出一些看似不经意、却直指核心的见解。
他们的谈话从诗词歌赋,慢慢转向了时局朝政。
那拉氏凭借前世的记忆,总能精准地“预测”一些事情的走向。
比如,她会“担忧”地说:“听说黄河沿岸近来雨水颇多,若是不提早加固堤坝,怕是会出乱子。”
半个月后,黄河果然决堤,幸而沿岸总督听从了傅恒早前的(由那拉氏提醒的)建议,提前做了防备,才没酿成大祸。
一次又一次,那拉氏展现出的、远超闺阁女子的政治远见和谋略,让傅恒震惊,更让他倚重。
他发现,和这个女子交谈,常常能让他茅塞顿开。
她就像一个宝藏,越是挖掘,越是能发现惊喜。
那拉氏盘算着,时机快要成熟了。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顺理成章嫁入富察府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傅恒的一个政敌,大学士鄂尔泰的侄子,为了打压傅恒,暗中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捏造了傅恒在军中克扣军饷的证据,准备在御前会议上发难。
此事一旦被坐实,傅恒就算不倒台,也必然会失去皇帝的信任。
傅恒察觉到了危险,却一时找不到破解之法,整日愁眉不展。
在一次“偶遇”中,他忍不住向那拉氏透露了一丝烦恼。
那拉氏听完,只是平静地问了几个问题:“那位大人参您的折子,何时递交?您手下负责军饷发放的副将,家住何处?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傅恒一一作答。
那拉氏沉思片刻,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这是……”傅恒不解。
“大人回去后,什么都不要做。”那拉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只需派人盯紧这位副将。他今晚一定会去一个地方。您只要让人跟着,拿到他与对方交易的证据,再将这份我伪造的、他与对方的‘往来信件’一并呈给皇上,此事便可迎刃而解。记住,要让皇上觉得,是您自己查出来的。”
傅恒将信将疑地回了府,但还是按照那拉氏的说法去做了。
果然,当天深夜,那个副将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在一个隐蔽的酒馆里,与鄂尔泰侄子的心腹见了面,并收下了一大笔银子。
傅恒的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人赃并获。
02
第二天在朝堂上,鄂尔泰的侄子果然发难,声泪俱下地控诉傅恒克扣军饷。
就在乾隆面露疑色之时,傅恒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将副将招供的证词、截获的银两,以及那封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往来信件”呈了上去。
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大白。
原来是政敌栽赃陷害,收买了傅恒的下属。
乾隆当即龙颜大怒,下令将鄂尔泰的侄子革职查办,并对傅恒大加抚慰,赞他不仅治军有方,更能明察秋毫。
一场足以毁掉他前程的危机,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傅恒手握着那份捷报,心中却全是那个女子的身影。
他确认,如果没有她,自己这次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她不仅救了他的前程,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当晚,傅恒就进了宫,跪在了富察皇后的面前。
他没有说那拉氏是如何帮助他的,只是恳切地说,他心悦乌拉那拉家的小姐,此生非她不娶,恳请姐姐为他做主。
富察皇后有些惊讶,但见弟弟如此坚决,又听说那女子品性端方,便笑着应允了。
有皇后和傅恒亲自出面,皇帝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当即下旨赐婚。
圣旨送到乌拉那拉府的那一天,那拉氏的阿玛额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那个在殿选上被撂了牌子的女儿,竟然被当朝第一权臣富察·傅恒亲自求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那拉氏跪在堂前接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欣喜。
但只有她自己明了,她平静的心湖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波涛。
从侧福晋到皇后,她走了二十年,最终一无所有。
而从一个被撂牌子的秀女,到富察府的当家主母,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她赢了第一步。
她终于,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场不寻常的婚事。
有人说乌拉那拉家的小姐是走了大运,也有人说傅恒大人是被美色所惑。
但无人知晓,这场婚姻的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
傅恒揭开那拉氏的盖头,看着烛光下明艳动人的妻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府中诸事,皆由你做主。朝堂之上,若有烦忧,我亦会与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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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甜言蜜语,却给出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高的承诺——尊重与信赖。
那拉氏心中微动。
前世的皇帝,也曾对她说过无数动听的情话,可那些话语,最终都成了戳向她心口的刀子。
而傅恒的承诺,却像一块坚实的磐石。
自己没有选错人。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又暗流涌动。
那拉氏将富察府的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上孝敬公婆,对下体恤下人,很快就赢得了满府上下的敬重。
她在外是八面玲珑的傅恒夫人,关起门来,则是傅恒唯一的、也是最信任的“军师”。
傅恒每天从军机处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那拉氏的书房,将当日朝堂上的大小事务说与她听。
那拉氏总能从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敏锐地抓住关键。
“夫君,吏部尚书最近弹劾了好几位张廷玉大人举荐的门生,看似是在整顿吏治,但我瞧着,他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拉氏一边为他沏茶,一边淡淡地说道。
傅恒皱眉:“你是说,他想动张大人?”
“张大人是三朝元老,根基深厚,动他不容易。但若是将他的羽翼一一剪除,那便不同了。”那拉氏将茶杯递给他,“皇上敬重张大人,却也忌惮他的影响力。吏部尚书此举,未必没有揣摩上意的成分。夫君只需冷眼旁观,不偏不倚,皇上自然会看到您的公允。”
傅恒听了,茅塞顿开。
他按照那拉氏的建议,在之后的相关议题上始终保持中立,果然赢得了乾隆的赞赏,认为他顾全大局,不拉帮结派。
而那个急于表现的吏部尚书,则因为用力过猛,反而引来了皇帝的猜忌。
这样的事情,在傅恒和那拉氏之间,已经成了常态。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两世为人的智慧,那拉氏总能帮助傅恒在波诡云谲的朝堂斗争中趋利避害,步步为营。
傅恒的权势日益巩固,对那拉氏也从最初的欣赏和倚重,慢慢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敬爱。
他们是夫妻,更是最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
一年后,那拉氏生下了一个儿子。
傅恒大喜过望,请皇帝为孩子赐名。
乾隆略一思索,便赐名“福尔康”。
希望他能福泽安康,成为国家的栋梁。
对于这个儿子,那拉氏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但她的教养方式,却与世间所有的母亲都不同。
福尔康刚满五岁,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捉迷藏的时候,那拉氏已经开始教他下棋。
她下的不是普通的棋,而是围棋。
“康儿,你看这棋盘。”那拉氏指着纵横交错的棋盘,“这就像是朝堂。每一颗棋子,都有它自己的位置和作用。你要想赢,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你要看到全局。有时候,为了大局,舍弃一两颗棋子,是必要的。”
她从不给福尔康讲什么圣人贤君的故事,她讲的,是勾践卧薪尝胆,是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是司马懿如何用隐忍熬死了所有的对手。
她教他读书写字,更教他识人辨心。
她会指着家中来访的某个官员,对年幼的福尔康说:“你看那位大人,说话时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证明他心不诚;那位将军,走路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证明他心有静气,是能成大事的人。”
傅恒有时会觉得妻子的教养方式太过严苛,甚至有些“功利”。
他希望儿子能成为一个正直的君子,而那拉氏,却似乎想把儿子打造成一把无往不利的武器。
“夫人,康儿还小,你教他这些,会不会太早了?”傅恒忍不住说。
那拉氏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丈夫,眼神平静而深远:“夫君,我们富察家如今权势熏天,看着风光,实则站在风口浪尖。君子之道,只能用来修身,却不能用来立世。我不求康儿成为一个完人,我只求他,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她的话,让傅恒无言以对。
他明白妻子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若不是有她时时提点,他不知已经掉进过多少陷阱。
他叹了口气,默认了妻子的做法。
就这样,福尔康在那拉氏的精心雕琢下,一天天长大。
他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文武双全,才思敏捷。
他马术精湛,剑法高超,在同龄的八旗子弟中无人能及。
更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就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心机。
在人前,他是谦谦有礼的贵公子;在人后,他则是母亲最锋利的剑。
那拉氏很满意。
她看着自己亲手打磨的作品,就像一个工匠看着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这把剑,很快就要有出鞘的机会了。
这些年,宫里的格局也如她前世记忆中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富察皇后在南巡途中病逝,皇帝悲痛欲绝。
而后宫之中,曾经只是一个小小贵人的令嫔,凭借着她的聪慧伶俐和接连生下的子嗣,一步步登上了令贵妃的宝座,协理六宫,风头无两。
那拉氏在富察府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前世将自己逼上绝路的女人,再次走上了权力的巅峰。
她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心中只有冰冷的算计。
令贵妃爬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
而她,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将令贵妃彻底拉下马的时机。
福尔康十八岁那年,凭借出众的才干,被乾隆亲点为御前侍卫。
他穿着与父亲当年别无二致的朝服,英姿勃发地站在宫殿里,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拉氏亲自为他整理好衣冠,嘱咐道:“在宫里,多看,多听,少说。记住,你的眼睛和耳朵,比你的嘴更重要。”
福尔康点点头:“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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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明白。
母亲用了十几年教他的东西,终于到了要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一个巨大的变数,正毫无征兆地向京城袭来。
这天,京城里炸开了一个惊天大新闻。
皇帝在木兰围场打猎时,一个民间女子不知怎么闯了进去,被五阿哥永琪一箭射中。
本来只是个意外,谁知那女子身上竟带着一把折扇和一幅画,据说是当年皇帝南巡时留下的信物。
皇帝看到信物,龙颜大悦,竟当场认下这个女子,说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民间私生女!
消息传回宫中,整个皇宫都炸了锅。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一夜之间变成了金枝玉叶的格格。
乾隆皇帝对她更是宠爱到了极点,亲自赐名“小燕子”,封为“还珠格格”。
这个小燕子,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她大字不识一个,行为粗野,不守宫中任何规矩。
今天把令贵妃最爱的锦鲤捞起来烤了,明天在御花园里爬树掏鸟窝,后天又把尚书房的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她把庄严肃穆的皇宫搅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
可偏偏,乾隆就吃她这一套。
他觉得这个女儿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给她沉闷的宫廷生活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无论小燕子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一笑置之,甚至还帮着她开脱。
令贵妃等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股风,很快也吹到了富察府。
府里的下人们说起这个“还珠格格”,都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03
而福尔康,也正是在一次宫中的混乱中,结识了这位传说中的格格。
当时小燕子为了躲避追赶她的嬷嬷,慌不择路地撞进了正在巡逻的福尔康怀里。
福尔康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到一张满是灰尘却灵动异常的脸。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规矩,只有野马一般的桀骜不驯。
“喂!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小燕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反倒恶人先告状。
福尔康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话。
他皱起眉头,冷冷地说:“格格,是您撞到了我。”
小燕子眼珠一转,做了个鬼脸:“撞到你又怎么样?本姑娘赶时间,好狗不挡道,让开让开!”
说完,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福尔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何曾见过这样鲜活、这样不讲道理的女子。
他那颗被母亲用权谋和算计填满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从那以后,福尔康和这位“还珠格格”的交集越来越多。
小燕子仿佛天生就是个麻烦制造机,而福尔康,则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帮她应付难缠的功课,帮她化解闯祸后的危机。
一来二去,两个身份、性格天差地别的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富察家的公子,未来的国之栋梁,怎么会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混在一起?
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傅恒的耳朵里。
他听后,气得在书房里摔碎了一个茶杯。
一个傍晚,傅恒脸色铁青地回到府中,径直冲进了那拉氏的书房。
那拉氏正临窗而立,静静地看着庭院中正在练剑的福尔康。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沉静的剪影。
“夫人!”傅恒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听说了吗?尔康竟与那个来路不明的‘还珠格格’走得极近!此女毫无规矩,目无体统,简直是个祸源!我富察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尔康是我们富察家的希望,若与此女纠缠不清,必将前途尽毁,成为满朝笑柄!我明日便要禁他的足,不许他再与那女子见面!”
傅恒说完,却发现妻子半天没有回应。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那拉氏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忧虑,反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又无比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看透一切的了然,有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满足,更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期待。
她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对上丈夫焦急的视线,朱唇轻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傅恒耳中:
“夫君,稍安勿躁。这只野燕子……或许不是祸源,而是我们送给宫里那位的一份‘大礼’。这盘棋,从现在起,才真正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