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救青梅,代哥为弟平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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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与大鹏:兄弟情分见真章

咱们今天聊到哈尔滨,就得提提代哥后来收下的那位兄弟 —— 赵金鹏,道上的人都爱喊他一声 “大鹏”。

说起这赵大鹏的来头,那可是大有讲究。他早年是刘杰的手下,当年代哥收拾段景一的时候,顺带把刘杰也送进了局子。也就是在那时候,代哥一眼就看中了大鹏,觉得这小子的脾气秉性,简直是天生做兄弟的料。

当时代哥直接开口:“大鹏,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混,做我身边的兄弟。”

能跟着代哥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大鹏自然是满口答应。相处了一阵子之后,代哥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兄弟 —— 大鹏这人,不仅听话懂事,还忠勇可嘉,代哥交代的事儿,就没有他办不明白、办不妥帖的。

自从跟了代哥,大鹏的日子那是彻底翻了篇,吃香的喝辣的,手里的钱也比以前多了不少。但话又说回来,不是谁跟着代哥都能平步青云,坐拥香车美女、享不尽荣华富贵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马三那样的狠角色。

说白了,就算进了代哥的门,如果没立下像样的战绩,没攒下拿得出手的功劳,想往上走一步,那可比登天还难。

不过代哥这人,向来仁义厚道。换做别的大哥,可能一个月就给三千块钱打发兄弟,可到了代哥这儿,至少也得给八千、一万。平时兄弟们的吃穿住行,代哥也都全包了。对于混江湖的人来说,能遇上这样的大哥,那已经是烧高香了。

从深圳回了北京之后,代哥和静姐有两处落脚的地方,一处是保利大厦,另一处是宝龙小区。像马三、丁建、大鹏这些兄弟,平日里是绝不能随便住进来的。为啥?代哥早就成家立业,有老婆孩子了,兄弟们总往家里凑算怎么回事?就算是丁建这样的贴身护卫,或是王瑞那样的专职司机,也都在外边单独住着。

马三还好,本身就是北京人,家里有房有根。大鹏和丁建不一样,俩人就在代哥住处附近租了个房子落脚。

这天下午,大鹏的电话突然响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电话,既让大鹏遭了一场皮肉之苦,也让他收获了往后的幸福甜蜜。

大鹏拿起电话,就听那头传来一个略带陌生的声音:“鹏哥,是鹏哥不?”

大鹏愣了一下,一时没听出来对方是谁,有点懵:“你是哪位?我听着有点耳生。”

“鹏哥,我是柳兰儿呀!”

“柳兰儿”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鹏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这柳兰儿,可是他的老相识 —— 老家前后院的邻居,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说是青梅竹马,那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可当年大鹏家里穷得叮当响,一穷二白,柳兰儿家却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首富,家底厚实得很。两家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也正因如此,柳兰儿的父亲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大鹏,死活不同意两人来往。大鹏也是个血性汉子,一气之下就寻思:在这穷山沟里待着,这辈子也没啥出头之日,不如闯出去试试!就这样,他揣着一腔孤勇,跑到了北京。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柳兰儿的声音,大鹏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小兰儿,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挺好的,哥。你在北京那边怎么样啊?”

“我也挺好,跟着一个大哥,做点生意买卖。” 大鹏轻描淡写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柳兰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鹏哥,我…… 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找我借钱?” 大鹏着实有些意外。

“鹏哥,我知道你在外边打拼不容易,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也不会开这个口。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麻烦过你……” 柳兰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也知道我爸那个老毛病,赌瘾上来就没个够。这些年,他把家里的房子输没了,车子也卖了抵债。现在我们一家人只能租房子住,还欠了一屁股外债。那些要债的地痞流氓,天天找上门来,没钱就抢东西,抢不到东西就打人。我爸被他们打得胳膊腿都断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鹏哥,你要是方便,就借我点儿;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柳兰儿的话,一下戳中了大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连忙说道:“小兰,你别着急,要多少你直说,哥要是有,肯定帮你!”

“我也不跟你多借,你能给我三万两万就行,剩下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小兰,你跟哥说实话,到底一共需要多少钱?” 大鹏追问了一句。

柳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如是说道:“哥,我不瞒你,总共得四十来万呢。”

“四十来万?!”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不能都指望你,再说你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你能帮我凑个三万两万,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先别着急,小兰,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这钱数额太大,我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来。你也再问问别人,哥这边也帮你琢磨琢磨,回头给你回电话。”

“行,鹏哥,麻烦你了。对了,你现在结婚了吗?”

“结啥婚啊?自从离开老家,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这么多年,始终没放下。倒是你,结婚了吗?”

“我也没结。鹏哥,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可我爸那人你也了解,眼光高得很,总想让我找个有钱有势的。前两年他还逼我嫁给一个瘸子,就因为人家家里有钱,我死活没同意,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行,哥知道了。你等我电话,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好,鹏哥,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大鹏心里五味杂陈。他今年已经 34 岁,柳兰儿也 32 了。俩人当年因为家境悬殊错过彼此,如今兜兜转转又联系上,换作是你,能错过这个机会吗?

可冷静下来之后,大鹏又犯了难。四十来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跟代哥才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怎么好意思张嘴跟代哥借这么多钱?

思来想去,大鹏实在没辙。他在北京没认识什么有钱人,跟着代哥虽然吃喝不愁,但一个月万把块钱的收入,根本攒不下什么积蓄。

混江湖的人,大多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有几个会存钱的?代哥手底下的这帮兄弟,更是如此。平时吃喝拉撒有代哥兜底,可私下里跟马三、丁建、二老硬他们出去洗澡、唱歌,总不能次次都让别人掏钱吧?今儿个你请我,明儿个我就得回请你。再说了,他们是代哥的兄弟,出去应酬哪能去小吃部、小浴池?都是高档场所,钱跟流水似地往外花,根本存不住。

琢磨了半天,大鹏心里有了个主意:要不,找建哥试试?丁建跟他住得近,关系也不错,兴许能江湖救急。

说走就走,大鹏立马起身,跑到丁建家门口砰砰砰地敲门。此时丁建正在屋里擦拭家伙事儿,听见敲门声抬头喊了一声:“进来。”

大鹏推开门,丁建瞅着他脸色不对,连忙招呼:“大鹏来了?快坐快坐,咋回事啊?看你这脸色,愁眉苦脸的。”

“建哥,你忙着呢?”

“没啥事,瞎鼓捣。你到底咋了?有事儿就直说,跟我还客气啥?”

“建哥,你手里…… 有钱吗?”

“有啊,你要多少?” 丁建干脆地问道。

大鹏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要用的钱,不是小数目。老家那边,以前处的对象,家里出事儿了,急需用钱。”

“多大点事儿,直接说数!我卡里还有十来万,你要是用,咱俩现在就去取。”

“不用了建哥,这点钱…… 不够。”

“你这人咋回事啊?平时挺爽快的,今儿个咋磨磨唧唧的?咱俩是不是哥们儿?有话直说!”

“建哥,我跟你说实话,但你千万别跟别人讲。” 大鹏压低了声音,“我老家那对象,她爸好赌,输了四十来万,房子地都卖光了,现在租房子住。要债的天天上门打人,她爸被打得躺床上起不来了。她求到我头上,可我这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才来找你寻思凑凑。可你这十来万,也差得太远了。”

“这有啥难的?直接跟咱哥说啊!就这点事儿,还用得着愁成这样?你跟哥说了吗?”

“建哥,我跟代哥才不到一年,这张口就要四十万,我实在张不开嘴啊!” 大鹏苦着脸说道。

“你这小子,就是太实在!咱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这事交给我,我来给他打电话。” 丁建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别别别,建哥,还是我自己打吧。你说,代哥…… 他能借我吗?” 大鹏还是有些犹豫。

“指定能借!你就放一百个心!” 丁建拍着胸脯保证。

话音刚落,丁建手快,已经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大鹏急忙说道:“建哥,要不…… 先跟三哥说一声?要是三哥有钱,我先跟他借,就不用麻烦大哥了。”

丁建瞅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大鹏啊,你跟谁借都行,千万别跟马三提钱!你要是敢跟他开口借钱,他能把你扒层皮!”

这边电话已经通了,巧的是代哥正好在卫生间,是静姐接的电话。

“喂,代哥。” 丁建开口说道。

“健子啊,我是你嫂子。代哥在卫生间呢,有啥事儿我待会儿跟他说,或者我把电话给他?”

“嫂子,麻烦你把电话给哥吧,有点急事。”

静姐走到卫生间门口,把电话递进去,没好气地说道:“给,你电话。我说你能不能把抽风机打开?臭死了!”

代哥没搭理她,接过电话:“喂,谁啊?”

“哥,是我,健子。你这是在方便呢?”

“别提了,吃坏肚子了。咋了?有事儿说。”

“哥,是这么回事。大鹏老家处的对象,她爸好赌,输了四十来万,把房子地都卖了,现在被要债的打得躺床上了。那姑娘走投无路,来找大鹏借钱。大鹏这小子,跟你时间短,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开口,跑我这儿来了。我手里就十来万,根本不够,我让他跟你说,他还扭扭捏捏的。”

“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代哥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哥,这……” 大鹏还想推脱。

“让你接你就接!这是咱哥!” 丁建把电话塞到大鹏手里。

大鹏哆哆嗦嗦地接过电话,声音都发颤:“喂,代哥。”

“大鹏,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代哥的语气很平和。

“哥,就是…… 我老家那对象,家里出了点事儿,急需用钱。我这跟你时间短,也没攒下啥钱,实在是没辙了,又不好意思跟你张口……” 大鹏越说越觉得窘迫。

代哥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鹏啊大鹏,你这是啥意思?跟我之后没攒下钱,是怪我这个当大哥的没照顾好你呗?”

大鹏一听这话,更慌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看你,急啥?” 丁建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唉,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大鹏急得满脸通红。

代哥摆了摆手,虽然大鹏看不见,但语气里满是温和:“大鹏,你跟健子不一样。我和健子是在深圳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过命的交情。你呢,是我回北京之后才认识的,相处的时间是不长,但我打心眼儿里认可你这个兄弟。我常说,钱这东西,得省着花,挣钱不容易。但兄弟之间,要是谁真遇上难处了,该花就得花!钱没了可以再挣,兄弟的情分要是没了,那可就找不回来了!咱们这帮兄弟在一起,还愁挣不到钱吗?”

说完,代哥抬头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张静!去把保险柜里的钱拿出来!哈登早上刚送过来的赌场分红,大概有六七十万,我还没来得及点。你都拿过来!”

代哥抬眼朝里屋喊了一声:“小静,把保险柜里哈僧刚送来的那袋子钱拎过来。”

转头又冲大鹏笑道:“你嫂子刚放进去,我还没来得及清点呢。”

静姐应声走到保险柜旁,抬手就拉开了柜门。这保险柜可不一般,一人多高,上下两层,压根就没装锁,更别提什么密码了。不管是代哥的兄弟还是朋友来了,随手一拉就能打开。里面常年搁着百八十万的现金,从来没下过这个数。

静姐把那兜钱拎过来往桌上一放,代哥看都没看,直接往大鹏面前一推:“拿着,大鹏。你需要多少?”

“哥,四十万就够了。” 大鹏声音都有些发紧。

“都拿走!剩下的你留着零花。” 代哥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

“哥,我……” 大鹏喉头滚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啥好,只觉得眼眶发热。自打闯到北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办过各种各样的事,却从没遇过像代哥、嫂子这样真心待他的人。还有丁建这帮兄弟,哪个不是拿他当自家人看?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代哥和静姐深深鞠了一躬:“哥,嫂子,大鹏啥也不说了!”

“哎,你这是干啥!” 代哥赶紧伸手拦住他,“你要这么整,哥可就不借你钱了!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都是身外之物。咱这帮兄弟拧成一股绳,不偷不抢,正大光明地挣钱,还愁挣不来这点儿钱?大鹏,你是没这个本事,还是没这个底气?哥跟你说,就这四十万,不出俩月,哥保准让你挣回来!随便给你派个活儿,咱走正道儿,这点钱算个啥!”

换作是你,听了代哥这番话,心里得是啥滋味?这辈子跟着这样的大哥,值不值,心里早该有杆秤了吧?

丁建在一旁拍了拍大鹏的肩膀:“赶紧拿着钱走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往后好好跟着咱哥干,比啥都强!”

大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硬是没掉下来,却把在场的人都瞅在了眼里。代哥和静姐相视一笑,心里都透亮 —— 这兄弟,没白收,这忙,没白帮。

大鹏攥着钱兜刚要往外走,代哥又喊住了他:“大鹏,你跟老家那姑娘,不就是因为家境才没成的吗?这次你帮她把债还了,好好跟人家处一处,看看能不能走到一块儿去?”

大鹏回头望了代哥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哥,这么多年了,我也说不好。她现在单身,我也没成家。”

“那正好!要是能成,把弟妹领回北京来,哥给你办婚礼!” 代哥笑着说道。

丁建也跟着起哄:“对!必须领回来让咱瞅瞅弟妹!”

静姐也笑着接话:“大鹏啊,你这次回去,一定把姑娘带回来。到时候你俩结婚,嫂子给你们操办,保管办得风风光光的,嫂子可有经验了!”

这话一出,大鹏再也绷不住了,哽咽着说了句:“谢谢代哥!谢谢嫂子!谢谢建哥!”

除了道谢,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激动。

俩人一溜烟从楼上下来,大鹏第一件事就是给柳兰儿打电话。他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钱兜,一手握着手机,声音里满是底气:“小兰,我是鹏哥!”

“鹏哥,怎么样了?” 柳兰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钱凑齐了!四十万,一分不少!我现在就订票回大庆,把钱给你送过去,你跟叔说一声,让他放心!”

“哥,这才一个多小时…… 你怎么这么快……” 柳兰儿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别管这些!哥现在就去买票,马上往回赶!”

“好,鹏哥,我等你。”

“兰儿,我再问你一句。” 大鹏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次我回去,帮你把债还了。要是你信得过鹏哥,愿意把后半生交给我,我就带你回北京,这辈子对你好,不离不弃!小兰,你就说,同不同意?”

“鹏哥,这……” 柳兰儿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先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想。我现在就订票,马上回去!”

“好,我等你,鹏哥。”

挂了电话,大鹏的心怦怦直跳。这几句话,对他和柳兰儿来说,都太重了。

那时候大鹏还没买车,买了张绿皮火车的卧铺票。从北京到大庆,得晃悠整整两天两夜。他躺在卧铺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激动,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两天后,火车终于抵达大庆站。大鹏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给柳兰儿打电话:“小兰,我到大庆了,这就打车去你家!”

“鹏哥,我们家不在原来的地方了,现在搬到红岗了。” 柳兰儿连忙说道。

“没事,我打车过去,你在那儿等我就行!”

“好,我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大鹏站在站台上,望着这座阔别三年的城市,心里满是感慨。这是生他养他的家乡啊,哪有不想念的道理?

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红岗而去。柳兰儿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他。

车子停稳,大鹏拎着钱兜下了车,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柳兰儿。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拘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兰儿今年已经三十二了,还是单身。她站在大鹏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微红,连头都不敢抬。

还是柳兰儿先打破了沉默,轻声喊了句:“鹏哥。”

大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小兰,咱先回家吧,叔是不是在家躺着呢?”

柳兰儿的父亲叫柳大成,大鹏又补了一句:“先去看看成叔,然后给债主打个电话,把钱送过去,把这事儿了了!”

“好,鹏哥,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不算远,溜达着就能到。走着走着,大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手握住了柳兰儿的手。柳兰儿身子微微一颤,没有挣脱,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路无言,却满是甜蜜。

进了屋,就见柳大成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纱布,脑袋上、胳膊上都裹得严严实实,那都是被债主打的,连床都下不来。

听见动静,柳大成艰难地抬起头,只露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瞅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说道:“是…… 是金鹏吗?金鹏回来了?”

大鹏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成叔,是我!您感觉怎么样?”

“金鹏啊……” 柳大成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都怪叔!都怪叔当年狗眼看人低!嫌你家穷,硬是把你和小兰拆散了!如今叔落到这个地步,你还肯来帮我…… 叔对不起你啊!叔要是能起来,高低得给你磕个头!”

“成叔,您别这么说!” 大鹏赶紧按住他,“我跟小兰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不可能不管!您放心,钱我带来了,一会儿就给债主送过去,把债清了!”

柳大成再也忍不住,用被子蒙住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悔恨和感动。

大鹏转头对柳兰儿说:“小兰,把债主的电话给我,看看都欠了谁的,咱现在就联系,把钱送过去,彻底了结了这事!”

柳兰儿点点头,低声说道:“鹏哥,债主姓史,叫史宝良,道上的人都管他叫二梁子,也有人喊他二哥。”

“这二哥,很厉害?” 大鹏挑眉问道。

“嗯,他是咱们这儿的地头蛇,手下有不少兄弟,平时横行霸道惯了,逮谁欺负谁。我爸欠他的钱,利滚利,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 柳兰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没事儿!” 大鹏拍了拍胸脯,“你把电话给我,我来打!”

柳兰儿把号码报给他,大鹏直接拨了过去,电话一通,他开门见山:“喂,是二哥吗?”

“你他妈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我是柳大成的亲戚,过来给他还钱的。”

“柳大成?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二梁子冷笑一声,“欠老子的钱拖了这么久,再有一个月不还,老子就把他两条腿卸了!”

“钱,我带来了。” 大鹏语气平静,“四十万,一分不少。”

“哦?你还真有本事?” 二梁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知道他欠我多少?”

“四十万,对吧?”

“算你识相!” 二梁子哼了一声,“让柳大成那丫头领你过来,到我麻将馆来!把钱放下,这事就算两清!你自己过来就行!”

“行,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柳兰儿领着大鹏,拎着沉甸甸的钱兜,直奔二梁子的麻将馆而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烟雾缭绕。推门进去一看,乌烟瘴气的,好几桌人围着打牌,有推牌九的,有打麻将的,还有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吵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柳兰儿一进门,里面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就认出了她,阴阳怪气地起哄:“哟,这不是柳大成家的大姑娘吗?怎么着,来送钱了?”

柳兰儿长得不算惊艳,却胜在皮肤白皙,属于那种耐看的类型。被人这么一调侃,她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鹏护在她身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也正是因为他一门心思护着柳兰儿,没留意周遭的动静,一场祸事,眼看就要找上门了!

大鹏牵着柳兰儿刚一进门,麻将馆里不少人就认出了她,立马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哟,这不是柳大成家的姑娘嘛!那老小子也是真窝囊,前阵子还琢磨着把姑娘嫁给一个瘸子,你们听说没?”“他家那些破事儿,我都懒得打听!”

大鹏充耳不闻,一手牵着兰儿,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钱兜,扫了一圈乱糟糟的场子,压根分不清谁是二梁子。要知道,这麻将馆是二梁子的地盘,他就是这一片放局耍钱的地头蛇。

大鹏找了个看着还算面善的人,客客气气地问道:“哥们,麻烦问一下,二哥在哪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立刻扭过头,扯着嗓子喊:“二哥!二哥!有人找你!”

二梁子从里屋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梳着个四六分的大背头,胖墩墩的身子摇摇晃晃,一脸的横肉。他一眼就认出了柳兰儿,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哎呀,原来是小兰妹子啊!来来来,这边坐!”

大鹏跟着柳兰儿走上前,二梁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挑眉问道:“这小子是谁啊?”

柳兰儿抬起头,脸颊微红,却掷地有声:“他是我对象!”就这一句话,瞬间让大鹏心里跟揣了个暖炉似的,甭提多熨帖了 —— 就算这钱花得再多,他也乐意!

二梁子嗤笑一声:“行啊,敢情是柳大成的姑爷!”大鹏点点头,干脆地应道:“对,我是小兰的对象。”“知道欠我多少钱不?”“知道,四十万!”“咋地,这兜子里装的就是钱?”“没错,都是钱!”

“行,那拿出来点点!” 二梁子一挥手。

大鹏把钱兜往桌上一倒,哗啦啦的钞票散了一桌。这钱是哈僧给代哥的分红,代哥压根没清点,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六七十万。

大鹏数出四十万,刚要递过去,麻将馆里那些闲汉、地痞的眼睛都直了。这帮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靠坑蒙拐骗混日子,哪见过这么多现钱?眼瞅着桌上还剩二十多万,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粘在钱上了,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九八年的二十多万,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家庭能拿出三万两万就不错了,谁家要是有十万块,在屯子里都能称得上首富;要是有二十多万,那在县城里都能横着走!

二梁子也是心里一动,他上下打量着大鹏,暗自琢磨:这小子看着平平无奇,咋能拿出这么多钱?既然到了我的地盘,不扒他一层皮,那岂不是亏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翻了脸:“不对!这账我算错了!这钱不是下个月到期,是今天!今天就得还!”

大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 这是遇上黑吃黑的了!他强压着怒火,沉声说道:“二哥,就算今天到期,我这钱也一分不少给你送来了。从现在起,柳家跟你的账,就算两清了吧?”

“兄弟,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二梁子冷笑一声,“我说的今天到期,是指中午十二点之前!你瞅瞅现在都几点了?都下午了!过了点儿,规矩就得变!”

大鹏一听,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两人刚争执了几句,旁边立刻围上来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个个横眉立目,眼神里满是戾气。

大鹏毫不畏惧,直视着二梁子:“二哥,我敬你一声二哥,你可别欺人太甚!我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二梁子根本不吃这一套,晃着脑袋说道:“欺人太甚?我今儿个就给你算算这笔账!”在东北那时候,放高利贷、开赌场的,玩的就是这种猫腻,抽头、滚利的规矩多如牛毛,大庆这地界更是遍地都是。二梁子虽说算不上顶尖的狠角色,但比起普通人,那是蛮横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老弟,我看你是不懂行!这钱过了期限,就得给‘芯儿钱’,说白了就是违约金!四十万,你再给我拿十万,这事儿就算彻底了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柳大成的麻烦!”

大鹏气得脸色发青:“二哥,你这就太不讲理了!四十万一分不少给你,凭啥还要多拿十万?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能这么讹人!”

柳兰儿也忍不住开口求情,眼眶泛红:“二哥,我爸都被打成那样了,家里房子都卖了,现在租房子住,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对象好心好意送钱来,你怎么还能多要十万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 二梁子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这叫规矩!过了期就得加钱!我跟你说几遍你才能懂?”

大鹏咬紧牙关,斩钉截铁地说道:“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多给!该给你的,我半分不少;不该给你的,你别想多拿一个子儿!”

“不给是吧?行!” 二梁子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又冲出来七八个汉子,手里拎着片刀、钢管、镐把,瞬间就把大鹏和柳兰儿围了个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刃,冰冷的钢管,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鹏怒目圆睁,吼道:“二哥!我一口一个二哥叫着,你真要这么欺负人吗?!”

二梁子哈哈大笑,一脸的嚣张跋扈:“欺负你?没错!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咋地?小兔崽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十万块钱,今天你要是不留下,我看你怎么走出这个门!给我上!”

手下的小弟们立刻咋咋呼呼地叫嚣起来,手里的家伙事舞得虎虎生风:“给钱!听见没?不给今天就废了你!”

别看大鹏也是混江湖的,见过大风大浪,可眼下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肯定要吃大亏。就算是白小航来了,面对这十几号手持凶器的亡命徒,也讨不到好 —— 一人一刀,就能把人撂倒在这儿!

大鹏脑子飞速运转,知道不能硬碰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二哥,我提个人,你要是听过,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二梁子嗤之以鼻,一脸不屑:“你提吧!我倒要听听,你能认识什么大人物?是高波还是王大庆?尽管说!”

大鹏目光一凛,一字一句地说道:“哈尔滨的焦元南,焦元南是我哥!”

“啥?哈尔滨的焦元南?” 二梁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小弟已经红了眼,骂骂咧咧地吼道:“提焦元南也不好使!”说着,他抡起手里的片刀,照着大鹏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二梁子见状,非但没拦着,反而挥手大喊:“砍他!给我往狠里砍!”

一声令下,五六个小弟立刻冲了上来,钢管、镐把、片刀轮番往大鹏身上招呼。大鹏躲闪不及,脑袋上硬生生挨了一刀,瞬间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

旁边的柳兰儿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去想拦,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挡得住这帮凶徒?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鹏被打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没冲上去的小弟,也趁机围了上来,对着地上的大鹏拳打脚踢,一个个都想占点便宜。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梁子才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行了!别打了!”

小弟们这才停了手,大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少说也挨了七八刀,看着触目惊心。

柳兰儿扑到大鹏身边,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转头对着二梁子哀求道:“二哥!求求你了!别打了!钱!钱都给你!剩下的钱也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二梁子见她服了软,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 他本来也没想闹出人命,无非是想讹点钱。他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道:“行了,把他架出去!”

两个小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大鹏架到了门口。或许是怕闹出太大动静,二梁子竟然还打了 120。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把大鹏和柳兰儿拉往医院。大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抢救了整整九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推出手术室,身上插着管子,还戴着氧气罩。

柳兰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看着大鹏苍白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鹏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看着守在床边的柳兰儿,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他只能用眼神示意,让兰儿把氧气罩摘下来。

柳兰儿连忙照做,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大鹏的嘴边。大鹏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给…… 我…… 哥…… 打…… 电…… 话……”

大鹏孤身一人赶到大庆红岗,本是诚心诚意给二梁子送钱还债,哪曾想对方心术不正,见钱眼开起了歹念,竟把他往死里打。最后大鹏被送进医院,足足抢救了九个小时,才算捡回一条命。

躺在病床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着柳兰儿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给…… 我哥…… 打电话……”

柳兰儿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北京代哥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得语无伦次:“喂,大哥!”

大鹏在一旁艰难地提醒:“跟他说…… 你是我女朋友……”

柳兰儿定了定神,对着电话说道:“你好,是代哥吗?我是大鹏的女朋友,我叫柳兰儿。”

“我知道你,” 代哥的声音传来,“大鹏呢?他怎么不自己打电话?”

“哥,大鹏出事了!” 柳兰儿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他去给那个二梁子送钱,结果对方不讲理,把大鹏砍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把我兄弟砍了?” 代哥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是谁干的?”“就是那个债主,叫二梁子的!”“人现在怎么样?”“算是捡回一条命,身上挨了七八刀……”

“行,我知道了。” 代哥沉声道,“把电话给大鹏,我跟他说。”

柳兰儿把手机递到大鹏耳边,大鹏虚弱地喊了一声:“哥……”

“大鹏,咋回事?怎么还让人伤成这样?” 代哥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哥…… 我也没想到…… 过去就吃亏了…… 我在这边……” 大鹏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没提人吗?到了黑龙江,咋不提焦元南呢?”

“提了…… 我就提的楠哥…… 可压根没好使…… 反而被他们打得更狠了……” 大鹏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不知道他们是不认识楠哥,还是压根没瞧得起他……”

“行了,我知道了。” 代哥咬着牙说道,“你在医院好好养伤,哥马上过去!”

“哥,给你添麻烦了……”

“说啥废话!” 代哥厉声说道,“自个儿家兄弟让人打了,哥能不管吗?你等着,我马上到!”

“嗯…… 哥……”

挂了电话,代哥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在他心里,大鹏早跟马三、丁建、左帅、江林他们没两样,都是过命的兄弟。

他琢磨片刻,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马三,得赶紧召集兄弟!电话一通,就听见那头乱糟糟的:“喂,马三儿,你搁哪儿呢?”

“哥,我搁洗浴呢!” 马三的声音带着几分惬意。

“你他妈一天洗八遍澡啊?” 代哥没好气地骂道。

“不是我要来的,是二老硬非拉着我!说吴迪这洗浴新来俩丫头,手艺好得很,硬拽着我来的!” 马三急忙辩解。

“少废话!赶紧回来!大鹏出事了,咱们立马去大庆!”

“啥?大鹏出事了?!” 马三的声音瞬间拔高。

“别问了,赶紧集合人!把丁健他们都叫上!”

“知道了吧!我马上到!”

挂了马三的电话,代哥又琢磨起来 —— 黑龙江的事儿,还得找焦元南!他立刻拨通了焦元南的号码:“喂,元楠,搁哪儿呢?”

“代哥?!” 焦元南的声音透着惊喜,“我在哈尔滨呢,跟汉强、大义还有我哥一块儿吃饭呢!咋了这是?”

“元南,我问你,你在黑龙江到底好不好使?” 代哥直奔主题。

“哥,你这话啥意思?出啥事儿了?”

“我一个兄弟去大庆办事,特意提了你,结果那人非但不给面子,还把我兄弟砍了!”

“真的假的?!” 焦元南的声音瞬间炸了,“谁他妈这么大胆子?叫啥名?”

“好像叫二梁子,具体大名我也不清楚。”

“二梁子?” 焦元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我他妈压根没听过这号人!提我不好使?在哈尔滨,谁敢说这话?哥,你是不是逗我呢?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现在就带人干过去!”

“你别冲动。” 代哥沉声道,“我现在就领兄弟去哈尔滨,咱们会合之后,这事儿你帮我摆平!”

“没问题哥!你赶紧来!让你看看,在黑龙江这片儿,我焦元南到底行不行!”

“行,我这就动身!”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有底了。焦元南在哈尔滨的名号,那可不是吹的,所以这次他没带太多人,连李正光都没叫。

虽说焦元南在哈尔滨横着走,但黑龙江其他城市,他的名头就没那么响了 —— 道上的人大多听过他,却也大多恨他恨得牙痒痒,谁让他这人太狂太猖呢!

这边,代哥带着马三、丁健,又特意叫上了司机王瑞,二老硬没带,四个人开着一辆车,直奔哈尔滨而去。那时候的车跑不快,足足开了二十多个小时,才赶到哈尔滨。

另一边,焦元南早就领着林汉强、大义、元东他们,带了十来个兄弟,在省路口等着了。见代哥的车到了,一行人连忙迎上去,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 当年焦元南和元东去北京,没少靠代哥帮忙,这份情,他们记着呢。

简单寒暄几句,一行人直接去了饭店。酒桌上,代哥看着焦元南,沉声问道:“元南,大庆那地界,你到底能不能摆平?这事儿能不能办好?”

“哥,就那什么二梁子,我听都没听过!” 焦元南拍着胸脯说道,“他不给我面子,我还能给他面子?等会儿我见着他,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行。” 代哥点点头,“到了黑龙江,哥就指望你了!”

元东也在一旁帮腔:“代哥你放心!这点小事儿要是摆不平,元南以后也别在道上混了!”

饭没吃几口,代哥就坐不住了,一心想着去看大鹏。焦元南立刻在哈尔滨召集了十五六个兄弟,人手一把十一连子 —— 那时候焦元南早就不用五连子了,一水儿的硬家伙。

又调了三台军绿色的 4500,加上代哥的虎头奔,四台车浩浩荡荡,直奔大庆红岗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门口,车子刚停稳,代哥就推门下车,掏出手机给柳兰儿打电话:“喂,弟妹,我们到了,你们在几楼?下来接一下。”

“代哥?!你们到了?这么快!” 柳兰儿又惊又喜,“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柳兰儿跟大鹏说了一声:“鹏哥,代哥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说完就快步跑下楼。

楼下,焦元南、林汉强他们也都下了车,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着,浑身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焦元南更是直接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瘪犊子,敢动我代哥的兄弟,提我还不好使!代哥,我这一宿都没睡踏实,就寻思这事儿呢!”

林汉强他们也跟着起哄:“代哥,在黑龙江这块儿,敢不给咱面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一会儿让那小子知道厉害!”

正说着,柳兰儿就跑下来了。她一瞅见焦元南这帮人,顿时有点害怕 —— 这帮人一看就是道上混的,浑身戾气。她家以前虽说富裕,但从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她爸要是懂这些门道,也不至于被打成那样了。

柳兰儿怯生生地扫了一圈,唯独代哥穿得板板正正,看着沉稳又体面。她连忙走上前,小声问道:“你好,请问哪个是代哥?”

代哥微微一笑:“弟妹是吧?我是加代,大鹏的哥哥。”

“哥,那咱上去吧,大鹏就在楼上躺着呢。”

代哥点点头,率先往楼上走。焦元南领着一帮兄弟紧随其后,呼啦啦一群人涌进病房,“哐当” 一声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大鹏听见动静,歪头一瞅见代哥,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挣扎着想要抬手:“代哥……”

代哥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满身的绷带,心疼得不行:“大鹏,咋弄成这样?咋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哥…… 别提了…… 栽了…… 从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大鹏哽咽着说道。

“兄弟,啥也别说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冷得吓人,“这个仇,哥给你报!打我兄弟,没那么容易!哥这就去找他,指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时候,焦元南也从走廊走了进来,冲着大鹏喊道:“鹏弟!”

“楠哥……”

焦元南一瞪眼,火气冲天:“他妈到底是谁?提我不好使也就罢了,还敢砍你?是不是因为提了我,才把你打成这样?”

“哥……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大鹏苦着脸说道,“我就说哈尔滨焦元南是我哥,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刀就上来了……”

“我操!” 焦元南骂了一句,“这瘪犊子挺狂啊!行,一会儿我去会会他!看看是他狠,还是我焦元南狠!”

他转头看向代哥,沉声说道:“代哥,走!咱找他去!”

代哥点点头,又嘱咐大鹏:“你在这儿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那小子在哪儿?”

“哥,我不太清楚具体位置…… 让小兰带你们去吧,她知道。”

柳兰儿连忙应声:“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楼上下来,钻进车里。焦元南的那帮兄弟一听要去干仗,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直叫,猖狂得不行。

四台车一路疾驰,直奔二梁子的麻将馆而去。到了地方,车子刚停稳,众人就纷纷下车。焦元南的兄弟人手一把十一连子,咔咔地撸着膛火,往怀里一夹,气势汹汹。

代哥特意没让马三和丁建跟来,把他俩留在了医院:“你们看好大鹏,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反扑,别让大鹏再受委屈。” 有焦元南的兄弟在,也确实用不上他俩。

代哥一马当先,伸手推开麻将馆的门。屋里乌烟瘴气,足有上百号人,玩牌九的、摇骰子的,吵吵嚷嚷闹成一片。

焦元南没来过这地方,皱着眉四处打量,怀里的十一连子攥得紧紧的。有个看热闹的闲汉回头瞅了他一眼,焦元南当即瞪了回去,骂道:“瞅啥瞅?玩你的!妈的!”

那闲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吭声。

往里走了几步,焦元南看向领路的柳兰儿,沉声问道:“人呢?那二梁子搁哪儿?”

柳兰儿怯生生地指了指二楼:“大…… 大哥,他们老板应该在二楼……”

代哥和焦元南带着人径直往里闯,二梁子的屋里还守着十来个兄弟。但混江湖这事儿,从来不是人多就说了算,焦元南的狠辣,压根就没给对方留周旋的余地。他大喇喇地站在屋子中央,扯着嗓子喊:“谁是二梁子?给我站出来!”

这话一落,旁边有个小弟还算激灵,瞅着这帮人气势汹汹,没敢搭腔,转身就往二梁子的屋里钻,慌慌张张地喊:“二哥!门口有人找你!看着就不是善茬!”

“谁啊?” 二梁子皱着眉走了出来。他没见过焦元南本人,但名头多少听过。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皮笑肉不笑地问:“哥们儿,这是干啥?来玩两把,还是有别的事儿?”

“玩你妈了个巴子!” 焦元南张口就骂,跟着 “啪” 的一声,怀里的十一连子直接掏了出来。

二梁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急忙给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弟瞬间会意,转身就往屋里跑,从沙发底下摸出两把五连子,刚要往外冲,焦元南的枪已经响了!

“哐当” 一声,子弹精准地打在其中一个小弟的腿上。那小子惨叫一声,手里的五连子 “啪嗒” 掉在地上,人也跟着瘫倒在地。

旁边另一个小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五连子还没来得及上膛。焦元南眼一瞪,拿枪指着他,厉声喝道:“放下!把家伙给我放下!”

那小弟犹豫了一瞬,焦元南根本不给机会,又是一枪!子弹擦着他的手腕飞过,五连子 “嗖” 地一下被打飞出去,哐当砸在墙上。

眨眼间,两把五连子全被废了,两个小弟一个倒地一个抱手,彻底没了反抗的底气。二梁子直接懵了 ——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火拼,见过对峙,却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打法,上来就开枪,连句废话都没有!

剩下那五六个小弟,早就被这股狠劲吓破了胆。焦元南拿枪扫了一圈,吼道:“都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咕咚” 几声,那几个小子压根不敢反抗,“噗通” 全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唯独二梁子还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扭头看向缩在一旁的柳兰儿,颤声问:“小兰,这…… 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焦元南一步步逼近,十一连子直接顶在了二梁子的脑门上,寒气逼人的枪口贴着皮肤,他沉声问道:“知道我是谁不?认不认识老子?”

“大…… 大哥,我真不认识你啊……” 二梁子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是哪条道上的?”

“老子让你死个明白!” 焦元南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是哈尔滨的焦元南!”

“南…… 南哥?!” 二梁子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忙摆手,“南哥,我听过您的大名!我跟您无冤无仇啊,我真没得罪过您!您这是……”

“无冤无仇?” 焦元南冷笑一声,怒火更盛,“昨天来这儿送钱的,是我兄弟!就是小兰的对象!你他妈倒好,他提了我的名号,你非但不给面子,还把他砍成那样,差点没把人砍死!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误会!南哥,这绝对是误会啊!” 二梁子哭丧着脸,拼命解释,“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兄弟!我要是知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误会?晚了!” 焦元南根本不吃这一套,“把钱拿出来!打了我兄弟,就得赔钱!赶紧的!”

“南哥,您说个数!要多少,我都给!” 二梁子连忙应着。

“你甭管多少,给我往多了拿!拿够了我就说够,拿不够,你就继续拿!” 焦元南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麻将馆是大庆数一数二的大场子,一百多号人常年在这儿耍钱,一天光抽水就能捞个十万二十万。搁九八年那会儿,二梁子手里少说也有上千万的身家。

一听花钱能消灾,二梁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 眼前这焦元南,跟个疯子似的,给钱总比丢命强!

旁边的代哥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拽了拽焦元南的胳膊:“元南……”

“代哥,您甭管!” 焦元南一摆手,底气十足,“在黑龙江这地界,您就瞧好!我指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二梁子赶紧回头冲小弟喊:“快!去屋里拿钱!”

两个小弟麻溜地往内屋跑。其中一个小子还挺鸡贼,心想哪能把钱都拿出去,留点儿是点儿。他找了个小兜,装了二十万,拎着就往外走。

焦元南眼尖,瞅着那薄薄的两沓钱,火又上来了。等那小子刚跨出门槛,他抬手就是一枪!“哐当” 一声,子弹正中那小子的腿弯。

那小子惨叫一声,人仰马翻,兜里的钱撒了一地。

二梁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南哥!这是给钱啊!您咋还开枪啊?”

“给钱?” 焦元南冷笑,“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我兄弟被你砍得半死不活,二十万就想打发我?你觉得够吗?!”

另一个小弟刚要抬脚出门,听见枪响,吓得缩在屋里,一动不敢动。

焦元南瞪着内屋,吼道:“滚回去!继续拿!拿不到我满意,下一枪就打你脑袋!”

那小弟哪还敢藏私,心里暗骂 —— 钱是老板的,命是自己的,犯不着为了这点钱挨枪子!他转身把内屋保险柜里的钱全搬了出来,整整一百四十多万,快一百五十万了。放局子的场子,天天现金流都厚得很。

焦元南瞥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钱箱,说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赔给我兄弟的!但你记住,我焦元南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我地盘上,你不给我面子,这事儿没完!今天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林汉强连忙递过来一个空箱子,焦元南接过来,又把十一连子顶在了二梁子的脑门上。

二梁子吓得腿都软了,哭嚎着求饶:“南哥!钱赔了,兄弟也挨枪了!您就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不敢也不行!” 焦元南的语气冷得像冰,“我焦元南走江湖,有仇必报,有债必偿!今儿个我也不为难你,不崩你两枪,就用枪刺给你留俩记号!挨两下,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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