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兄,此女命格实在诡异,乃天煞孤星,身负不祥,强留她在长留,恐为大患!”
摩严的声音如同长留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冰冷而坚硬。
白子画立于绝情殿的露台之上,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宛如一片无垠的棋盘。
他白衣胜雪,神情淡漠,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落在了那个正一步一叩首,艰难攀上长留石阶的瘦小身影上。
“她不是弟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摩严一怔,追问道:“那她是什么?”
白子画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仿佛要将那翻滚的云海轻轻拢入袖中。
“是我的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谶言。
“也是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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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山,仙界之首,向来只问仙资,不问出身。
但花千骨是个例外。
她的血,能让草木枯萎,她的气息,能引来妖魔窥伺。
当她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望向主考的仙人时,看到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戒备。
她像一滴不慎落入清泉的墨,突兀,且不祥。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是无形的针,扎得她遍体生寒。
她通过了重重考验,凭借的是一股不愿服输的韧劲,可最终还是被拦在了最后一关。
理由是“心性不纯,易入魔障”。
这个评语,对一个满心向往仙道、天真烂漫的少女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宣判。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小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白子画出现了。
他踏着流云而来,周身散发着清冽的檀香,仿佛不属于这红尘俗世。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花千骨身上。
那目光淡漠如水,却有着洞察一切的力量。
“此后,你便是我的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长留山。
满场哗然。
长留上仙白子画,千年来不曾收徒,如今竟破例收下一个命格如此诡异的弟子。
世尊摩严的脸色铁青,他拂袖上前,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师弟,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她……”
“我知。”
白子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孤高清冷的背影,只对身后那个尚在错愕中的女孩说了一句。
“跟我来。”
花千骨几乎是踉跄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个传说中神祇一般的长留上仙,竟成了她的师父。
他救她于危难,给了她一个在长留山立足的身份。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是近乎于信仰的崇拜与孺慕。
绝情殿,终年冷寂,如今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白子画将她带到殿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哨子,递到她面前。
“此物名为宫哨,以我仙力所化。”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遇危急之时,吹响它,我自会知晓。”
花千骨双手接过,那宫哨触手冰凉,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这是师父给她的信物,是独一无二的守护。
她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哽咽着说:“谢谢师父。”
她将宫哨紧紧攥在手心,视若珍宝,却没有看到,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白子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不是怜悯,也不是温情。
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一个精于布局的棋手,在端详着自己刚刚落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这宫哨,除了传讯,更是一个精密的法器。
它能分毫不差地记录下花千骨每一次的情绪波动,每一次灵力的起伏,甚至每一次心跳的频率。
她是他的“应劫之人”。
是他卜算千年,用来修补自身道心裂痕的唯一变数。
这场师徒缘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修行。
他需要她的情,她的爱,她因他而起的所有喜怒哀乐,来引动那道潜伏的“情劫”,然后,再亲手斩断它,勘破它,从而让破碎的道心圆融无缺。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满怀感激与崇拜的小徒弟,神色淡漠依旧。
棋局,已然开始。
绝情殿的岁月,对花千骨而言,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这里没有排斥和非议,只有师父。
白子画亲自教导她。
他一招一式地拆解剑法,比任何一位教习师父都更有耐心。
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脸上便会泛起红晕。
他会为她抚琴。
琴音清越,如山间清泉,能洗涤一切烦恼。
花千骨常常托着腮,坐在桃花树下,痴痴地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觉得岁月静好,便是如此了。
她曾不小心误闯了师父的禁地,那里寒气逼人,让她险些冻僵。
她以为会受到重罚,可白子画只是将她抱出,轻描淡写地罚她抄写仙规。
那怀抱虽冷,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些外人眼中绝无可能的“特殊”待遇,像一粒粒种子,在花千骨的心田里迅速生根发芽。
崇拜与孺慕,渐渐滋生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沉的情愫。
那是爱。
这份“特殊”自然引来了嫉妒。
霓漫天出身高贵,天资卓越,却在拜师一事上输给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心中早已愤恨不平。
她处处针对花千骨,在仙剑大会的比试中暗下狠手,在日常修行中设置障碍。
每一次,白子画都处理得极为“公正”。
他会惩戒霓漫天的过错,也会指出花千骨的不足,表面上不偏不倚,仿佛一个最严苛的师长。
可事后,他总会以“修行”或“指点”为名,将花千骨单独留下。
他会用清冷的声音,剖析她方才的失误,然后给予更精妙的指点。
有时,则是在一片静默中,为她温上一杯清茶,让她平复心绪。
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花千骨越缠越紧,让她对他产生了全然的依赖。
她以为,这是师父对她这个唯一弟子的关爱。
她不知,这每一次的“敲打”与“安抚”,都在白子画的精准计算之内。
他需要霓漫天这块“磨刀石”,来激发花千骨的委屈、不甘与脆弱。
然后,再由他亲自出面,给予她庇护和温暖。
只有这样,她对他的情感才会愈发纯粹,愈发浓烈。
只有这样,这枚“棋子”才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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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次下山对战妖魔的任务中。
一只修行千年的狼妖,在垂死之际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目标直指白子画。
花千骨想也没想,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了师父面前。
利爪穿透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疼得几乎晕厥,却在倒下前,回头冲着白子画笑了一下。
“师父,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长留山所有随行的弟子都惊呆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白一向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接住她倒下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划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蕴含着无上仙力的仙血,渡入了她的口中。
那滴血,带着莲花般的清香,瞬间治愈了她的伤口。
此举震惊长留。
上仙之血,何其珍贵,竟用来救一个初入门的弟子。
花千骨躺在师父的怀里,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温暖,心中被巨大的感动与幸福填满。
她觉得,就算为师父死,也心甘情愿。
她不知道的是,这滴看似充满怜惜的仙血,更是一个“引子”。
它不仅仅是疗伤的圣药,更是一种古老的血脉契约。
它能将她的命数,她的气运,她未来所有因爱而生的力量,与他的“情劫”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
从今往后,她的悲喜,将直接牵动他道心的裂痕。
她的爱越深,劫数便越重,待到情根深种之时,便是他引劫、破劫的最佳时机。
白子画抱着她,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遥远的天际。
风,已经起了。
东方彧卿的出现,像一阵来历不明的风,吹皱了绝情殿一池看似平静的春水。
他自称异朽阁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在花千骨身边,送她喜欢的糕点,陪她看天上的星星。
他的言语间,总是充满了善意的提醒,却又意有所指。
“小骨,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瑕的人,就像最皎洁的月亮,也有阴暗的背面。”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花千骨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不愿去深思,因为师父在她心中,就是完美无瑕的神。
另一边,七杀圣君杀阡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第一次在长留山下见到那个叫花千骨的小不点时,只觉得她有趣。
可当他看到白子画对她的种种“特殊”后,那双妖冶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警惕。
“白子画,你敢说你对这个小不点没有别的企图?”
杀阡陌一身紫衣,立于山巅,与白子画遥遥相对。
“我杀阡陌虽为魔君,却从不屑于利用一个孩子。你若敢拿她当炼丹的药材,我必踏平你长留山!”
白子画神色冰冷如旧,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是我的徒弟,与你何干。”
一句简单的否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杀阡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信不过白子画。
这个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牺牲一切的男人,谁知道他为了自己的道,又会牺牲什么。
东方彧卿的布局,远比杀阡陌的质问要来得精妙。
他设计了一场“偶遇”,让花千骨在长留山的藏书阁禁地里,无意中翻到了一本残缺的古籍。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记载着:上仙修行,最忌道心受损,若有裂痕,必生情劫,非应劫之人以情为祭,无以弥补……
后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
但“道心受损”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花千骨。
她想起师父偶尔会在抚琴后,不经意地按住心口,脸色会有一瞬间的苍白。
她想起师父的房间里,常年点着一种能凝神静气的熏香。
一个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疑惑,第一次在她心底升起。
师父……他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懈可击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和自责,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师父?
她将这个秘密深深埋藏心底,却不知,她心绪的每一次波动,都通过那个宫哨,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了白子画那里。
深夜,绝情殿的书房内。
白子画独自盘膝打坐,周身环绕的仙气不再平稳,隐隐透着一丝紊乱。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那颗纯净的心,已经开始因为他而动摇,因为他而疑惑。
情根,已然深种。
引动“情劫”的火苗,终于被点燃了。
“噗——”
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他洁白的衣襟上,殷红刺目。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抹鲜红,眼神中没有一丝痛苦。
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计划顺利推进的审视。
道心的那道裂痕,因为花千骨情根的萌动,开始从虚无化为具象。
它在他的仙体之内,发出微弱却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劫数已起,接下来,便是要让这劫数,变得更猛烈,更彻底。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暴,一场足以让花千骨为他奋不顾身、与天下为敌的风暴。
只有在那样的极端情感中淬炼出的力量,才配做他的“补品”。
那一天,长留山的钟声响得异常急促。
白子画“旧伤复发”了。
他毫无征兆地倒在绝情殿里,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整个长留山都陷入了恐慌,摩严和笙箫默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仙力不断流失。
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也因此被“无奈”地揭开:唯一的解救之法,是集齐散落在六界各处的十方神器,以神器的力量重塑仙身。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花千骨的头顶。
她跪在白子画的床前,看着那个往日里清冷如神祇的师父,如今脆弱得像一个凡人,心痛如绞。
“救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师父!”
这个念头,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她不顾摩严的禁令,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盗取神器的道路。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与整个仙界为敌,意味着背叛师门,意味着万劫不复。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救师父,她什么都愿意做。
在东方彧卿“恰到好处”的帮助和杀阡陌不计后果的庇护下,花千骨历经艰险,集齐了九方神器。
她因此被各大门派追杀,成了仙门百家口中的妖女。
她背负着所有的骂名,唯一的信念,就是回到长留,救她的师父。
当她集齐神器,准备解开封印时,却在阴差阳错之下,释放出了被封印万年的妖神之力。
洪荒之力冲入她的体内,天地为之变色。
她铸成了弥天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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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被押回长留山,跪在三尊面前时,迎接她的,是整个仙界的怒火与审判。
所有人都认为,白子画会亲手废了她,以正视听。
因为,他不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守护天下苍生的长留上仙。
花千骨也这么认为。
她看着从殿后缓缓走出的白子画,他的“病”已经好了,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的心中一片死灰,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她犯下大错,理应受罚。只要师父没事了,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孽徒花千骨,盗取神器,释放妖神,按律,当处以消魂钉之刑。”
白子画的声音,比诛仙柱上的铁链还要冰冷。
他一步步走向她,手中握着那根能让仙人魂飞魄散的消魂钉。
“师父……”
花千骨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残存的孺慕和眷恋。
白子画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举起了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亲自行刑。
消魂钉刺入身体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在昏迷前,她仿佛看到师父的脸上,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神情。
深夜,水牢。
花千骨被铁链缚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牢门被轻轻推开,白子画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徒弟。
他没有为她疗伤,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玉简。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法诀,按在了花千骨的眉心。
“收。”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唇边吐出。
那一瞬间,花千骨残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脑海中,那些因爱而生的喜悦,因误解而生的痛苦,因背叛而生的怨恨,因行刑而生的无边剧痛……所有最极端、最浓烈的情感,连同她身上那一缕尚未完全融合的妖神之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它们像一道道灰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白子画手中的玉简。
玉简发出了凄厉的嗡鸣,仿佛在吞噬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随着那些情感与力量被尽数吸入,玉简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由深不见底的漆黑,一点点褪去,转为温润的乳白,最后,化为一种剔透的、毫无瑕疵的纯白。
它静静地躺在白子画的掌心,散发着圆融、纯净、强大的气息。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一份用他徒弟的所有爱恨情仇、所有血泪伤痛淬炼而成的,完美的“道心补品”。
他收起玉简,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灵魂被掏空,只剩下一具残破躯壳的女孩。
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徒弟的怜悯。
蛮荒,是六界最污浊、最绝望的流放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饥饿的凶兽。
花千骨被丢在这里,仙力尽失,伤痕累累,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她蜷缩在冰冷的沙地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消魂钉刺入身体的声音,和师父那张冷漠的脸。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划破了蛮荒的死寂。
杀阡陌,为了救她,不惜耗尽毕生功力,毁掉了自己最在意的容貌,将她带离了这片绝地。
他沉睡前,抚摸着她的头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小不点,别怕,姐姐在。”
这份不计回报的付出,像一道光,照进了花千骨几近枯死的内心。
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另一份“爱”的虚伪与残酷。
在蛮荒的极端环境下,她失去了所有仙力。
这看似是灾难,却也让她因祸得福。
白子画留在她体内的那滴血脉印记,因为失去了可以依附的灵力,渐渐失去了作用。
她与他之间的那道无形枷锁,被隔绝了。
她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东方彧卿在灰飞烟灭前,曾留给她一些线索,一些关于异朽阁的秘密。
她顺着这些线索,开始复盘过往的一切。
那个名为“宫哨”的法器,为什么总在她情绪波动最大时,微微发烫?
师父的“温情”,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
那场恰到好处的“重伤”,为什么偏偏需要十方神器才能解救?
还有最后,那场无情的审判,和师父眼中那丝她当时看不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