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铁柱,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收拾东西跑啊!这水眼瞅着就要漫过房顶了!”王大麻子扯着嗓子,在风雨声中吼得撕心裂肺。
赵铁柱没动,他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浊浪,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裂的竹篙。
“麻子,你先走。”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那边树上好像挂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我不去救她,她活不过今晚。”
“你疯了?!这水流多急你不知道?为了个不认识的娘们儿搭上自己的命,值吗?”
赵铁柱回头,冲着发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娘说过,见死不救,睡觉都得做噩梦。麻子,要是我回不来,逢年过节给俺爹娘烧点纸。”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之中。
1998年的夏天,老天爷像是漏了个窟窿,雨没日没夜地下。长江流域爆发了特大洪水,九江的堤坝就像是一条濒死的巨龙,在洪魔的肆虐下摇摇欲坠。赵铁柱作为村里的民兵,已经在堤坝上扛了三天三夜的沙袋。他的肩膀磨破了皮,双眼熬得通红,但只要一声令下,他还是会像钉子一样扎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天深夜,最令人绝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决口处如同万马奔腾,浑浊的洪水瞬间吞噬了下游的村庄。赵铁柱和发小王大麻子因为在低洼处抢险,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困在了一处还没完全被淹没的房顶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两人好不容易用几块漂浮的门板和轮胎,拼凑成了一个简易的木筏。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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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准备顺流而下寻找高地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赵铁柱猛地看到,在离他们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姑娘,洪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腰际,那棵树在激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是苏雅,温州最大皮鞋厂老板苏长海的千金。这次跟着父亲来九江考察市场,却不幸在撤离途中走散,被困在了这里。
“救命……救命……”苏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赵铁柱听来,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心上。
木筏太小,根本承受不了三个人的重量。而且水流湍急,如果要救人,必须有人下水推着木筏,控制方向。
在这生死关头,赵铁柱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抓住王大麻子的胳膊,吼道:“麻子,这房顶撑不住了,你赶紧上木筏,往北边划,那边地势高!”
“那你呢?你不走?”王大麻子急了。
“我去救那个姑娘!”赵铁柱把那根竹篙塞进麻子手里,“我水性好,能游过去!”
不等麻子再说什么,赵铁柱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洪水中。他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鱼,逆着激流,奋力向那棵大树游去。
当他终于抓住树干,把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几近昏迷的苏雅拖上木筏时,他自己已经精疲力竭。木筏载着苏雅已经吃水很深,他只能泡在水里,双手死死抓着木筏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它前行。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苏雅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一直喊着冷。赵铁柱一边奋力划水,一边不停地跟她说话:“姑娘,别睡,千万别睡!再坚持一下,天亮了就有人来救咱们了!俺给你讲个笑话吧,俺小时候偷瓜被狗撵……”
他用那蹩脚的笑话和粗糙的歌声,硬生生地把苏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援船的马达声。就在他们即将获救的前一刻,一个巨大的暗流漩涡突然袭来。木筏剧烈颠簸,眼看就要翻覆。
赵铁柱猛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将木筏推向了救援船的方向。反作用力将他瞬间推向了漩涡中心。
分别的那一刻,苏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哭喊着,一把扯下脖子上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玉观音,塞进赵铁柱手里。
“拿着!这是我的护身符!赵铁柱,你一定要活下来!去温州鹿城鞋厂找我苏雅!我用一辈子报答你!”
赵铁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汹涌的洪水卷走,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浪涛中。但他命大,在被冲走几公里后,侥幸抱住了一根巨大的浮木,漂到了下游的岸边,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来。
只是那块玉观音,在激流的冲撞中,不知所踪。他摸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望着茫茫江水,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姑娘了。
洪水退去,留下一片狼藉。赵铁柱养好伤回到家乡,却发现那个熟悉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家里的土坯房塌了,年迈的父母因为这场灾难引发的急病,没能等到他回来,相继离世。
站在父母的新坟前,赵铁柱哭干了眼泪。二十岁的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孤儿,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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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理遗物时,他想起了那个风雨夜的承诺。虽然玉观音丢了,但他还是决定去温州碰碰运气。他不求什么“一辈子的报答”,只想找个活路。哪怕能在那个姑娘的厂里当个搬运工,也好过在废墟上饿死。
他扒火车、睡桥洞,一路乞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繁华的温州。
当他衣衫褴褛地站在气派非凡的“苏氏鞋业”大门口时,立刻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这里是苏氏集团,不是收容所!”保安嫌弃地推搡着他。
“俺不是叫花子,俺找苏雅小姐,俺是她的朋友……”赵铁柱急切地解释。
“朋友?哈哈,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吧!每天像你这样来认亲的人多了去了!”
就在赵铁柱准备硬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出大门。车窗降下,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赵铁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坐在副驾驶上的,正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红衣姑娘——苏雅。而驾驶座上搂着她肩膀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的同乡,那个当初和他一起抗洪的民兵——刘金贵!
此时的刘金贵,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哪里还有半点农村汉子的土气?他正一脸宠溺地对苏雅说着什么,苏雅虽然笑着,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赵铁柱刚想大喊,却听到旁边的保安羡慕地议论:“咱们刘副总真是好福气啊,当年在九江发洪水的时候救了大小姐一命。这不,不仅当上了副总,下个月还要和大小姐结婚了,以后这苏家的产业,还不都是他的?”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把赵铁柱劈得外焦里嫩。
原来,当年他被洪水卷走后,刘金贵正好在下游遇到了被救援队救起的苏雅。更巧的是,刘金贵在岸边捡到了赵铁柱遗失的那块玉观音——或者是赵铁柱昏迷时被冲到了附近,被他顺手牵羊。
看到玉观音,再加上苏雅当时高烧刚退,记忆模糊,只记得恩人是九江口音,手里有这块玉。贪婪狡诈的刘金贵立刻动了歪心思。他拿着玉观音,冒充救命恩人,跑到苏家邀功。他不仅编造了自己如何英勇救人的细节,还把自己说得无父无母,博取苏长海的同情。
苏家上下对这个“救命恩人”感恩戴德,不仅给了他高管的职位,还默许了他对苏雅的追求。
赵铁柱看着车里那个窃取了自己人生的无耻小人,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拦车:“刘金贵!你个王八蛋!是你救的苏小姐吗?你还要不要脸!”
车里的刘金贵显然听到了喊声。他转头看到赵铁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阴狠所取代。他没有停车,而是对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立刻心领神会,几个人拿着警棍冲上来,把赵铁柱当成闹事的疯子,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毒打。
“打!给我狠狠打!让他知道苏氏集团的大门不是谁都能闯的!”刘金贵在车里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赵铁柱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到了郊外的垃圾场。他躺在恶臭熏天的垃圾堆里,看着远处城市繁华的灯火,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
那一刻,他的心里不再只有悲伤,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复仇火焰。他发誓,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恩情,更要让这个欺世盗名的无耻小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铁柱没有离开温州。他在鞋厂附近的一个老旧弄堂里,租了一间只有几平米的破房子,摆了个修鞋摊,当起了修鞋匠。
他一边修鞋,一边像猎人一样,暗中观察着苏氏鞋业的一举一动。他为人老实肯干,手艺又好,很快就和鞋厂的工人们混熟了。通过工人们的闲聊,他得知了很多内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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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金贵虽然靠着欺骗上位,但他根本不懂经营管理,而且贪图享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他经常克扣工人的加班费,还偷偷把公司采购的优质皮料换成劣质的次品,从中吃巨额回扣,导致苏氏鞋业的产品质量直线下降,客户投诉不断。
赵铁柱知道,机会来了。他利用自己从小跟父亲学过的一点硝皮制革的手艺,开始在温州的皮革市场倒腾碎皮料。他起早贪黑,用修鞋攒下的微薄积蓄,一点点积累着本钱和人脉。因为他为人诚实守信,从不缺斤短两,慢慢结识了一些有实力的老皮匠和原料供货商。
两年后,苏氏鞋业遭遇了一次巨大的危机。
他们接到了一笔来自欧洲的外贸大单,对方要求使用一种特殊的、技术含量极高的防水透气牛皮。但因为刘金贵之前为了吃回扣,得罪了温州本地所有的优质供应商,现在根本没人愿意给苏氏供货。眼看交货期临近,如果违约,苏氏将面临巨额赔偿,甚至可能破产。
赵铁柱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利用这两年积攒的人脉,通过一个在国外做皮革生意的朋友,搞到了一批这种特殊的皮料。
他没有直接出面,而是注册了一个空壳贸易公司,化名为“赵先生”,主动联系了苏雅。
苏雅正急得焦头烂额,见到这位神秘的“赵先生”带来的皮料样品,经过检测完全符合要求,简直是大喜过望。
在谈判桌上,赵铁柱故意戴着墨镜,压低帽檐,改变了嗓音。但他还是从苏雅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忧郁。
原来这两年,她过得并不幸福。婚后的刘金贵很快就原形毕露,不仅嗜赌成性,对她也越来越冷淡,甚至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苏雅为了父亲的面子和公司的稳定,一直隐忍不发。
就在双方准备签约的关键时刻,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刘金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听说有人能解决皮料问题,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想来分一杯羹,索要回扣。
刘金贵一进门,就用那种暴发户特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指着赵铁柱说:“小子,想跟苏氏做生意,得先懂规矩。这批货,我要三个点的回扣,否则免谈!”
赵铁柱抬起头,虽然隔着墨镜,但他嘴角的冷笑却像刀锋一样锐利。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刘副总,回扣好说。不过在签约前,我想请您帮我鉴定个东西,看看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那不是皮料样品,也不是支票,而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九江那个被洪水淹没的堤坝,赵铁柱和刘金贵穿着迷彩服,肩并肩站着,手里还拿着铁锹。
刘金贵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看到后刘金贵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