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每一家公司的走廊里,都藏着一些“老唐”——技术过硬,脾气不软,习惯在深夜独自守着屏幕,将复杂的难题一一攻克。
他们或许不善言辞,不懂逢迎,甚至经常和新上任的管理层争执,但在无数次危机时刻,总是他们在背后默默托底。
可现实往往比人情还要冷。
一次“业务调整”,一纸补偿协议,能让一个人近二十年的付出在一夜之间归零。
老员工的离开,往往被当作流程的一环,被视为“去旧立新”的必经之路,却极少有人问一句:
这些人究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唐志新51岁,刚过生日,人生却突然拐了个大弯。
他在华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干了19年,资深工程师,项目做了一堆,专利摞了厚厚一摞。
说话不多,做事死心眼,公司里最难啃的技术骨头,最后总归得找他收尾。
可是那天早上,HR把他叫去了会议室。
他原以为是年底考核,心里还琢磨奖金,结果人事总监杨薇板着脸,桌上放着一份离职补偿协议。
“唐工,公司业务调整,这边给你88万补偿金,手续今天能办完。”杨薇说得像背稿子。
唐志新愣住了,盯着协议半天没说话。技术副总王健和法务经理都在,气氛跟秋天的风一样冷。
他把协议翻了两遍,问了句:“为啥是我?”
“公司业务线精简,技术岗位整合,没别的意思。”王健插嘴,语速飞快,眼神闪烁。
唐志新咧开嘴笑,笑得一点都不开心。
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脾气直,说话不留情,跟新来的总经理朱晓东碰过两次硬茬,前阵子还当众驳过管理层技术方案。
可真轮到被裁,还是像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的。
“如果我不签呢?”唐志新把协议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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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薇咬咬嘴唇:“你要是不签,公司有权力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标准也会变。”
王健补一句:“你也知道,公司效益不好,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唐志新没吭声,又拿起协议看了十分钟,最后把名字写上了。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手指一点不抖。
签完协议,他回到工位。工友们还在讨论下午的技术难题,没人察觉有什么不对。他坐下,打开电脑,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快下班的时候,唐志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点事,明天不来了。谢谢大家。”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没人回。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晚上回到家,老婆在厨房做饭,儿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把补偿协议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
吃饭时,老婆问他咋了,他闷声说:“没事,公司让我回家歇歇。”
饭后,他坐在书房,盯着微信联系人发呆。210个同事,曾一起熬夜、扛项目,有骂过他的,也有帮过他的。
他一条条点开联系人,回忆着吵架、合作、喝酒、加班的场面。然后,他一点点开始删除。
每删一个人,心里就更空一分。删到技术群最后一个人时,手都僵了。
夜里十一点,他把所有公司的微信群、联系人全删了,只剩下家人和几个老朋友。
这个晚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唐志新醒得很早。洗漱、穿衣,工牌别在胸前。习惯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他坐在餐桌边,老婆看着他,没说话。他喝了碗稀饭,出门了。
他没去公司,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公园空荡荡,风吹树叶啪啪响。
他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联系人栏只剩下20个不到。翻了翻,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九点刚过,手机开始震动。微信、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全是公司里的领导和同事。
他没接,电话一直响,短信一条条跳出来:
——“唐工,怎么回事?你群都退了?”——“老唐,你去哪儿了?服务器密码谁有?”——“唐志新,赶紧回来,变电站项目出状况了!”
到了十点,未接来电已经五十多个。
他调成静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公司大楼里一片鸡飞狗跳。
公司彻底炸锅。
华北电力设备刚签了大单,要做一套高压控制系统,交付时间卡得死。
项目组一早发现,核心代码打不开。唐志新的电脑被IT锁了,服务器权限也被他前一天注销了。
技术总监王健脸都白了,冲进会议室就喊:“谁把唐志新拉黑了?他人呢?项目上线怎么办?”
项目经理急得满头汗:“昨晚还在测试,今天代码全锁了,谁也动不了!”
人事杨薇把补偿协议摊在桌上,声音发抖:“昨天他走得太快,工位都没收拾,服务器密码没交接……”
总经理朱晓东气得拍桌子:“你们不是说补偿谈妥了吗?怎么人一夜没了就全断了?”
技术部门乱成一团,小组长们围着王健,问谁能顶唐志新的活。
没人敢吱声——唐志新的代码,没人保证半个月能看懂。
财务也来报,说有个老客户的订单出了问题,需要唐志新签字,不然不能发货。
朱晓东脸色铁青:“赶紧给他打电话,微信也试试,把人找回来!”
可唐志新的微信,所有人都被拉黑了,电话也是关机。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得吓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完了。
唐志新坐在公园,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唐工,我是小张,昨天刚进公司,您能教我怎么解锁服务器吗?他们都在骂我……”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回。
不是不舍,也不是痛快,就是觉得整个公司突然变得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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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朱晓东实在忍不住,亲自开车去了唐志新家。
门口,唐志新的老婆拉开门,愣了一下。
“嫂子,唐工在家吗?公司出大事了,求他回来一趟。”
“他今早出门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朱晓东急得满头大汗:“您要是联系上他,拜托让他回个电话,公司真离不开他。”
老婆点点头,送他下楼。
朱晓东回到车里,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能联系上唐志新。
中午,公司技术群气氛炸裂,所有人都在问:
“唐工到底去哪儿了?”“谁能联系上老唐?”“要不报警吧?”
而这时,唐志新在家附近的小面馆吃着炸酱面,手机静音,没人能打扰他。
他看着窗外发呆,心里却越来越平静。
下午两点,项目彻底停摆。客户催得电话快打爆了,技术部的小年轻们围着会议室,没人敢发言。
朱晓东脸色发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王健和杨薇被骂得狗血淋头,气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你们不是说唐志新脾气不好,要换掉他?现在好了,项目死在手里,谁负责?”朱晓东声音变了。
王健低着头,手心全是汗:“朱总,我……我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绝……”
“绝?他删掉所有人,服务器全锁,客户都急疯了,你跟我说‘没想到’?”
朱晓东拍桌子,水杯都震翻了。
杨薇眼圈通红:“我按流程走的,协议都签了,他还问我为啥是他,我没敢多说……”
办公室没人再敢吱声。
这时,项目客户代表直接登门,带着律师进了公司。
“你们承诺的交付节点,今天已经延误了。唐工在哪?我们的技术疑问没人能答。再拖一天,合同违约金按天算。”
客户代表把违约条款拍在桌上,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技术部的小张瑟瑟发抖,根本插不上话。
朱晓东咬牙,勉强站起来:“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给我们两天时间。”
客户代表冷笑一声:“两天?你们公司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听说唐工已经走了,你们还有谁能接得住?”
公司气氛彻底崩了。
王健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他突然想起来,唐志新以前提过,核心代码需要多重备份,权限要多个人掌控。
那次会议朱晓东直接否了:“一个人就够,省得泄密。”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被卡死在一个人手里。
下午四点多,老客户的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质问朱晓东:“唐志新去哪儿了?我们信的是他,不是你们公司!不给说法,后续合作全暂停!”
朱晓东嘴唇发白:“我们会尽快恢复进度,给您一个交代。”
“你们把人弄走,现在想要信任?做梦!”电话直接挂断。
财务也开始炸锅,有供应商发来律师函,说拖欠款项必须当天结清,否则上门拉货。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能解套的办法,等一个奇迹。
这时,唐志新把手机开机,微信挂上了。
一百多条未读消息,几十个未接电话,屏幕都快卡死了。
他翻了翻,看到公司技术群里有人说:“唐工,求你回来,项目就差你这一步了!”还有人发了一堆骂管理层的话,说公司没人性。
唐志新没吭声,直接退出所有群,把微信清了个干净。盯着屏幕,脸上没一点表情。
晚上六点,公司会议室灯光昏黄,所有高管聚在一起,没人说话。
朱晓东突然说:“再联系唐志新,补偿金翻倍,条件随他开。”
王健叹气:“他要是不回来,项目彻底完了。”
杨薇眼圈还红着,低头翻唐志新的协议,突然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
“你们要我走,我走。以后别再联系。”
会议室死一样的安静。
这时前台敲门,送来一个快递包裹:“朱总,这是刚送到的快递,上面写您的名字。”
朱晓东拆开,里面是一把唐志新的工牌、一份项目资料U盘,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