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医生”构建“海上生命线”

王大千

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国务院今年公布第四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及遗址名录，澳门镜湖历史纪念馆名列其中。在抗日战争期间，澳门虽未直接参与正面战场军事交锋，但文化界、工商界、医学界等各界涌现出大批爱国人士，如爱国商人马万祺毁家纾难，音乐家冼星海创作《黄河大合唱》鼓舞抗日斗志等。“红色医生”柯麟参与秘密救援，镜湖医院在其带领下，构建起跨越敌占区的医疗“海上生命线”。

柯麟1900年出生于广东海丰，在广东公立医科专门学校（中山大学前身）求学期间积极参与学生运动，与彭湃、叶剑英等革命先驱结下深厚友谊。1924年，柯麟经彭湃介绍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6年转为共产党员，1927年接受党组织安排开始参加中央特科工作，辗转上海、香港。1935年，柯麟受潘汉年派遣前往澳门开设诊所，以医生身份进行地下工作，同时负责联络照顾当时暂居澳门的叶挺将军。

1936年，柯麟就职镜湖医院，他利用医院网络成功争取众多爱国人士组成联合阵线，1937年组织成立“澳门青年救援团”并担任训练部部长。1942年1月至5月，身为地下党员的柯麟组织镜湖医院思想进步的护士参与“香港大营救”西线行动，与中共地下党组织一同营救茅盾、夏衍、梁漱溟等数百名文化界人士经澳门转移至内地。

在柯麟积极努力下，镜湖医院成为掩护地下工作、救治革命同志的基地，也带动澳门爱国青年参与抗日活动。经柯麟介绍，镜湖护士学校多名毕业生1944年奔赴中山五桂山参加抗日游击队，加入珠江纵队第一支队医疗队。抗战期间，镜湖医院医生与东江游击队驻澳联络点、珠江游击队和中山人民抗日义勇大队驻澳秘密办事处人员均有联络。当时澳门是日寇间谍、汉奸、特务等多方势力出没之地，柯麟要随时提防他们的迫害。柯麟之子曾回忆，一次两名特务企图把柯麟装进麻袋扔到海里，幸而被人及时制止。柯麟还多次遭遇放冷枪、诊所被炸等威胁迫害。

据镜湖医院档案记载，抗战时期该院每月接收病患数千人次，高峰期单月救治伤员3000余人。柯麟在澳门工作17年间坚持在隐蔽战线上为党工作，同时在医疗事业上奋发进取，从一名普通医生成为镜湖医院院长，让镜湖医院逐渐发展为一所现代化综合医院，在澳门医疗事业和社会发展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抗战期间，他组织成立镜湖医院西医顾问团，致力于医疗建设，1945年成功向澳葡当局争取到澳门华人医生手术权，被誉为“澳门医疗事业的先驱”。

1949年10月1日，柯麟得知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后，激动地在镜湖医院升起五星红旗。10月10日，他组织澳门各界人士庆祝新中国成立，首次公开表态拥护中国共产党。从1928年参加中央特科后的21年里，柯麟从未向外界包括家人在内透露自己的地下党员身份，直到新中国成立公开身份时，他才知道自己与胞弟柯正平都是共产党员。柯正平1936年于香港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澳门共产党组织机构创建人之一，在澳门工作60余年，还深入参与澳门回归谈判。

马万祺1942年秋在《欣喜结交柯麟医生》诗中称赞道：“悬壶济世良医意，救国忧民志士心。有幸逢君争早晚，难能相遇论古今。”20世纪50年代初，柯麟又与马万祺合作将一批汽油、雷达等军用物资从澳门运往大陆，打破美国及其他敌对国家的禁运。

‍时至今日，柯麟医生的铜像依旧静静矗立在澳门镜湖医院的镜湖历史纪念馆内，铭记着这位“红色医生”在澳门抗战史上的贡献。除镜湖历史纪念馆外，冼星海纪念馆2020年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及遗址名录。可以说，澳门在守护文化血脉、物资输送、国际救援等多个层面塑造了抗战格局，反映了澳门同胞与祖国人民血浓于水的家国大义。（作者是江南大学历史研究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