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鉴》有云:“神骨形貌,以此推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贵贱祸福。”
民间老人常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这吃相,往往比面相更露骨。
因为人在进食时,防备心最弱,本性流露最真。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命数好坏,能不能守住财,甚至能不能活得长久,在饭桌上动那几下筷子,就已经注定了。
尤其是对于那些想要娶妻纳福的家庭来说,带回来的人,是不是个“过路财神”或者“败家丧门”,吃顿饭,便知分晓。
徐家老宅的那场家宴,至今让村里人讳莫如深。
不是因为饭菜多丰盛,而是因为那顿饭,吃出了一场家破人亡的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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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徐志豪带着女朋友回村那天,日头正毒。
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了徐家老宅门口的石狮子旁。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细高跟鞋落地,紧接着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
女人叫林悦,长得是真漂亮,皮肤白得发光,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桃花眼。
徐志豪紧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徐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两个文玩核桃,转得咔咔响。
他看着那个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这姑娘太艳了,艳得有点扎眼。
但这年头,儿子喜欢就是天理,老徐是有钱人,讲究个场面,儿媳妇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
堂屋里,早就坐着一位老人。
那是徐家的三太爷,今年八十八,也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奇人”。
三太爷年轻时那是走江湖的,据说有一双“鬼眼”,看人极准。
徐志豪拉着林悦进了屋。
“太爷爷,这是林悦,我女朋友。”
徐志豪大声介绍着。
林悦也笑着打招呼,声音甜得发腻。
三太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林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徐志豪。
老徐赶紧打圆场。
“三叔年纪大了,耳朵背,咱们入座,入座。”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三太爷坐在正中间的主位,徐志豪和林悦坐在左手边,老徐坐在右手边。
菜陆续端上来,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那是农村最高规格的席面,老徐为了这顿饭,特意请了县里的大厨。
林悦看着这一桌子油腻腻的肉菜,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新。
三太爷那耷拉着的眼皮,就在这一瞬间,猛地掀开了一条缝。
那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直直地射向了林悦。
林悦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双看不见的秤,称出了斤两。
02
宴席开始了。
老徐作为一家之主,先举杯讲了几句场面话。
无非是欢迎林悦,希望两个孩子长长久久之类的。
林悦虽然也举了杯,但那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外,似乎对这老宅子里的陈旧气息很不适应。
三太爷一直没动筷子。
他不说话,别人也不敢大口吃。
徐志豪给林悦夹了一块排骨。
“悦悦,尝尝这个,这是自家养的猪,肉香。”
林悦拿起筷子。
就在她筷子接触到碗里那块排骨的一瞬间,三太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三太爷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吓得刚要动筷子的老徐手一哆嗦,酒洒了一半。
所有人都看向三太爷。
只见三太爷死死地盯着林悦的手,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悦被盯得发毛,筷子悬在半空,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太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徐志豪有些不满地问道。
三太爷没理会重孙子,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晦气。”
这两个字一出,老徐的脸瞬间就白了。
在农村,尤其是第一次上门的新媳妇,被长辈说“晦气”,那是天大的忌讳。
林悦是个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老头子,你说谁晦气呢?”
徐志豪赶紧拉住林悦。
“悦悦,别生气,太爷爷老糊涂了。”
老徐也赶紧赔笑。
“三叔,孩子第一次来,您给留点面子。”
三太爷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夜猫子叫。
“面子?”
“徐家都要大祸临头了,还要什么面子?”
三太爷指了指林悦面前的碗筷。
“让她吃。”
“让她把这顿饭吃完。”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把这徐家的福气,全都给吃散了。”
这话说得太重,也太邪乎。
老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太了解三叔了,三叔从来不开玩笑,更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小辈。
除非,他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03
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但这饭还得吃。
林悦憋着一股气,重新拿起了筷子。
她心想,我不就是吃顿饭吗?还能吃出花来?
既然你个老头子找茬,那我就吃给你看。
于是,林悦不再顾及什么形象,开始夹菜吃饭。
整个堂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老徐一口饭也没吃,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的眼睛,一直偷偷地瞄着三太爷。
只见三太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生气,那是恐惧。
是一种看见了洪水猛兽即将冲垮堤坝的恐惧。
徐志豪倒是没心没肺,还在给林悦夹菜,嘴里说着些不着边际的情话。
林悦一边吃,一边回应着,偶尔还发出几声娇笑。
但这笑声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三太爷突然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叹得极长,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了。
“作孽啊。”
“真是作孽。”
三太爷喃喃自语。
老徐实在坐不住了,他放下酒杯,凑到三太爷身边。
“三叔,到底怎么了?这丫头……”
三太爷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狠狠地剐了老徐一眼。
“你也别吃了。”
“这饭,不是给人吃的。”
“这是给鬼吃的断头饭!”
这一嗓子,把林悦手里的汤勺都吓掉了。
汤汁溅了一桌子。
“你有病吧!”
林悦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三太爷大骂。
“从我进门开始你就阴阳怪气的!倚老卖老也要有个限度!”
“志豪,我们走!这破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徐志豪也被三太爷的话激怒了。
“太爷爷,您太过分了!悦悦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女人,您这么诅咒我们,是不是不想看我们好?”
说完,徐志豪拉起林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徐想去追,却被三太爷一声厉喝叫住。
“让他们滚!”
“滚得越远越好!”
“再不走,这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04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油门声,奔驰车像是逃命一样冲出了徐家大门。
堂屋里,只剩下老徐和三太爷两个人。
满桌的丰盛菜肴,几乎没怎么动,却显得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风刮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老徐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脸疲惫的三太爷。
“三叔,人都走了。”
“您现在能给侄儿交个底了吗?”
“那林悦,到底哪儿有问题?”
老徐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候村里的王二麻子发了财,回乡盖别墅,请三太爷去喝上梁酒。
三太爷只看了一眼王二麻子喝酒的样子,转身就走,还让人给王二麻子备口棺材。
当时所有人都骂三太爷缺德。
结果不到半个月,王二麻子就因为醉酒掉进了自家刚挖好的鱼塘里,淹死了。
这件事,一直是老徐心里的阴影。
如今,这阴影笼罩到了自己头上。
三太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杆旱烟枪。
老徐赶紧划着火柴,给点上。
烟雾缭绕中,三太爷的那张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小徐啊,你现在的生意做得挺大吧?”
三太爷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徐点点头。
“还行,这几年顺风顺水,攒了点家底。”
三太爷吧嗒了一口烟。
“攒家底难,败家底易。”
“你知道古人为什么把‘相人术’看得那么重吗?”
“因为娶妻娶得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气’。”
“气正,家运则兴;气邪,家运则衰。”
老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您的意思是,林悦身上的气……不正?”
三太爷摇了摇头。
“何止是不正。”
“那是‘穷气’入骨,‘败相’显形。”
“刚才那一顿饭,她把自己那点命数,全都在桌子上抖露干净了。”
05
老徐听得心惊肉跳。
他回忆着刚才林悦吃饭的样子。
说实话,除了有点娇气,有点目中无人,他并没有看出太大的异常。
甚至可以说,在很多城里人眼里,那也就是个普通的“作精”女孩。
怎么到了三太爷嘴里,就成了洪水猛兽?
“三叔,我不明白。”
老徐给三太爷续上茶水。
“她不就是个小姑娘吗?怎么就能看出穷气了?”
“她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是名牌啊。”
三太爷冷笑一声,那是对世俗眼光的不屑。
“名牌?穿金戴银就能遮住穷骨头?”
“《冰鉴》里说的‘穷’,不是口袋里没钱。”
“而是命里存不住福。”
“这种人,就像是个漏斗,再多的财运倒进去,也会瞬间流光。”
三太爷放下烟枪,用那双干枯的手,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
“相人先相骨,相骨先相吃。”
“真正的无福之人,不论长相美丑,也不论男女,只要一动筷子,身上就会显出三个‘死相’。”
“这三个相,只要占了一个,就是半世辛苦。”
“若是占了两个,那就是家财散尽。”
老徐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那……林悦她……”
三太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光芒。
他盯着老徐,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老徐耳边炸响。
“她刚才那顿饭,这三个死相,全占了!”
“这叫‘三煞归堂’,是大凶之兆!”
“你若是真让她进了门,不出三年,你徐家不仅要破产,还得背上人民官司!”
老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抓住三太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叔!您救救侄儿!”
“这三个死相,到底是哪三个?”
“我也好去跟志豪说清楚,让他死心啊!”
屋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堂屋的大门咣当直响。
三太爷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灯光下,那手指枯瘦如柴,却仿佛指着命运的咽喉。
他看着老徐,嘴唇微动。
“你且听好了,这第一个穷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