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涛涛,到学校了,快进去吧。”
陈静把车停在小学门口,解开了儿子的安全带。
“哦,好。”八岁的儿子李乐涛背着书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书包侧面的网兜,那里塞着一个崭新的、包装还没拆的“暴风战神”变形金刚。
陈静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听着,玩具拿到学校,是跟同学分享的,不准拿去跟人炫耀,更不准为了抢玩具跟人打架,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真啰嗦!”李乐涛不耐烦地摆摆手,抓起变形金刚,一溜烟地冲进了校门。
01
陈静和丈夫李伟是这座二线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中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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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每天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稳定。丈夫李伟在一家医药公司跑销售,常年出差,收入还算可观,但也都是辛苦钱。
两人奋斗了十几年,总算在这座城市的老城区里,买下了一套不大不小的三居室,背着二十年的房贷。
他们把最好的那间朝南的卧室改成了儿子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乐高、奥特曼、遥控赛车、恐龙模型……几乎每个周末,李伟都会经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带他去商场买回一两个“奖励品”。
“咱们家条件也就这样,吃穿上不能亏了孩子,见识上更不能让他比别人差。”这是李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所以,儿子李乐涛上的,是这个片区最好的实验小学。为了这个名额,夫妻俩没少托关系、花人情。
李乐涛也确实成了他们最大的骄傲和生活的中心。孩子在学校里的每一次小红花,每一次小进步,都能让夫妻俩高兴好几天。
这天晚上,李伟出差刚回来,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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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们班主任今天表扬我了,说我画画有进步。”李乐涛扒着饭,得意地宣布。
“是吗?我儿子真棒!”李伟立刻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票子,“来,奖励!明天让你妈带你去买那个新出的什么……什么飞车?”
“是‘光速飞梭’!”李乐涛兴奋地接过钱,“谢谢爸!”
陈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心里既欣慰又有点担忧。她总觉得,用物质奖励来激励孩子,不是长久之计。
但看看儿子高兴的样子,再看看丈夫一脸满足的表情,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哪个当父母的,不想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呢?在这个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差不多,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疙瘩一样宠着。
陈静觉得,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就像这碗白米饭,平淡,但踏实,有滋有味。
直到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这份平淡,才被悄然打破。
02
新邻居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搬来的。
没有搬家公司的卡车,也没有亲朋好友的帮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人,蹬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用蛇皮袋装着的家当,和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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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正在阳台上收衣服,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老人把三轮车停在楼下,吃力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那个小男孩很懂事,不吵不闹,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吭哧吭哧地拎着一个小袋子往楼上走。
“哎,这谁家啊?怎么这副样子?”楼下几个正在聊天的老太太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是隔壁老王家的房子,租出去了。租给一个捡破烂的了。”
“捡破烂的?那可不行啊,把楼道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可怎么办?”
“可不是嘛,还带着个孩子,看着真可怜。”
陈静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住的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住户大多是像她家一样的工薪家庭,或者是一些退休的干部职工,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
突然搬来一个“捡破烂”的,就像一碗清水里滴进了一滴墨,显得格外扎眼。
晚上,丈夫李伟回来了,陈静跟他说了这事。
“捡破烂的?”李伟皱了皱眉,“那以后让涛涛离那孩子远点,别学坏了。”
“瞧你说的,人家孩子怎么就坏了。”陈静嘴上反驳,心里却也认同丈夫的看法。
没过几天,陈静就彻底摸清了邻居的情况。老人姓林,叫林正德,大家都叫他林大爷。那个小男孩叫林墨,是个孤儿,父母几年前出车祸没了,就剩下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林大爷没有退休金,全靠每天早出晚归地拾荒,来维持爷孙俩的生计和林墨的学费。
更巧的是,林墨竟然和儿子李乐涛,在同一个班。
这下,陈静的心里更不舒服了。她辛辛苦苦托关系才挤进去的好学校、好班级,怎么就混进去一个捡破烂人家的孩子?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叮嘱儿子:“涛涛,在学校里,多跟学习好的同学玩,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妈,谁是不三不四的人啊?”
“就是……就是那些家里条件不好,不爱干净,还总喜欢占小便宜的人。”陈静含糊其辞。
李乐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陈静每天都能在楼道里碰到林大爷。老人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废纸箱和塑料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见到陈静,总是会局促地笑一笑,露出满是褶子的脸和一口黄牙,然后侧过身子,让她先过。
陈静每次也只是点点头,快步走开。她不是嫌弃,只是觉得,自己和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03
矛盾的种子,是从一个玩具开始的。
这天,李乐涛放学回家,情绪明显不高,饭也没吃几口。
“怎么了儿子?在学校受欺负了?”陈静关切地问。
“没有。”李乐涛闷闷地说,“妈,我想买一个‘烈火战龙’遥控车。”
“上个星期不刚给你爸要钱买了个‘光速飞梭’吗?怎么又想买新的了?”陈静有点不高兴。
“‘光速飞梭’不好玩!”李乐涛把筷子一扔,“林墨他有一个‘烈火战龙’,比我的厉害多了!他的车能爬墙,还能喷水雾!我们的遥控车拿到一起比赛,我的根本跑不过他!”
“林墨?”陈静愣住了,“就是住我们隔壁的那个林墨?”
“对啊!”
陈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一个‘烈火战龙’遥控车,商场里卖三百多呢!他爷爷捡破烂,哪有钱给他买这个?”
“是真的!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看到了!”李乐涛急了,“而且他说,是他爷爷给他做的!”
“做的?”陈静更觉得荒唐了,“他爷爷一个捡破烂的,还会做遥控车?骗人的吧!八成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十几块钱的冒牌货,哄你们小孩子玩呢!”
“不是冒牌货!”李乐涛委屈地快哭了,“他的车比商场里卖的还好!车灯还会变颜色!”
那天晚上,陈静把这事当个笑话讲给丈夫听。李伟听完,也哈哈大笑:“这老头还挺能吹牛。行了行了,别让儿子觉得咱家比一个捡破烂的还穷,明天我就去给他买个一模一样的,不,买个比他那个更贵的!”
第二天,李伟果真买回来一个价值五百多的顶配版遥控赛车,带GPS定位和摄像头的那种。李乐涛高兴地抱着新玩具去上学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几天,李乐涛回来又耷拉着脸。
“又怎么了?”陈静问。
“林墨……林墨他今天又带了一个新的变形金刚,叫‘星际领主’,我从来没见过!他一按开关,能从机器人变成一架大飞机,翅膀还能发光,特别酷!”
陈静的心沉了下去。她上网查了查,根本没有叫“星际领主”的变形金刚。
“涛涛,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那个林墨又在骗人了?”
“没有!是真的!他还说,他的玩具都是他爷爷做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们班同学都羡慕死他了,都说他是我们班的‘玩具大王’!”李乐涛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玩具大王?全靠捡破烂的爷爷?”陈静只觉得匪夷所思。
从那天起,“林墨的玩具”成了陈静心里的一个疙瘩。她开始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或者一个孩子的谎言。
一个靠拾荒度日的孤寡老人,怎么可能给孙子提供源源不断的、甚至比商场里卖的还新奇的玩具?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04
这天是周五,学校有个“玩具分享日”活动,让孩子们带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去学校,和同学交换玩。
李乐涛一大早就兴奋地抱着他那个最新款的“暴风战神”变形金刚去了学校。这是他磨了李伟一个星期才买到的,花了将近四百块,是动画片里主角的最新装备。
然而,下午陈静去接他时,李乐涛却是哭丧着脸回来的。怀里的“暴风战神”,一条胳膊不翼而飞,身上也多了好几道划痕。
“怎么回事?谁把你玩具弄坏了?”陈静一看就火了。
“是……是王浩然,他跟我抢,一不小心就掰断了……”李乐涛抽抽搭搭地说。
“这个王浩然!走,找他家长去!”陈静拉着儿子就要去找人理论。
“妈,别去了……”李乐涛拉住她,“老师已经批评他了,他也道歉了。可是……可是我的‘暴风战神’坏了,再也变不回机器人了……”
看着儿子伤心的样子,陈静心里又气又心疼。回到家,她试着拿胶水粘,可那断掉的胳膊是关节部位,根本粘不住。
“算了儿子,一个玩具而已,坏了就坏了吧,周末让爸爸再给你买个新的。”陈静安慰道。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个!”李乐涛哭得更伤心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静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林墨和他爷爷林正德。
林大爷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林墨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说:“阿姨好。涛涛,我听说了,你的变形金刚坏了。”
“关你什么事!”李乐涛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别哭,”林墨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螺丝刀改造的工具,说,“我爷爷会修玩具,让他帮你看看吧,他很厉害的。”
陈静打量着林大爷。老人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蓝色工作服,手上布满了老茧和黑色的污垢。就凭他?修这么精密的玩具?陈静心里一百个不信。
“不用了,林大爷,小孩子瞎闹呢。一个玩具而已,我们再买个新的就行了。”陈静客气又疏离地拒绝了。
“不……不碍事的。”林大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又缓慢,“孩子喜欢的东西,坏了可惜。我……我就是看看,修不好……不要钱的。”
看着老人真诚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神,再看看儿子期盼的目光,陈静鬼使神差地,还是把那个坏掉的变形金刚递了过去。
“那……那就麻烦您了。”
林大爷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具,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用他那粗糙的手指,仔细地检查着断裂的接口。他没说什么,只是对陈静点了点头,就领着林墨转身回了隔壁。
陈静关上门,心里觉得有些可笑。她已经做好了这个玩具被彻底弄坏,然后自己再花钱买个新的准备。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又响了。
陈静打开门,还是林墨。他手里捧着的,正是那个“暴风战神”。
“阿姨,我爷爷修好了!”
陈静接过玩具,瞬间就愣住了。变形金刚那条断掉的胳膊,不仅被接上了,而且活动自如,甚至比以前还要灵活。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玩具的胸口,原本只是一块红色塑料片的地方,此刻竟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可以发光的LED灯!
林墨按下机器人背后的一个隐藏按钮,那盏灯立刻亮了起来,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我爷爷说,这样更像它的能量核心。”林墨一脸骄傲地说。
陈静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玩具,接口处被处理得天衣无缝,那个加装的LED灯,线路隐藏得极好,做工精巧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修理,这简直是升级改造!
一个捡破烂的老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手艺?
“涛涛!快来看!”陈静冲屋里喊。
李乐涛跑出来,看到修复一新、甚至更酷了的“暴风战神”,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来,兴奋地又蹦又跳。
“谢谢你林墨!你爷爷太厉害了!”李乐涛第一次对林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送走林墨后,陈静心里的那个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件事之后,李乐涛和林墨的关系迅速升温,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李乐涛也成了隔壁的常客。
“妈!林墨家有好多工具啊!他爷爷什么都会修!”
“妈!林墨说,只要我们能找到坏掉的玩具零件,他爷爷就能给我们组装一个新的!”
“妈!今天王浩然的遥控车轮子掉了,林墨拿回去给他爷爷,半个小时就修好了,还给他换了个更厉害的马达,跑得飞快!”
儿子带回来的信息,越来越离奇,越来越让陈静感到不安和好奇。她开始在楼道里,悄悄观察林大爷捡回来的东西。
蛇皮袋里,除了塑料瓶和硬纸板,似乎还真的有不少……残破的电器和玩具零件。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陈静心里滋生。这些玩具……该不会是偷来的吧?或者,这个老人,用捡来的零件,在家里搞一些非法的拼装和售卖?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05
陈静的疑心越来越重。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问儿子:“涛涛,你去林墨家,有没有看到很多很多的新玩具?就是那种包装都没拆的?”
“没有啊,”李乐涛摇摇头,“他家的玩具都是放在一个大箱子里的,好多都是我们没见过的样子,都是他爷爷自己做的。”
“那……他爷爷有没有跟你要过钱?或者让你拿别的东西去换玩具?”
“没有啊。林爷爷人可好了,他还请我吃他自己做的麦芽糖呢。”
问不出什么,陈静的疑心反而更重了。她觉得,这个林大爷,一定有大问题。他表现出来的贫穷和善良,可能都是伪装。
她甚至开始害怕,儿子跟林墨走得太近,会被卷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天气预报说有雷暴。陈静提前下班,赶在下雨前去接儿子。刚到小区楼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
她和儿子刚跑进楼道,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楼道的灯瞬间全灭了。停电了。
“妈,我怕!”李乐涛吓得抱紧了她。
“别怕,是跳闸了。”陈静安慰着,拿出手机照明,拉着儿子往楼上走。
走到家门口,她习惯性地往隔壁看了一眼。隔壁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陈静的心“咯噔”一下。
林大爷是早上出门的,现在还没回来。家里应该只有林墨一个人。难道是打雷,把家里的什么电器劈坏了?
“林墨?林墨你在家吗?”陈静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股焦糊味似乎更浓了。
“林墨!你没事吧?我是隔壁的陈阿姨!”陈静加大了音量,用力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被敲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还是没有声音。
陈静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小孩一个人在家,玩电器,失火了?被电到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隐私和礼貌了。救人要紧!
她把儿子推到自己家门口,叮嘱道:“涛涛,你站在这儿别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林墨?你在哪儿?”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机照亮。
屋里很暗,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那股焦糊味是从里屋传来的。她壮着胆子,朝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也开着。陈静把手机光束投了进去。
当光束照亮屋内景象的那一刻,陈静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