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0年,丰臣秀吉消灭了盘踞小田原的北条氏;次年,又消灭了奥羽的各大名,初步完成了日本的统一。
1592年,日本即发起了以征服朝鲜及大明为目标的战争。
不过才刚刚完成日本国内的统一,甚至这一统一还很不稳当,日本为何就敢觊觎大明?他哪来的底气?
征服大明的妄想,由来已久
其实,丰臣秀吉可不是在统一日本后才生了征服大明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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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统一日本的事业还未完成时,他就多次表露过企图征服大明的妄想。
1578年,丰臣秀吉还在跟着织田信长混,在征播磨时他就称:“图朝鲜,窥视中华,此乃臣之素志也”。
要知道,那时的丰臣秀吉,不过还只是织田信长手下的“羽柴秀吉”,其领地不过只有长滨城一地而已,就已经以“窥视中华”为“素志”了。
1585年,丰臣秀吉又再次表示“愿以朝鲜为请,臣乃用朝鲜之兵,以入于明,庶倚君威,席卷明国,合三国为一,是臣之宿志也”。
1590年,他写信给朝鲜国王,扬言:“欲一超直入大明国,欲易风俗于四百余州,施帝都政化亿万斯年者,在方寸中”,直接对朝鲜提出征服大明的妄想。
1592年,日军攻破汉城。丰臣秀吉在给正室北政所的信中更加狂妄,说自己“年内征服明朝”,规划“奉天皇居北京,以养子秀次领北京周边百国,自己居宁波,再图天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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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征服明朝的妄想,在丰臣秀吉的脑袋中已经妄想了很久的。甚至在他在日本国内还不算强大时就已经有此妄想了。
只不过,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他对入侵大明的妄想,从“窥视中华”,到“入大明国”,最后到“年内征服明朝”,愈加狂妄了。
丰臣秀吉,哪来的底气?
文化上仰慕+经济上仰慕+实力上低估=欲据为己有
当时,日本对大明的看法,是“文化上仰慕,实力上低估”。
当时,日本对中华文化是充满仰慕之情的。
当时,朱子学是武士阶层必修之学。武田信玄、上杉谦信、德川家康等人,皆将“大义名分”、“君臣伦理”用于整顿家臣团、强化领国统治。
而汉诗创作与汉文字书写又是当时的风雅标志。
比如:织田信长曾在茶室题写汉诗,丰臣秀吉本人则在文书中常常引用《论语》、《史记》典故。
而来自明朝的瓷器、书画、漆器、丝绸被称为“唐物”,是各大名竞相收藏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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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在“聚乐第”举办的茶会中,陈列大量明朝瓷器;德川家康更是在江户建立“唐物库”,收藏王羲之书法拓本、明式家具等。
而在当时日本茶道体系中,“唐物茶器”被视为最高等级的道具。
此外,日本各大名修筑城池,也主要借鉴中国古代的城郭布局理念。
至于中医(汉方)与历法,则更是被日本广泛采用。
而在经济上,大明的财富更是为日本所垂涎。
尤其是日本僧人策彦良的《入明记》在日本广为流传,宁波等地的富丽堂皇和财富聚集,都展现得令人惊叹。
而当时日本商人从宁波购入一斤生丝只要250铜钱,运到日本可以卖到5000文,利润也极为丰厚。
而为了争夺与明朝做官方贸易的资格,日本商人甚至内部大打出手。
这些事情,都表现出,当时的日本人对从大明获取经济利益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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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另一方面,日本对当时大明的实力又有所低估,甚至是轻视。
至于为何轻视大明,咱们稍后再说。
总之,文化上仰慕,经济上垂涎,实力上又低估,这是当时日本对大明的普遍态度。
既然如此,将大明据为己有,也就成了丰臣秀吉等人的长期妄想!
而从丰臣秀吉在实力尚弱时就宣称“窥视中华”来看,他似乎要把掠夺大明作为日本武士阶层的共识!
志得意满的丰臣秀吉
觊觎大明,你日本有这个实力吗?
至少在丰臣秀吉等人看来,他们太有这个实力了!
1、日本的兵力,已经达到“空前”的程度。
1591年,丰臣秀吉进行了全国范围的检地,也就是“太阁检地”。
经过核定,当时日本全国田粮为2253万石。
丰臣秀吉规定,每万石出兵250人,故可动员的兵力达到56.3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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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说,这个兵力规模,即便放到大明,也已经非常可观了。
而对日本来说,这个兵力规模更是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2、日本军队的战斗力,更是巅峰状态。
此时日军的战斗力,正值明治维新以前的巅峰状态。
经过战国时代的洗礼,此时的日军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且无论是武士文化,还是“三段击”等各类战术都已经十分成熟。
3、日本大名们的超强自信。
此时,日军将领中,许多都是日本历史上数得着的战国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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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从一个贫苦农民的孩子,一步步逆袭为“天下人”,其间所展现出的权谋和军事手腕,都为日本人津津乐道。
而德川家康、上杉景胜、小早川隆景、毛利辉元、长宗我部元亲、毛利秀包、岛津义弘、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立花宗茂,皆是日本战国时代的佼佼者,他们的家族都做过后来“大和剧”的主角,都有过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
所以,对他们来说,50多万人的可动员兵力,是他们这辈子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哪能不自信呢?
当时日本对大明的判断
当时,日本要了解大明,主要是通过商人、倭寇、西方传教士口中获取的碎片化信息。
这些碎片化信息,就构成了他们对大明的认识。
1、对明军战斗力的认识。
当时日本了解明军战斗力,主要是从归国海盗那里获取的。
比如,丰臣秀吉曾经召问海盗汪直遗党,询问明军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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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信息是:三百人横行南直隶、福建一年全甲而还,唐人畏倭如虎。(《李朝宣祖实录》)
要知道,倭寇都是在日本国内混不下去的“LOSER”,都能如此横行大明,那明军要是遇到日本的正规军岂不是不堪一击?
2、对明朝体量的了解。
当时的日本,只是知道的大明“四百州”,但是对大明到底多大,还不是很了解,主要通过西方传教士去了解。
然而,当时的西班牙和葡萄牙,都是航海之国,他们对大明沿海一带还比较了解,但对大明广袤的内地也缺乏了解。
从当时西班牙和葡萄牙流行的地图来看,他们虽然能标注出大明有哪些城府及方位,但对于各城的间距则大为低估了。
所以,丰臣秀吉得到的判断是,大明只是比日本大3-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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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大明“东起辽东、西抵西域、南至安南”的900多万平方公里疆域,大明上亿人口所蕴含的战争潜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存立危机”
当然,与后来无数次发起侵略战争一样,当时的日本,自然是又有所谓“存立危机”。
丰臣秀吉统一日本的过程,与当年咱们大秦横扫六国是不同的。
丰臣秀吉是通过武力打击与政治联合的手段结合,完成的统一。
所以,那些臣服于他的大名,依然是“诸侯”,拥有着较强的实力,随时可能威胁丰臣家的统治。
尤其是德川家康,其实力十分雄厚,丰臣秀吉曾经试图武力解决而未能成功,只是最后因为丰臣秀吉的政治手段而被迫臣服,但内心始终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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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战国时代所形成的数十万武士,除了打仗外没有谋生技能,战争结束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俸禄来源,成为日本国内的强烈不稳定因素。
无论是权力格局,还是社会结构,此时的日本都面临着所谓的“存立危机”。
这种情况下,干脆把这些过剩的武力拉出去搞侵略,既能消耗过剩军事力量,又能意海外领土的掠夺来犒赏武士和大名,也就成了侵略者一贯所说的“无奈之举”。
把内部冲突转化为对外扩张的动力,这是日本侵略者一贯的把戏,丰臣秀吉,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仰慕大明的文化、觊觎大明的财富、低估大明的实力,构成了其侵略的野心。
而转移内部矛盾的需要,又成了其将觊觎转化为行动的内在动力。
然而,侵略的结果,却是鸡飞蛋打的。
的确,大明是已经过了鼎盛期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暮年了,但是依然不是日本所能觊觎的。
最后,日军灰溜溜地退回了岛上,所谓征服大明的幻想成了一个笑话。
而丰臣秀吉死后不久,德川家康经过两次“大阪之阵”,灭掉了丰臣家!
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并且最终覆灭,永远是侵略者必然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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