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萧,空调温度调高点,有点冷。”
“好。”
“刚才是银行那边打来的电话?”
“嗯,催款的,说再不还利息就要走法律程序收房了。”
“……知道了,别告诉我不好的消息,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后视镜里,女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
“林总,其实……”
“其实什么?专心开你的车。到了前面路口左转,今晚这个局很重要,哪怕是喝死在那,我也得把那笔投资谈下来。”
“我明白。雨大路滑,您坐稳。”
车厢内陷入沉寂,只剩下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
暴雨如注,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被拉扯成光怪陆离的线条。
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6缓慢地行驶在积水的路面上,车龄有些长了,发动机偶尔发出轻微的喘息声。萧云铮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左手手背处微微隆起,似乎掩盖着什么伤痕。
后座的林婉清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她是云清科技的创始人,三年前意气风发,如今却被资金链勒住了脖子。公司账户上剩下的钱,甚至不够发下个月的工资。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金樽”的高档会所门口。
“你在车里等我,不管多久都得等。”林婉清一边补妆,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一仗,输不起。”
萧云铮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是。”
林婉清下车了,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泞,但她顾不上擦拭,挺直腰杆走进了会所的大门。萧云铮把车熄了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想起来这是老板的车,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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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了。
雨越下越大,萧云铮看着会所三楼的那个窗口,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那是他在边境丛林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出来的本能。哪怕隔着厚重的雨幕和玻璃,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他推开车门,没有撑伞,径直走向会所大门。
保安伸手拦住他:“干什么的?司机去停车场等着。”
萧云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保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凶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像是一把刚刚出鞘沾着血的刀。保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时,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三楼包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婉清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酒杯,身体摇摇欲坠。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满脸戏谑,正是林婉清的死对头,陈氏集团的公子哥陈凯。
“林总,这杯酒你要是不喝,那这一千万的投资,我可就得重新考虑了。”陈凯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肆意地在林婉清身上游走。
周围的几个陪客跟着起哄:“是啊林总,陈少这是给你面子。”
林婉清胃里翻江倒海,她已经喝了整整一斤白酒,再喝下去,真的会出事。但想到公司那几十号等着发工资的员工,她咬了咬牙,举起酒杯:“好,陈少说话算话。”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嘴唇的一瞬间,陈凯突然大笑一声,手里的红酒猛地泼向林婉清的脸:“给你脸你还真要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丧家之犬!”
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婉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冰冷和羞辱并没有到来。一只宽厚的手掌突兀地横在了她的脸前,稳稳地挡住了那杯泼来的红酒。酒液顺着那只手的手背流下,打湿了那白色的手套,隐约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暗红色疤痕。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铮站在林婉清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他甩了甩手上的酒渍,声音低沉:“陈少,生意不成仁义在,这么做,过了。”
陈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猛地拍案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开车的也敢教训我?来人!给我废了他!”
门口的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林婉清吓得酒醒了一半,死死拉住萧云铮的袖子:“萧九!你疯了!快道歉!”
萧云铮纹丝不动,他看着围上来的保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第一个保镖伸手抓向他衣领的时候,他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个保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萧云铮一脚踹在了膝盖弯,跪倒在地。
剩下几个保镖还要上,萧云铮上前一步,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煞气瞬间爆发。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有的气势。
“滚。”
仅仅一个字,那几个保镖竟然真的被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陈凯脸色铁青,指着萧云铮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好得很!林婉清,你纵容司机行凶,这一千万你这辈子别想拿到!还有,在这个圈子里,我要封杀你!”
萧云铮还要说话,却被林婉清一把拽出了包厢。
电梯里,林婉清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你为什么要进去?你为什么要动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顿饭求了多少人?你就是个司机,你懂什么商业规矩?现在全完了,全完了!”
萧云铮笔直地站着,任由女人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腿上。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那个狼狈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九爷”,只是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普通司机。
深夜,萧云铮把醉酒的林婉清送回家,又独自回到了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
屋里很潮湿,充斥着一股霉味。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枚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勋章,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的士兵,站在丛林前笑得灿烂。
萧云铮脱下手套,看着左手背上那道贯穿整个手掌的恐怖刀疤,那是当年为了挡下那一刀留下的纪念。
“废人。”
他自嘲地骂了一句,合上盖子,关了灯。
第二天,整个城市的新闻头条都被一个名字占据——赵万山。
这位省内的首富、商业巨擘,要在今晚举办一场名为“万山盛宴”的晚会。传闻赵万山要在晚会上宣布一个百亿级的科创园项目,还要寻找一位十年前的救命恩人。
对于现在的林婉清来说,这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只要能见到赵总,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也要争取。”林婉清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外围入场券。
萧云铮站在一旁,手里拎着早餐:“林总,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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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别提了。”林婉清打断了他,语气冰冷,“你今天不用开车,我自己去。那样的场合,你进不去,在外面反而容易惹事。”
萧云铮沉默地点头,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出门。
其实他想说,赵万山这个人,他认识。或者说,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边境的死人堆里把赵万山背出来的时候,这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晚上七点,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豪车云集。
林婉清穿着一身借来的晚礼服,虽然略显旧款,但依然难掩她清冷的气质。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哟,这不是林总吗?”陈凯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挽着一个当红小明星,一脸戏谑地挡在路中间,“听说你们公司都要清算了,还有钱来这种地方?这入场券不会是假的吧?”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林婉清攥紧了手包,尽量保持镇定:“陈总,这里是赵家的场子,请你自重。”
“我当然自重。”陈凯冷笑一声,对着门口的安保说道,“查仔细点,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混进去。尤其是那种带着穷酸味的,影响赵总的心情。”
安保人员势利地走上前,对着林婉清的邀请函反复检查,甚至还要搜查她的手包。这种羞辱性的举动让林婉清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酒店侍应生制服的男人,低着头,推着一辆布草车正要从侧门进去。陈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哎?那不是林总的贴身保镖吗?”陈凯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怎么,那个只会动粗的司机,今天改行刷盘子了?”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正是萧云铮。
他不放心林婉清,找了以前的战友——现在这家酒店的保安队长,混了个临时工的身份进来。
林婉清看到萧云铮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陈凯羞辱的难堪,又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里规定,衣冠不整者与狗不得入内。”陈凯指着萧云铮的鼻子骂道,“保安,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正要动手,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从酒店大堂走出来。那是赵万山的贴身管家,在这个城市地位极高。
“吵什么?不知道赵总最讨厌喧哗吗?”管家威严地喝道。
陈凯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福伯,这有个混子想溜进去,我正帮您清理呢。”
管家没理会陈凯,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急切地寻找什么人。他的视线在萧云铮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觉得这个侍应生的身形有些眼熟,但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又和记忆中那个杀伐果断的身影重叠不起来。
“晚宴马上开始,无关人员立刻清理。”管家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去了。
萧云铮趁着混乱,推着车低头走进了侧门通道。林婉清趁机递上邀请函,快步走进了宴会厅,不想再在门口多待一秒。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
林婉清的位置被安排在最角落,靠近厨房出入口。这是陈凯特意打过招呼的。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谈笑风生的商业大佬,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天宫的小丑。
“各位来宾,欢迎莅临万山盛宴。”
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赵万山一身唐装,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精神矍铄。他拿着话筒,声音有些激动。
“今天,我不谈生意,只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十年前,在南疆边境死里逃生的故事。”
全场寂静。
赵万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那时候我被绑匪劫持,是那位恩人,单枪匹马闯进寨子。为了救我,他身中三刀,左手手掌几乎被砍断。但他一声没吭,背着我走了三十里山路。”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代号叫‘老九’。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他。”
大屏幕亮起,一张模糊的照片显现出来。那是一张侧影,是在丛林里抓拍的。照片上的男人满脸油彩,眼神坚毅,左手握着一把军刺,手背上一道刚刚缝合的伤口触目惊心。
角落里,林婉清正端着酒杯借酒消愁,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当啷”一声。
她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张侧脸的轮廓,那刚毅的下颌线,尤其是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背上伤疤的位置……
她猛地捂住嘴巴,心脏狂跳。那个人,怎么跟那个每天给她开车、被她骂作木头的萧九,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九只是个退伍回来的普通司机,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是首富苦寻十年的盖世英雄?
但那个侧影,实在太像了。
此时,萧云铮正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送酒。他压低了帽檐,尽量避开聚光灯。他听到了台上的话,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的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卷入那些是非。
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开玩笑。
萧云铮越想躲,麻烦越是找上门。他端着托盘经过陈凯那桌时,陈凯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自己怎么整垮云清科技。
“那个林婉清,今晚过后就得睡大街。到时候,哼哼……”陈凯一脸淫笑。
萧云铮的手指紧了紧,脚步没有停。
就在他即将走过的时候,陈凯突然伸出一条腿,横在了过道上。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但在特种兵眼里,就像慢动作一样清晰。萧云铮本可以避开,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笨拙的侍应生。如果躲开了,反而会引人注目。
于是,他没有躲。
身体失去平衡,托盘里的几杯红酒泼洒而出,不偏不倚,全都倒在了陈凯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哎呦!我操!”
陈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萧云铮大骂:“你瞎了眼吗?这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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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萧云铮低着头,拿出口袋里的毛巾想去擦拭:“对不起,先生。”
“对不起有用吗?”陈凯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向萧云铮的脸。
萧云铮微微侧头,那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更加低沉:“我会赔偿清洗费。”
“清洗费?这是钱的事吗?这是面子!”陈凯不依不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给我跪下!把你那脏手伸出来,把我的皮鞋舔干净,这事就算完了!”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没人上前劝阻。在这些上流人士眼里,一个侍应生的尊严,还不如他们脚下的一块地毯值钱。
角落里的林婉清看着这一幕,全身都在颤抖。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冲出去,不仅帮不了忙,还会彻底得罪陈凯,公司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但当她看到那个男人为了不给她惹麻烦,低着头任人羞辱的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崩塌了。
那是她的司机,是会在暴雨天给她送伞,会在她加班时默默等候的萧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