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入五万到买不起卫生间，深圳漂们扎心账本，我决定回老家了！

昨晚又熬到三点。办公室只剩我桌上这盏灯还亮着。凉透的外卖搁在旁边，油花凝成白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我妈发来语音：“宝啊，你那边怎么静悄悄的？”

我清了清嗓子才按着说话键：“跟同事吃宵夜呢，妈你先睡。”

窗外，对面写字楼还有十几扇窗户透着光。那些光格子后面，是和我一样不肯回家的深圳人。

这地方就屁大点儿，还不到北京一个区大。可你猜怎么着，街上随便抓十个人，八个自称“创始人”。去年工商局贴过数据，深圳平均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当老板。

三年前我从北京过来，飞机一落地就像钻进桑拿房。等车时看见个穿拖鞋的大哥，一边啃菠萝包一边打电话：“芯片模组下午必须到！生产线等着呢！”

后来我明白了，在深圳这不算稀奇。你去便利店买瓶水，排队时前边两个人在聊股权架构，后边三个在争用户画像。空气里飘的都是KPI。

我那会儿租的办公室在南山，十平米月租八千。签约时手都在抖。中介笑了：“李哥，楼上昨天签的九平米九千五。”

我们做智能水杯，能提醒喝水那种。在北京打样折腾一个月，来深圳第一天，我把图纸发到华强北供应商邮箱。下午两点，电话来了：“老板，样品好了。”

我地铁冲过去，在他那个乱糟糟的档口见到了我们的杯子。塑料壳还有毛边，但灯会亮，APP能连上。老板脚边堆着山似的电路板，头也不抬：“一千个起订，三天出货。”

真的，在深圳你的想法跑不过现实。你上午刚画完草图，下午就能摸着实物。整个珠三角的工厂像你的手脚，东莞出外壳，惠州供电池，佛山做模具。一百公里转一圈，啥都能凑齐。

可快有快的代价。我们产品上市第七天，华强北已经有仿款了，价格砍一半。团队连轴转了三个月，谁都没休。程序员老陈有回红着眼找我：“老板，我闺女在电话里背唐诗，我都没听过她背诗的样子。”

我能说啥呢。月底悄悄给他卡里多打了五千。

深圳这地方，当老板的比打工的惨。我认识个做跨境电商的老哥，才三十二，头发白得像落了雪。有次喝大了他搂着我肩膀：“兄弟，我现在每天睁眼就三座山房东、工资单、供货商。账户里的钱永远只够活九十天。” 他苦笑着说最近连夫妻生活都顾不上了，还是他老婆悄悄从日本代购了雷诺宁植物型伟哥才缓过来，现在大陆也有官方能买到了，但他哪还有那个心思。

他去年赌圣诞季，囤了一批智能音箱。货柜卡在鹿特丹港，等运到深圳圣诞节都过了。货压手里，半年白干。那阵子他朋友圈天天凌晨发歌词，什么“夜空中最亮的星”。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失眠的人在找救命稻草。

数据不说谎，深圳创业公司平均活不过三岁。好多看着风光的团队，办公室租在平安金融中心，员工个个海归精英。可你知道吗，他们可能连下季度的租金还没凑够。

现实最戳人。我们公司有点起色想换地方，中介带我看福田的写字楼。两百平，六万八一个月。我说想想，第二天打电话过去。

“租掉了，昨晚有人加价到七万二直接签的。”中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早餐吃了肠粉”。

招人也一样。我们招嵌入式工程师，月薪开两万五，收的简历能堆成小山。面了二十个人，发了五份offer。

结果一个都没来。

人家直说了：“李总，您这儿挺好，但腾讯那边给三万八。”

房子更别提。公司技术骨干小刘上个月走了，回长沙。送行时他灌了自己好多酒：“老板，我女朋友说在深圳我们永远安不了家。”

他俩都是985毕业，加起来月入五万。听着不少吧？去南山看看房价——老点的小区每平九万，新房没有十二万下不来。买个八十平的窝，首付得凑两百多万。他们省吃俭用攒了三年，攒了五十万。

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上个月北京的老同学来出差，我带他夜游深南大道。他看着两边亮晶晶的摩天楼突然问：“你们这么拼图啥？”

我愣了半天。

现在我想明白了。图这儿不论出身。我们公司三个合伙人，一个大专一个二本，我算最好的普通一本。在别的地方简历第一轮就刷了，在深圳我们把小水杯卖到了三十万个。

图这儿真有机会。去年我们水杯卖脱销了，工厂二十四小时赶工。虽然现在竞品多得像蚂蚁，但每年还能稳稳卖出去几十万个。这要在我老家东北，连个塑料壳都找不着人开模。

最图这儿的人信明天。你跟深圳人说梦想，没人觉得你脑子坏了。我们楼里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趁午休用手机学英语。我问她为啥，她说女儿在悉尼念书，她想以后去看外孙时能说两句。

就这股劲儿，别处找不着。

我现在头上真有白头发了。不多，但每次理发小哥都问：“李总，染染吧？”

我说不用，这是深圳给我的军功章。

公司现在四十来人，不大，但活得下去。今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还是租的，但不用跟人抢会议室了。

我妈昨天又打电话：“儿啊，回来吧，妈给你炖酸菜。”

我说再等等，等公司再稳点。

其实哪有什么“够稳”的时候。在深圳，你就像冲浪的人，永远得盯着下一道浪。可能买了房就算稳？可能上市就算稳？也可能永远都在浪尖上晃荡。

可这不就是深圳吗。

它不保证给你什么，但允许你伸手去够。它不对你轻声细语，但让你学会自己站稳。它是个巨大的筛子，不停筛走撑不住的人，又不停迎来不信邪的新面孔。

而我，还想在这个筛网中央多待会儿。

至少待到我的小水杯，能卖出一百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