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金石录》为北宋学者赵明诚所撰的金石学专著，全书三十卷，其中目录十卷，以时代为次，著录上古三代至隋唐五代钟鼎彝器铭文款识和各种碑刻文字两千种；跋尾二十卷，考伪辨谬，成题跋502条，体例严谨，考证精博。本次讲座以馆藏宋刻《金石录》十卷本为线索，通过梳理其在江南地区的数百年递藏轨迹，结合潘祖荫等藏书家的题跋与交游，揭示这部典籍背后所承载的江南文脉与文人精神。
一、《金石录》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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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赵之学
《金石录》与欧阳修的《集古录》，并称为金石学的“开山鼻祖”。后人觉得“金石”这两个字可以更准确地概括这门学问的特点，故而将其命名为金石学。这门学问的开创者就是欧阳修和赵明诚，故又称“欧赵之学”。如果将《金石录》放在中国文化史的高度来审视，可以称之为中国文化的名著。
2
赵、李之书
赵明诚娶李清照时，其父赵挺之是吏部侍郎，而李清照之父李格非是礼部员外郎。二人“臭味相投”，对金石都有浓厚兴趣，常到开封大相国寺收集购买典籍和金石拓本。虽然《金石录》作者只署赵明诚一人之名，但实际上，李清照对成书定稿也有很大贡献。赵明诚逝世后，此书由李清照整理完成，她还撰写了《金石录后序》，追忆与丈夫共研金石的往昔温情，寄寓国破家亡、文物散佚的深沉悲怆。
3
宋著宋刻
南宋两次刊刻《金石录》，即宋孝宗淳熙间（1174—1189）龙舒郡斋刻本、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浚仪赵不謭刻本，今存两部宋本，皆为龙舒郡斋刻本。其一为足本，1951年初入藏国家图书馆，原为甘氏津逮楼旧藏，三十卷完足，前十卷目录，共著录2000种拓本，每种注明年月与撰书人名；后二十卷跋尾，总502篇。另一为残本，1960年入藏上海图书馆，迭经明清名家收藏，然仅存十卷，即原三十卷本之卷十一至二十，为题跋部分。潘景郑先生说：“龙舒在安徽舒城县，浚仪一在安徽寿县，一在安徽毫县，两本雕镌，不出安徽一省，疑浚仪本即据原刻校正，修板付印耳。”
二、残宋本《金石录》的江南游历
南宋龙舒郡斋刻《金石录》（残存卷十一至二十），是此次“上海图书馆藏苏州潘氏典籍文献展”上展出的最为珍贵的古籍之一。此书上有明清两代著名文人学者及收藏家的题跋、题咏32则，印记300枚，其数百年游历江南的印迹，历历可数。元明两代将近四百年，《金石录》一书未见重新雕版，只有钞本流传，天壤之间仅存两种宋刻本，显得异常珍贵。
明清以来，此书经朱大韶、冯子玄、冯文昌、江立、赵魏、阮元、韩泰华、潘祖荫等名家递藏，长期在上海、杭州、扬州、苏州等地流转。冯文昌得此书后，特意镌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小印，“长笺短札，帖尾书头，每每用之”，更被后来的藏书家所效仿，成为一段艺林佳话。嘉庆二十二年（1817），阮元初得此本，立即“以书寄至京师，呈翁覃溪先生鉴赏”。八十五岁的翁方纲“校之玩之累月，作跋数百字，手书册后，复撰《重镌金石录十卷印歌》见赠”。《重镌金石录十卷印歌》是一首七言古诗，长达三十六句，作于嘉庆二十二年腊月，一个多月后，翁方纲就去世了。最为难得的是，嘉庆二十三年正月初七，翁方纲还在家中召集同人聚会，共同观赏此书，十九天后去世。
《重镌金石录十卷印歌》墨迹（局部）
嘉庆二十三年（1818），阮元在南海节楼为此书题写第一条跋尾。道光十八年（1838），阮元“直文华殿，夜宿内阁”，再次题跋。阮元先后在书上题写五条跋尾，钤盖近三十枚印章，如“泰华双碑之馆”、“扬州阮伯元章”、“臣元奉敕审释内府金石文字”、“扬州阮伯元氏藏书处曰琅嬛仙馆藏金石处曰积古斋藏研处曰谱砚斋著书处曰揅经室”、“家住扬州文选楼隋曹宪故里”等印。
《金石录》中阮元钤印（部分）
三、苏州潘氏与“金石录十卷人家”
苏州素有金石学研究传统，明有朱珪《名迹录》、都穆《金薤琳琅》，清有叶昌炽《语石》，当代有顾廷龙《宋绍定井阑题字册》。同治十年（1871），《金石录》归苏州藏书家潘祖荫。潘氏家族藏书成风，与金石家交往密切。
潘祖荫（1830—1890），字东镛，号伯寅，潘世恩孙，潘曾绶子。咸丰二年（1852）探花，官至工部尚书、军机大臣，卒谥文勤。他是苏州潘氏典籍收藏的标志性人物，以攀古楼藏彝器和滂喜斋藏善本名闻天下。
潘祖荫将各家题跋和钤印录入自己的《滂喜斋藏书记》卷一。抄录时，他注意到《金石录》上独特的钤印传统并引为佳话：“冯氏初得是刻，镌一印曰‘金石录十卷人家’。其后江氏、阮氏、韩氏递相祖述，皆有是印。”潘祖荫即请著名篆刻家赵之谦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印，时在同治十一年春，距此书入藏滂喜斋才几个月。
值得一提的是，书上钤“潘祖荫藏书记”“伯寅藏书记”“龙自然室”“伯寅手校”印，而不钤其“金石录十卷人家”印，亦无长篇题跋文字，总体而言版面简净，体现了潘氏独特的典籍藏书与保护思想。
潘祖荫逝后，翁同龢为撰挽联，有“金石录十卷人家，叹君精博”之语，道尽此书对藏家的非凡意义，此书成为潘氏藏书及其学术成就的突出代表。
赵之谦为潘祖荫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印
（钤于潘祖荫旧藏《虞恭公温彦博碑》中）
攟古继美，汲古滋今。触摸前贤抚摸、书写留下的手泽，对接前贤审视、鉴赏与阅读的目光，我们从中学习到典籍保护、传承与研究的经验。正如奕绘诗云：“汲引今古得修绠”，典籍传承，终是文化更新的永恒动力。
讲座现场照
主题讲座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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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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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图书馆研究馆员
1月3日
14:00
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教授
1月10日
14:00
复旦大学出版社编审
1月17日
14:00
上海博物馆研究馆员
1月24日
14:00
上海图书馆研究馆员
图文来源：历史文献中心
图文编辑：刘俏鹤
审稿：夏磊 赵翰露
签发：林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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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号作者：上海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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