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孤女,反被恶霸之子求着「绑架」自己?
这泼天富贵,我接了!
当尸体出现、地窖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
我才惊觉:
他让我演的哪是绑匪,分明是下一个死者!
「你以为拿到破账本就能翻身?只要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没人会知道所谓的真相。
而我,才真正成为那个侥幸逃脱的受害者!」
01
我最后的意识,是舞台断裂的巨响,
以及台下观众惊恐的尖叫。
再睁眼时,脖子被一只油腻粗壮的手狠狠掐住,
胳膊也被反剪到背后。
「臭丫头,不还钱是吧?今天就送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一起上路……」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濒死时刻疯狂涌入——
1978年12月的天水镇、重病的爷爷、两千元的高利贷、
眼前这个叫万豪的恶霸……
02
身体的自然反应让我下意识腰身一拧,
将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格开了一丝缝隙。
万豪「咦」了一声,十分惊讶,
没料到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突然有了反抗的力气。
「力气还挺大!胳膊想拧大腿?」
借着他轻敌的瞬间,
刻入骨髓的旦角功底有了发挥的余地,
我腿部发力,一个狼狈的「后撤步」,
身体如惊弓之鸟般急退,脊背重重抵住墙壁……
破败的堂屋里,一片狼藉。
里间传来爷爷微弱而焦急的咳嗽声:
「万……万老板,别难为孩子……」
「爷爷……」
我自小跟着另一世的爷爷生活,
他总是告诫我「做人要抬头」,
可此刻,我却低着头喘息。
「钱……我会想办法还,但你别再惊扰爷爷。」
「还?这话你说了多少遍?拿什么还?」
万豪啐了一口,三角眼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卖了你家破房子和几亩地,都不够零头!」
「谁说的?区区两千元而已,很快就能……」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两千块在七十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按每月三十元的固定收入,每年三百六十元,
五年多才能还清。
一次性还两千,对一个农村人来说,
比登天还难。
03
「限你三天,就三天。
再还不上,就拿你这小贱人的身子抵债!」
「万老板,什么年代了,还玩强抢民女的把戏!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万豪再也忍耐不住,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王法?在天水镇,法,老子没见过,
倒是天天享受着做王的待遇!
不如你现在就从了我,保管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自小练武,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冷不防扣住万豪的咽喉,令他瞬间瘫软。
另外两个恶徒见老大被擒,扑了上来。
我脚下生风,反腿如鞭,
将那二人踢得葫芦般滚作一团。
「给你一分钟时间,改变主意!」
我暗中使劲,观察他的反应。
「你竟然……会武功!一……一个月……」
万豪憋得脸通红,断断续续松了口。
两随从赶紧爬起来,跪地求饶。
我脑海中一片混沌,
被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不断冲撞着。
看着妥协的债主,我借着这具身体本能收回手:
「滚!」
缓缓滑坐到地上,捡起身边一个断裂的红发卡。
虽是塑料的,但质地很好。
原主一定没想到,如此珍爱的东西,
竟被这群人随意践踏。
我摊开这双陌生的手,心头巨震:
这绝非我练枪耍鞭十余载的手,
可我的功夫却能在一个陌生躯壳里重现,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没有戏台,没有掌声和喝彩,
只有穷家、病患、巨债。
寒风中,我试着将穿越当晚的戏,
分毫不错地重演了一遍,
直至累至瘫倒,视线开始模糊……
没有奇迹,什么都没有。
04
昏暗的灯光下,爷爷的面容干瘦枯槁,
握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孩子,爷爷……恐怕陪不了你多长时间,
听话,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
泪水一滴滴流下……
另一世的爷爷临终前,
也是这般依依不舍的模样……
距离他光荣退休,只剩七个日夜。
日历上那个红圈,他描了又描。
可就在抓捕持枪歹徒的瞬间,
面对指向年轻警察的枪口,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胸膛堵住了那颗子弹。
直到弥留之际,在混乱的人影中捕捉到我崩溃的脸,
他才用尽最后力气弯了弯嘴角,合上眼帘。
如今,上天垂怜我,又给我一次陪伴亲人的机会。
我百感交集,反握住他的手:
「爷爷,你会好起来的。放心,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咱们!」
05
连续几天晚上,我都趁爷爷熟睡,悄然翻出院墙——
时间不等人,起码先熟悉一下周边的地形。
那天,我看到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
被万豪推搡着进了一处偏僻之所。
他一声接一声骂着,
夹杂着「废物」、「赔钱货」的诅咒。
莫非那少年是跟我一样的欠债者?
我猫着腰走到窗外,躲起来。
「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有歪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锁了门,万豪威胁道。
就在我迟疑着是否离去时,少年却骤然望向窗外:
「你叫梁瑜吧?别藏了,我知道你跟踪万豪几天了。
咱俩结盟,一起对付他,如何?」
目光灼灼,声音急促,像换了一个人。
我一惊,来不及走开,冷声问:
「我凭什么信你?你又是谁?」
他来到窗前,扯出一个惨淡而屈辱的笑,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我是他儿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叫万麦。」
父子?结盟的基本条件在我这里就不成立。
我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梁瑜,听我说完,再走不迟!」
这少年和原主很熟悉?
我停住脚步。
「在万豪眼里,我这个儿子连条狗都不如!
三天两头把我锁起来,我恨他!」他打开窗户,
「你瞧,这身伤,都是拜他所赐……」
他声音哽咽,仿佛随时会碎成泪滴,
我下意识凑上前去。
只见他脸上有道新鲜的巴掌印,手腕上的伤新旧交错,
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与难以捉摸,
长相确实很像万豪。
「即便这样,也不能证明你们是父子关系。」
他眨眨眼,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话,
转身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我有出生证明。上面盖着医院印章,你可以去查。」
我凑着灯光,看清「父亲」那一栏里,填的是「万豪」。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打他一顿?貌似对我没什么好处。」
「你绑了我。我知道他卧室柜子暗格里有一笔钱,足够应急。
他为了脸面,必定拿钱来赎!成功后,赎金我们对半分!」
他话语中的真切恨意不似作伪,
那份对家庭内部情况的了解也绝非外人能编造。
但绑架自己要挟亲爹,我真不敢相信。
「这么肯定?要多少钱?」
「两万。」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眼神过于冷静。
两万元,在这个年代差不多顶一辆轿车的费用,
一人一半,也是万元户了。
既还得清账,又能去大医院为爷爷治病,
再添置几件家具,日子也不至于太过拮据。
「虎毒不食子,你爸可以打骂你,
但我相信他不可能对亲儿子下死手。
你这么算计他,万一事情败露,怎么办?」
他指尖捏紧衣襟,声线平稳,尾音却微微颤抖:
「当然想过,可不这么做,不足以解了我的恨!
老家伙本有家室,却硬逼着我妈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他。
我妈身体不好,生我那天没撑过去,死了……」
他一口一句「万豪」、「老家伙」,
或许长大后,当他明白母亲的惨死因万豪而起,
所以才把「父亲」那个称呼彻底从心底抹去。
同情他的同时,心中也在盘算着。
两万块的诱惑巨大,但这风险犹如在高空上走钢丝,
一不留神全盘皆输。
06
「理解。」我缓缓开口,
「但你知道,我有爷爷要照顾……」
他拿出一张签了名的「自白书」,上面写着,
他因不堪父亲万豪长期虐待,心生怨恨。
于是策划并主使了绑架案,意图勒索钱财并远走高飞,
与「同伙」无关。
字迹虽然稚嫩,但条理还算清楚。
「这东西若落到万豪手里,我的下场生不如死。
交给你保管,一旦出事,至少能保你脱身。」
「想得如此周全,真的只是你个人的主意?」
「每一个欠我家钱的人,我都一清二楚。
事先做好这些,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你考虑考虑,如果不同意,我绝不勉强!」
我攥紧了这张薄薄的纸。
它既是我的护身符,也是少年未知前途的证明。
二十三天后,债主就要上门,
爷爷的药罐,最多撑五天,就见底。
我重重点头:
「可以,后天给你答案。」
次日,我绕到万豪家后巷,等了一天,
终于看到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挑着担子出来,
像是给万家干活的。
我快步上前,塞过去一包上好的烟草,脸上堆起愁容:
「伯伯,跟您打听一下,万家还招短工吗?
家里揭不开锅,爷爷又病了,等钱用。」
汉子愣了一下,欣然接过烟草:
「丫头,不是时候啊,前段时间老板心情坏得很,
说是那私生子……哦不,是小少爷惹他生气了,
屋里摔东西的声音,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少爷?」我适时表现出疑惑,
「就是万家那个没名分的儿子,叫……万麦的?」
他瞅瞅四周,压低声音:
「那孩子软弱可怜,不过学习好,常给老板管帐。
就是性格太倔,不服管教,动不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最近倒是没咋见过他,我估摸着,又被老板关起来喽……」
看来万麦没有说谎,起码,有反抗黑暗的决心。
到了约定时间,面对主动上门的他,
我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虽失望,还是安慰我:
「没关系,我自己解决算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打!」
然后掏出一把现金塞给我:
「你先拿钱去买药,毕竟,爷爷的病耽误不起……」
「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赎金的交付时间和地点必须由我来定,
你要提前告诉我对手的一举一动。
一旦拿到钱,你我分道扬镳,永不来往。」
「成交。」
万麦答得干脆,眼中的亮光执拗,
「他明早去邻镇收账,通常带两个心腹,我也会跟着去。
路上会经过黑山林那条废道,那是下手的最好地方。」
「好。」我强迫自己不再动摇,
「一不做二不休,就明天。恐吓信呢?我家没纸笔。」
「用万豪带的纸笔,像临时起意,真实。不容易被他查到。」
夜色浓稠,我们隔着窗户,敲定了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