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观音菩萨，千家万户供奉，可十家里头有九家摆得不对。
有人把观音像放在电视柜上，旁边堆着遥控器、零食袋；有人把观音像搁在卧室床头，说是方便早晚上香；还有人请了好几尊佛像，观音、弥勒、关公挤在一块儿，热闹是热闹，规矩全没了。
《华严经》云："一切恭敬，得大福德。"供奉佛菩萨，本是积福的善事，可若是摆放失了规矩，不但福报打折，反倒可能招来不顺。这话不是吓唬人，是古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民间有句老话："请神容易送神难。"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的，不会跟人计较，可护法神不一样。你供奉不诚、位置不当，护法神看着不舒服，这家宅的气场就乱了。气场一乱，大事小事都不顺遂。
那观音菩萨到底该怎么供？位置怎么摆？朝向怎么定？香火怎么上？这些讲究，老一辈人口口相传，可传着传着就传丢了，传岔了。
要把这桩事说明白，得从唐朝一座皇家寺院说起。
唐太宗贞观年间，长安城西有座弘福寺，是皇家敕建的大寺院。寺里住着一位高僧，法号道宣，是律宗的开山祖师，一辈子专研戒律，被后人尊为"南山律祖"。
道宣律师持戒精严，对佛门里的规矩讲究到了极处。寺院里哪尊佛像摆在哪个位置、朝哪个方向、供什么香花、早晚如何礼拜，都有一套严格的仪轨。
这一年秋天，有位从蜀地来的居士，姓李，是当地有名的丝绸商人。李居士在家乡建了一座小佛堂，专门供奉观音菩萨，可不知怎的，自打佛堂建成以后，家里的生意反倒不如从前了，妻子又害了一场大病，折腾了好几个月。
李居士心里犯嘀咕：我供奉菩萨，怎么反倒招了灾呢？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干脆长途跋涉来到长安，专程向道宣律师请教。
道宣律师听他说完，问道："你那佛堂，观音像摆在何处？"
李居士答道："摆在正堂中央，坐北朝南。"
"观音像背后是什么？"
"背后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观音像前面呢？"
"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有香炉、果盘、花瓶。"
"供桌前面呢？"
"供桌前面就是门了，出门是庭院。"
道宣律师又问："佛堂的东边是什么？"
"东边是我家的厨房。"
"西边呢？"
"西边是……"李居士迟疑了一下，"西边是茅厕。"
道宣律师眉头一皱，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
李居士吓了一跳："出在茅厕上？"
道宣律师点头："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本不计较这些。可你这佛堂的布局，犯了供奉的大忌。菩萨像的西边紧挨着茅厕，秽气冲撞，护法神呆不住脚，家宅的气场就乱了。气场一乱，百事不顺。"
李居士急了："那弟子该怎么办？"
道宣律师说："你回去以后，把茅厕改到别处去，离佛堂越远越好。实在改不了，就在佛堂西墙上挂一道帘子，把那股秽气隔开。"
李居士连连点头，又问："律师，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菩萨像该摆在什么位置，才算如法？"
道宣律师领着他走进弘福寺的大殿，指着正中的佛像说："你看这尊释迦佛，坐北朝南，背后是实墙，面前是大门，东西两侧空旷开阔，没有杂物遮挡。这叫'端严正坐'。"
李居士说："弟子家里也是这样摆的啊。"
"位置是对了，可你忽略了一件事。"道宣律师说，"菩萨像的背后，不能是空的。"
"空的？弟子背后有墙啊。"
"墙上挂了什么？"
"一幅山水画。"
道宣律师摇头："山水画是活物，有山有水，气场流动。菩萨像背后要稳，要静，要有靠。你挂一幅山水画，就好比菩萨背后站了一群人，熙熙攘攘的，祂坐得安稳吗？"
李居士恍然大悟："那背后该挂什么？"
"什么也不挂，一面素墙最好。实在要挂，就挂一幅佛门的庄严图，或者一个大大的'佛'字，这叫'以佛护佛'。"
李居士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道宣律师见他诚心求教，便把他领到后院的禅房，细细讲解供奉佛菩萨的规矩。
"供奉佛菩萨，有三件事最要紧。"律师说，"第一件，是'位'；第二件，是'净'；第三件，是'诚'。这三件事做到了，菩萨欢喜，护法拥护，家宅自然安宁。"
李居士说："愿闻其详。"
道宣律师说："先说这个'位'。位，就是位置。菩萨像摆在什么地方，朝什么方向，这里头讲究很大。"
"古人讲'坐北朝南'，这是帝王之位，最为尊贵。菩萨像若能坐北朝南，面朝大门，是最好的。大门是家宅的气口，菩萨面朝大门，就是在迎接四方的善信，也是在护佑这一家人的出入平安。"
"可有些人家的房子格局不对，没法坐北朝南，那该怎么办？"
道宣律师说："坐北朝南是上选，坐东朝西是中选，实在不行，坐西朝东也可以。唯独不能坐南朝北。"
"为何？"
"北方属水，属阴，属幽冥。菩萨面朝北方，等于是面向阴间，这是大忌。除非是专门供奉地藏菩萨的道场，否则绝不可面朝北。"
李居士问："那观音菩萨呢？观音菩萨跟哪个方位最相应？"
道宣律师答道："观音菩萨道场在南海普陀山，与南方、西方最为相应。你若供奉观音，最好让菩萨面朝东方或南方，取'紫气东来'、'面南称尊'之意。"
"还有一点，"律师补充道，"菩萨像不能对着大门，而是对着进门后的方向。"
"这有什么分别？"
"大门口是人来人往之处，杂气最重。菩萨像正对大门，等于是把菩萨摆在风口上，日日受杂气冲撞，不吉利。最好的位置是进门后一眼能望见，但不是正对大门。比如大门朝南，菩萨像就摆在进门后的西北角或东北角，面朝门口的方向，这叫'斜对'。"
李居士听得仔细，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画图。
道宣律师又说："还有几个地方，绝对不能摆佛像。"
"第一，卧室。卧室是夫妻起居之所，有男女之事，菩萨像放在卧室，极不恭敬。"
"第二，厨房。厨房有油烟、有荤腥，是浊气汇聚之地，菩萨像放在厨房，如同让菩萨受熏。"
"第三，厕所附近。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秽气冲撞，护法不安。"
"第四，楼梯底下或横梁之下。楼梯底下是'脚踏'之位，横梁之下是'压顶'之势，都是对菩萨的不敬。"
"第五，窗户正对的位置。窗户是气流出入之口，菩萨像正对窗户，叫做'气散难聚'，供了也白供。"
李居士听得头皮发麻："律师，这么多讲究，弟子哪里记得住？"
道宣律师笑道："记住一个原则就行——你若请一位贵客到家中做客，会让他坐在什么位置？"
李居士想了想："自然是坐在最尊贵、最干净、最舒服的位置。"
"对了。菩萨就是你请到家里的贵客，你把最尊贵、最干净、最安稳的位置给祂，就对了。"
道宣律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第二件要紧的事，是'净'。"
"净，就是干净。佛堂要干净，供具要干净，供品要干净，供奉的人也要干净。"
"佛堂干净，弟子明白。供具、供品干净，弟子也明白。可供奉的人也要干净，这是什么意思？"
"你每日上香礼佛之前，要先洗手漱口。若是身上有秽气，比如刚从茅厕出来，或者刚行过男女之事，就不要急着去拜佛，先沐浴更衣，等身心都清净了再去。"
李居士点头："这个弟子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表面。"道宣律师说，"我说的'净'，不光是身体的干净，更是心的干净。"
"你上香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若是想着'保佑我发财'、'保佑我升官'、'保佑我儿子考状元'，那你的心就不干净。你不是在供奉菩萨，是在贿赂菩萨，跟菩萨做交易。"
李居士脸红了："弟子……弟子确实有过这种念头。"
道宣律师说："有这种念头不奇怪，世间人供佛，十个有九个是这种心思。可你要明白，菩萨不吃这一套。菩萨的慈悲是无条件的，不是你上三炷香祂就保佑你，不上香祂就不保佑你。你的祸福，是你自己的因果业力决定的，不是菩萨决定的。"
"那供佛还有什么用？"
"供佛是修你自己的心。"道宣律师说，"你每日在菩萨面前恭恭敬敬地上香、礼拜，久而久之，那颗散乱的心就慢慢定下来了，那颗自私的心就慢慢宽了，那颗焦躁的心就慢慢静了。心定了、宽了、静了，做事自然顺遂，福报自然现前。这才是供佛的真正功德。"
李居士若有所悟。
道宣律师又说："供品也有讲究。水果要新鲜，鲜花要洁净，香要用好香，灯要用明灯。不是说菩萨贪图这些，是说你对菩萨的恭敬心要从这些细节上体现出来。你拿一个烂苹果供菩萨，菩萨不会生气，可你自己的心就先打了折扣。"
"供品用过以后怎么处理？"
"水果可以吃，那叫'加持品'，吃了有福。鲜花枯了就撤下来，不要等到烂了才撤。供过的水叫'大悲水'，可以喝，也可以洒在家宅四周，有净化的作用。"
"第三件要紧的事，是'诚'。"道宣律师说到这里，神色格外郑重。
"诚，就是诚心。位也对了，净也做到了，可若是没有诚心，一切白搭。"
"弟子不明白，怎样才算诚心？"
道宣律师说："我问你，你每日上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李居士想了想："有时候挺虔诚的，有时候……有时候是走过场，点根香磕个头就完了。"
"这就是不诚。诚心是什么？是你每一次站在菩萨面前，都像第一次一样恭敬；每一次上香礼拜，都像这是最后一次一样珍惜。你若是走过场，菩萨看得见，护法神也看得见。你糊弄菩萨，其实是在糊弄你自己。"
李居士惭愧不已。
道宣律师继续道："诚心还体现在日常的言行上。你在佛堂里恭恭敬敬，出了佛堂就骂人、撒谎、占人便宜，那你供的这尊佛就白供了。菩萨看的不是你在佛前怎么表演，是看你在佛后怎么做人。"
"真正的供奉，是把菩萨供在心里。你走路的时候，想着菩萨在看着你，你就不会走歪路；你说话的时候，想着菩萨在听着你，你就不会说脏话；你做事的时候，想着菩萨在护佑你，你就不会做亏心事。这叫'以身供养'，比那三炷香的供养高出千百倍。"
李居士跪下叩首："律师，弟子受教了。"
李居士回到蜀地，按照道宣律师的教导，把佛堂重新布置了一番。茅厕挪到了后院，山水画撤了下来，换成一面素净的白墙。观音像原本正对大门，他移到了进门后的东北角，斜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又买了新的香炉、供盘，每日早晚沐浴更衣后再上香礼佛，上香时不再想着发财升官，只是安安静静地念几遍《心经》，然后磕三个头。
说也奇怪，佛堂改了以后，家里的气氛好像变了。妻子的病慢慢好了，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李居士不知道这是菩萨保佑，还是他自己的心态变了，反正日子比以前顺了。
一年后，他又去了一趟长安，专程向道宣律师道谢。
道宣律师听他说完，微微一笑："菩萨没变，佛像没变，变的是你的心。你的心恭敬了，你的心干净了，你的心诚了，福报自然就来了。这不是菩萨赐给你的，是你自己修来的。"
李居士这才彻底明白了供奉的真意。
道宣律师那日还说了一番话，是关于观音菩萨供奉的特别讲究，比一般佛像供奉的规矩更细、更深。
他说："观音菩萨是大悲之主，与娑婆世界的众生缘分最深。供奉观音，有三件事跟别的佛像不一样，做对了，感应比其他佛像来得更快；做错了，问题也比其他佛像来得更明显。"
李居士追问："哪三件事？"
道宣律师说了第一件，李居士听了直点头；说了第二件，李居士恍然大悟。可说到第三件的时候，律师却忽然停住了，望着窗外的天色，半晌不语。
李居士急了："律师，这第三件是什么？"
道宣律师缓缓说道："这第三件事，说起来话长。它牵涉到观音菩萨的本愿，牵涉到供奉者的心性，也牵涉到家宅气运的根本。若是说得浅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说得深了，怕你一时消化不了。"
"弟子愿闻其详，再难也要学。"
道宣律师这才点了点头，把那第三件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地讲了一遍。
这第三件事，后来被称为供奉观音的"心法"，比位置、干净那些外在的规矩更要紧。懂了这一层，你家的观音像就不只是一尊泥塑木雕，而是真的能与菩萨感应道交；不懂这一层，就算你把规矩做得再足，也不过是供了一尊摆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