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每逢初一十五,寺院里香客如云,有人捧着经书念《心经》《金刚经》,有人闭目合掌念"阿弥陀佛"。两拨人各念各的,互不相扰,可私底下却常有争论——到底念佛号好,还是念经文好?
这问题看似简单,细究起来却大有学问。《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照这话说,念佛号才是正途。可《金刚经》又说:"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其福胜彼。"照这话说,念经的功德更大。
两部经,两种说法,都是佛陀金口亲宣,到底该听哪个?
更让人困惑的是,历代高僧里,有人专修念佛,如净土宗的善导大师、莲池大师;也有人专研经论,如天台宗的智者大师、华严宗的法藏大师。这些大德都是开悟证果之人,走的路子却截然不同,难道佛法还有高低之分?
这桩公案,一千多年前就有人问过。问的人是个屠夫,答的人是一位禅师,这一问一答,道破了念佛与念经的千古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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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洛阳城里有位禅师,法号神秀,是五祖弘忍座下的大弟子。神秀禅师学识渊博,讲经说法滔滔不绝,被武则天请入宫中,尊为国师,一时风头无两。
神秀禅师在宫中住了几年,觉得皇宫里的日子太过繁华,便告辞出宫,云游四方。这一日,他行至汴州城外,天色将晚,便在一户农家借宿。
农家的主人姓张,五十来岁,是个杀猪的屠夫。张屠夫一辈子杀猪,手上沾的血不知有多少,可他心里有愧,每逢初一十五就去城里的寺院烧香拜佛,盼着能消些罪业。
这晚,张屠夫见来了位出家人,喜出望外,赶紧备了素斋款待。饭后,他鼓起勇气向神秀禅师请教。
"大师,我有个事儿闷在心里好多年了,想请您指点。"
"施主请讲。"
张屠夫搓着手说:"我这人命苦,祖上三代都是杀猪的,我也没别的本事,只会这个。每回杀猪的时候,我心里都难受,可不杀又没饭吃。我就想着,能不能靠念佛念经,把这些罪过消一消?"
神秀禅师点点头:"施主有此心,已是善根深厚。"
"可我有个难处。"张屠夫挠挠头,"我不识字,经文念不来,就只会念'阿弥陀佛'四个字。城里的和尚说,念经功德大,念佛功德小,让我去学认字、学念经。可我这把年纪了,哪学得会?我就想问问大师,我光念佛号,管用吗?"
神秀禅师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佛陀在世的时候,有位弟子叫周利槃陀伽,笨得出奇。"禅师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今天记住了,明天就忘。他哥哥也是佛陀的弟子,嫌他太笨,不肯教他。周利槃陀伽伤心得坐在路边哭,正好被佛陀撞见了。"
张屠夫听得入神:"后来呢?"
"佛陀问他为何哭泣,他说自己太笨,什么也学不会,恐怕这辈子都修不成道了。佛陀听了,递给他一把扫帚,说:'你什么都不用学,就天天扫地,边扫边念两句话——扫尘除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利槃陀伽照着做,天天扫地,天天念'扫尘除垢'四个字。扫了多少年呢?经上没细说,只说有一天,他忽然开悟了。他明白了,扫的不是地上的灰尘,除的不是地上的垢污,扫的是心里的尘,除的是心里的垢。当下证得阿罗汉果,神通智慧具足。"
张屠夫愣住了:"他……他就靠扫地、念四个字,就成了罗汉?"
"正是。"神秀禅师说,"佛法八万四千法门,门门都能成就。念经是一门,念佛是一门,扫地也是一门。法门没有高低,只看你用不用心。周利槃陀伽要是心不诚,扫一万年地也没用;他心诚了,四个字就够他开悟。"
张屠夫眼眶红了:"大师,那我念'阿弥陀佛',也能管用?"
神秀禅师却不急着回答,反问道:"你念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张屠夫老实答道:"我想着……想着我杀的那些猪,想着它们死的时候叫得多惨,想着我造了多少孽。我怕下地狱,我想让佛祖保佑我,别让我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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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秀禅师摇了摇头:"你这念佛,念错了。"
"啊?"张屠夫急了,"我哪儿念错了?"
"你嘴上念佛,心里念的是恐惧、是愧疚、是贪求。你求佛祖保佑你,说明你不信佛,只信自己的私心。这样念下去,念一辈子也难有感应。"
张屠夫呆住了,半晌才问:"那……该怎么念?"
神秀禅师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看这月亮,它照着皇宫,也照着茅屋;照着善人,也照着恶人。它分别吗?"
"不分别。"
"佛心就是这月亮。它不分别你是屠夫还是宰相,不计较你杀了几头猪、做了几件善事。它只管照着,谁肯抬头看,它就照着谁。"
张屠夫若有所思。
神秀禅师继续说:"你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什么意思?是'无量光'、'无量寿'。你念这句佛号,就是在念那无量的光明、无量的生命。你心里装着光明,哪还有地方装恐惧?你心里装着无量寿,哪还有地方装生死?"
"可我造了那么多孽……"
"孽是过去的事。"禅师打断他,"过去心不可得,你抓不住它。你能抓住的是什么?是当下这一念。你当下这一念是佛号,你当下就是在念佛;你当下这一念是恐惧,你当下就是在念恐惧。念什么得什么,这是因果。"
张屠夫跪了下来:"大师,我懂了。我以前念佛,是在念我的罪、念我的怕,不是在念佛。从今往后,我要真念佛,念那个光明,念那个无量。"
神秀禅师扶起他:"你能这么想,比念一万卷经都强。"
这故事传开以后,很多人跑来问神秀禅师:既然念佛这么好,那还用念经吗?
神秀禅师在汴州开坛讲法,专门说了这个问题。
"念佛与念经,好比是两条路,都能到山顶。"禅师说,"有人喜欢走大路,宽敞平坦,这是念佛;有人喜欢走小路,曲折幽深,这是念经。路不同,终点是一样的。"
有人问:"大师,那为什么有人说念经功德大?"
禅师答道:"经是佛说的道理。你念经,就是在学佛的道理。学会了道理,照着去做,自然有功德。可要是只念不悟,念一辈子经也是白念。"
"那念佛呢?"
"佛号是佛的名号。你念佛号,就是在忆念佛的功德、佛的光明、佛的慈悲。念到一心不乱,你的心就跟佛心相应了,当下就是佛。可要是念佛时心散乱,妄想纷飞,念一辈子佛号也是白念。"
有人又问:"那到底该念哪个?"
禅师笑了笑:"你问我该念哪个,说明你还没认识自己。你是什么根器,就修什么法门。利根的人,一句话就能开悟,念什么都一样;钝根的人,老老实实念佛,反倒容易成就。"
"怎么知道自己是利根还是钝根?"
"很简单。你念经的时候,能不能字字入心、句句明理?能,就是利根,适合念经。不能,念了半天还是迷迷糊糊,那就是钝根,老实念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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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实在,座下听众纷纷点头。
过了些年,张屠夫老了,做不动杀猪的活儿了,就把生意交给儿子,自己天天在家念佛。他的念法很简单,就是一句"阿弥陀佛",从早念到晚,从年头念到年尾。
邻居们都说他入了魔,天天嘴里念念叨叨的,什么都不干。他也不辩解,照念不误。
有一天,一位云游的僧人路过他家门口,听见他念佛的声音,不由得停下脚步。那僧人听了好一会儿,走进院子,问道:"老施主,你念佛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张屠夫答道,手里的念珠没停。
"二十三年念下来,有什么感应没有?"
张屠夫想了想,说:"刚开始念的时候,心里头乱得很,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一句佛号念出来,后面跟着十句杂念。"
"后来呢?"
"念了五六年,杂念少了些,可还是常常走神。有时候念着念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念到哪儿了,嘴在念,心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再后来呢?"
"念到十来年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有一团光。我就朝那光走去,走着走着,忽然醒了。醒了以后,嘴里还在念'阿弥陀佛'。"
僧人眼睛一亮:"那团光是什么?"
张屠夫摇摇头:"不知道。可从那以后,我念佛的时候心里头就有那团光。它不大,也不刺眼,就是暖融融的,照着我心里头。我一念佛,它就亮;我不念了,它就暗。"
僧人合掌道:"阿弥陀佛!老施主,你这是念佛三昧的前相。你若再精进些,必有大成就。"
张屠夫连连摆手:"什么三昧不三昧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念佛的时候心里头踏实,不念的时候心里头空落落的。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图什么成就,就图个踏实。"
僧人哈哈大笑:"好一个'图个踏实'!这四个字,比念一万卷经都强!"
这段对话被人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另一位高僧耳中。
那高僧法号法照,是净土宗的祖师之一。法照大师听了这故事,专门跑去找张屠夫,跟他聊了半天。
回来以后,法照大师对弟子们说了一番话,这番话后来被记入《净土五会念佛略法事仪赞》,成为净土宗的重要开示。
"念佛一法,三根普被,利钝全收。"法照大师说,"上根之人,念佛能入实相,契合无生;中根之人,念佛能消业障,增长善根;下根之人,念佛能仰仗佛力,带业往生。不管你是什么根器,只要老实念去,都有出路。"
有弟子问:"那念经呢?是不是就不如念佛?"
法照大师摇头:"念经自有念经的殊胜。经是佛的言教,你念经、诵经、抄经、解经,都是在亲近佛的智慧。利根的人读《金刚经》、《楞严经》,一句话就能悟入,那功德不可思议。可问题是,利根的人有几个?大多数人读经,读来读去,还是迷迷糊糊,反倒不如老实念佛来得踏实。"
"那怎么判断自己适合念经还是念佛?"
法照大师说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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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便是"量力而行"。
法照大师说:"你读经能开智慧,就去读经;你念佛能得清净,就去念佛。能开智慧说明你跟经有缘,能得清净说明你跟佛号有缘。修行不是赶时髦,别人修什么你就修什么,那是盲修瞎练。"
可话虽这么说,"量力而行"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什么叫"能开智慧"?什么叫"能得清净"?这里头的标准是什么?
更要紧的是,很多人念经念了多年,自以为开了智慧,其实不过是增长了知见;很多人念佛念了多年,自以为得了清净,其实不过是压住了妄念。知见不是智慧,压念不是清净,这里面的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法照大师当年说的那番话,后半截比前半截还重要。他讲了念佛与念经各自的陷阱,讲了什么是真开智慧、什么是假开智慧,讲了什么是真清净、什么是假清净。这些内容,点破了修行人最容易犯的毛病,也道出了念佛与念经的究竟之义。
那些话,直到今天,仍是修行人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