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少国企和央企,很多基层员工干久了,会发现自己主要就做一件事:催流程。
外人可能不理解,觉得国企工作稳定清闲,怎么会累呢。但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跟踪流程上,看着系统里的“待审批”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往前动一步。时间长了,人就变得像个专门催进度的机器,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在这里,把事情做成和把流程走完经常是冲突的。明明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为了留记录,就得写长长的报告。明明一个部门领导就能决定的事,为了符合规定,得找好多领导层层签字。结果,工作能力不再看你的专业水平,而是看你催流程的本事——会不会找领导,能不能说好话,会不会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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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流程搞这么复杂,是不是领导怕担责任?不全是。这其实和国企的性质有关。私企花的是自己的钱,可以冒险求效率。国企花的是国家的钱,不能乱来,出了问题可能就是国有资产流失,责任很重。所以在这里,安全比效率重要得多。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考虑:业务看价格合不合适,法务看合同有没有风险,财务看预算超不超,审计看流程对不对。每个人签字,都是在为这件事加一道保险。从这点看,流程长是有道理的,是为了防止出问题。
但让基层员工难受的,是那些额外加出来的环节。有时候三个人签字就够了,非要凑到七八个人;上一个环节已经审过的东西,下一个环节还要重新问一遍。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怕万一出事自己要负责,所以尽量把流程拉长,让更多人一起签字。这样就算结果不好,也能说“是按程序走的,是集体决定的”。
时间久了,人的想法就变了。刚来时可能还想怎么把事做得更好更快,但被流程卡过几次、退回来几次之后,就学乖了。遇到事情先查制度,不管多急都要等签字,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少一个环节。只要流程走全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反而成了次要的。
所以你会看到,在这些单位里,事情推进得很慢,但每个人都很忙——忙着打电话催审批,忙着找人签字,忙着写说明补材料。大家的精力不是用在解决问题上,而是用在走程序上。
这种状态对新人的影响尤其明显。一开始可能有热情有想法,但慢慢就会适应这套方式,不再去想怎么创新怎么提高效率,而是专注于怎么把流程顺利推下去。专业能力用不上,沟通协调和催办的能力反而成了关键。
这背后其实是一个系统问题。当责任分得太散,每个人都只对自己的环节负责,而不是对最终结果负责时,流程就会越来越长,效率就会越来越低。而处在最基层的员工,就成了这个系统里最直接感受到压力的人——他们要对结果负责,却又没有推动流程的权力,只能不停地沟通、解释、催促。
改变这种情况不容易,因为它涉及到整个组织的管理方式和责任体系。但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第一步。如果每个人都能多想一想怎么真正把事情办好,而不是只想着怎么把流程走完,或许情况会慢慢不一样。毕竟,所有流程设计的初衷,都应该是为了让工作更好地开展,而不是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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