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若曦死后重生,放弃四爷助八爷归隐田园。多年后,已登基的四爷却带圣旨寻上门,笑意森然地对八爷说:“皇嫂,朕来接你回宫了。”
江南的蒙蒙细雨,打湿了庭院里的青石板。
男人一身明黄龙袍,在这江南烟雨中显得格格不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身前的八爷微微侧身,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
空气凝固,只听见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啪嗒,啪嗒,一声声都敲在心上。
终于,龙袍的男人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比这江南的冬雨还要冷上三分:“皇嫂,朕来接你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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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马尔泰·若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被关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日日夜夜地咳,咳得心肝脾肺都像是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梦里有个男人,是她爱了一生也怨了一生的四爷,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却再也没来看过她一眼。
最后,是十四爷抱着她,她在他的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慢慢地没了气息。
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冷,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冰冷的囚衣,没有四四方方的天空,也没有那蚀骨的寒冷。
取而代之的,是蒙古包里特有的淡淡奶腥味,身上盖着厚实的羊毛毯子,暖烘烘的。
她抬起手,那不是一双干枯瘦削、布满针眼的手,而是一双白嫩、丰润,带着少女独有光泽的手。
她愣住了,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外面传来骏马的嘶鸣和男人们爽朗的笑声,混杂着烤羊肉的香气。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掀开毯子,踉踉跄跄地走到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儿,梳着两条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迷茫。
这是……十几岁的她。
她想起来了,这是康熙四十五年,皇阿玛带着他们一众皇子来木兰围场秋狝。
也就是这一次,她和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她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恐惧和狂喜同时攫住了她。
恐惧的是,她要再经历一次那诛心的九子夺嫡;狂喜的是,她有机会了,有机会改变一切。
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那些她亏欠了的人的命运。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
温润如玉的八爷,最终被圈禁至死,连名字都被改成了“阿其那”;豪气干云的十三爷,被幽禁十年,熬坏了身子;还有坦荡率真的十四爷,被派去守皇陵,一生孤苦。
这一切的悲剧,都源于那一把冰冷的龙椅。
而她,马尔泰·若曦,前世像一个愚蠢的催化剂,加速了所有悲剧的发生。
她扶着冰冷的铜镜,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
不,这一世,她绝不要再做什么劳什子的“拼命十三妹”,她不要再卷入那吃人的漩涡。
她要离四爷远远的,离那座紫禁城远远的。
她要救八爷,那个给了她最初温暖的男人。
前世,她因为预知历史结局而离开他,最终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
这一世,她要做的,恰恰相反。
她要助他,避开那条死路。
正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穿着宝蓝色骑马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张脸,冷峻如山,眼神深邃如潭,正是年轻时的四爷,胤禛。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看到她醒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醒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他把碗递过来。
若曦看着那张脸,前世临死前无尽的怨与爱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胤禛端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的关切变成了疑惑。
“怎么了?”
若曦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不……不用了,谢谢四爷,我不渴。”
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让胤禛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是个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默默地收回手,将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语气也冷了几分:“随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出了帐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曦靠着柱子,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要斩断这段孽缘,她必须比他更冷,更绝情。
接下来的几天,若曦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四处闯祸,而是变得沉默寡言。
她刻意避开所有与四爷碰面的机会。
众人只当她是前几天落水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只有八爷胤禩,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天下午,若曦独自一人坐在小溪边发呆,想着心事。
一块石头被风吹草动惊扰,滚落到了她脚边。
她正要捡起,一只温润的手先她一步,将石头拾了起来。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若曦回头,看到了八爷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他总是这样,带着和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前世,就是这抹笑容,让她在陌生的清朝感到了第一丝温暖。
“没什么,”若曦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只是觉得,这里的天好蓝,草好绿,比京城里自在多了。”
八爷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说:“是啊,天高地阔,人也舒心。不像在京城,处处都是规矩,抬头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若曦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八爷:“八爷,您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没有纷争,没有猜忌,只是看山看水,陪着自己喜欢的人。”
八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若曦,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话像个小大人。哪个男人不希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呢?”
“可建功立业的代价是什么呢?”若曦追问,她的眼神清澈而锐利,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一个看透了世事的智者,“代价是兄弟反目,骨肉相残吗?是为了那把椅子,把身边所有人都变成敌人,最后就算坐上去了,也只是个孤家寡人。这样的功业,真的值得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八爷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一个养在深闺的格格,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一针见血的话。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若曦,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若曦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悲悯:“没人教我。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八爷也变成那样的人。在我心里,八爷就像这草原上的清风,温和,干净,不该被紫禁城的浊气所染。”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对着八爷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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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明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需要时间来发酵。
八爷独自坐在溪边,久久没有动。
若曦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这些年来,为了博得皇阿玛的青睐,他如何步步为营,如何与其他兄弟明争暗斗。
他真的……快乐吗?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空中,一只雄鹰正在自由地翱翔。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只鹰。
从木兰围场回来后,京城里的暗流比以往更加汹涌。
太子第二次被废,储君之位悬空,所有的皇子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眼睛里闪着绿光。
八爷党的气焰也愈发嚣张,朝中大半官员都依附于他,“八贤王”的名声传遍朝野。
这在前世,是八爷最风光的时候,也是将他推上风口浪尖,最终被康熙厌弃的开始。
若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在她看来,必须尽快让八爷从这虚假的繁荣中抽身。
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空口说教,她需要拿出实际的东西,让八爷彻底信服她。
机会很快就来了。
她从姐姐若兰那里得知,皇阿玛最近因为黄河水患的事烦心,负责此事的官员久久拿不出一个有效的章程。
若曦记得很清楚,前世,最后是四爷提出了一个“束水攻沙”的法子,虽然初期耗费巨大,但长远来看效果极佳,因此大获康熙赞赏。
02
这天,若曦借着给八爷送点心的机会,又一次见到了他。
书房里,八爷正和九爷、十爷商议着什么,眉头紧锁。
看到若曦进来,十爷咋咋呼呼地喊道:“若曦妹子,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八哥想想办法,这黄河水患,真是愁死人了!”
若曦放下食盒,状似无意地说道:“黄河之患,在于泥沙淤积。与其四处筑堤,堵不如疏。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可以利用黄河水流湍急的特性,收窄河道,让水流加速,自然就能将河底的泥沙冲刷带走。这法子叫……叫‘束水攻沙’。”
她说完,书房里一片寂静。
九爷胤禟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看两本闲书就敢议论国事了?收窄河道?万一决堤了怎么办?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若曦却不看他,只盯着八爷,眼神坚定:“我只是随口一说,信与不信,全在八爷。”
八爷的目光在若曦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想起在木兰围场时,若曦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个少女,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秘密。
他沉吟片刻,对九爷和十爷说:“你们先回去,这事我再想想。”
打发走两人后,八爷才对若曦说:“若曦,你跟我说实话,这法子,你从何得知?”
若曦垂下眼帘:“我说了,是从古籍上看的。八爷若是不信,便当我没说。”
八爷看着她,忽然笑了:“我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个法子,我不会用。”
若曦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八爷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悠悠地说:“若曦,你是不是觉得,我若用了这个法子,在皇阿玛面前大放异彩,便能离那个位子更近一步?”
若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八爷却摇了摇头:“你错了。如今的我,在皇阿玛眼中,已是‘朋党之首’,锋芒太盛。此时我若再出风头,只会引来皇阿玛更深的猜忌。这道折子,若是从一个与我无关的人手里递上去,效果会好得多。”
他转过身,看着若曦,“而我,需要的是借此机会,向皇阿玛示弱,告诉他,我胤禩,并非无所不能,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若曦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八爷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她前世只看到了八爷党的失败,却没看清这失败背后,康熙那颗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
八爷走到她面前,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平等的姿态看着她:“若曦,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告诉我,如果我想退,该怎么退?”
听到这句话,若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她强忍住泪水,一字一句地说:“病。只有生病,才是最好的借口。称病不出,不理朝政,不结交官员。把手里的差事,一件件地交出去。皇阿玛疑心重,一次两次他会以为是计,但三年,五年,他总会信的。”
八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从那天起,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八贤王病了,病得很重,连床都下不来。
起初,没人相信。
康熙派了御医去看,回报说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康熙冷笑,以为是老八在跟他耍花招。
可接下来,八爷开始频繁地告假,将户部的差事推给了四爷,将内务府的活儿交给了十四爷。
他整日待在府中,闭门谢客,不是读书就是作画,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时间一长,连康熙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而在这期间,若曦成了八爷府的常客。
她借着探望姐姐的名义,时常过去陪伴八爷。
两人不说朝政,只谈风月,下棋品茶,作画赏花,倒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若曦明白,八爷的退,只是第一步。
要让他彻底安全,必须让他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而要离开,她就必须先成为他的“自己人”。
她开始谋划自己的婚事。
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等着被康熙指婚。
她要自己掌握主动权。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八爷府的花园里,若曦“一不小心”失足跌入了荷花池。
当时在场的,只有八爷一人。
他想都没想,立刻跳下水将她救了上来。
一个亲王,为了救一个格格,湿了衣衫,这在规矩森严的清朝,是件大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康熙把八爷叫去,沉着脸问他怎么回事。
八爷跪在地上,平静地回话:“回皇阿玛,当时情况紧急,儿臣来不及多想。马尔泰格格因此坏了名节,儿臣愿意负责,请皇阿玛将她指给儿臣为侧福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康熙看着这个曾经最让他骄傲也最让他忌惮的儿子,如今一脸的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病容,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他是真的倦了。
康熙沉吟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罢了。就依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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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圣旨,若曦成了八爷的侧福晋。
出嫁那天,她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吹吹打打,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大石落地的踏实。
她终于,将自己和八爷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在她出嫁的队伍经过街角时,若曦并未察觉,一栋酒楼的二楼窗边,四爷胤禛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顶花轿远去。
他身后的十三爷叹了口气:“四哥,你这又是何苦。”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辛辣无比,一直烧到了心底。
他想不明白,那个曾经在草原上与他赛马,会对他展露灿烂笑容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为什么会选择老八。
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胤禛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婚后的生活,比若曦想象的还要平静。
八爷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争强好胜之心,每日陪着她看书写字,日子过得闲散又安逸。
但若曦心里清楚,只要还在京城一天,危险就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开始在八爷耳边吹风,说江南的风光如何秀丽,气候如何宜人,最是适合养病。
她说,她想去看看西湖的断桥残雪,想去尝尝秦淮河的胭脂小菜。
八爷看着她满是向往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
这个为了他,不惜赌上自己一生幸福的女子,他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呢?
又过了两年,八爷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愈发沉重”了。
他借着这个由头,向康熙上了一道折子,恳请去江南休养。
03
此时的康熙,已经步入晚年,对于这个曾经寄予厚望又伤透了他心的儿子,情感复杂。
废太子复立又被废,十四爷在西北战功赫赫,四爷则低调沉稳,朝局已经有了新的平衡。
老八这个曾经的“八贤王”,似乎真的已经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废子。
康熙看着折子上那熟悉的字迹,想起多年前那个意气風发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由他去吧。
他朱笔一挥:准。
得到恩准的那一刻,若曦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成功了!
她真的带着八爷,逃离了那个巨大的牢笼。
他们搬到了苏州的一处别院,是八爷早年置办下的产业。
院子不大,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
在这里,他们彻底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八爷脱下了蟒袍,换上了布衣,像个普通的富家翁一样,每日侍弄花草,或是在书房里临摹字画。
若曦则掌管着家中的一应事务,闲暇时便和八爷在院中对弈品茶。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若曦时常会恍惚,觉得前世的一切才是一场噩梦,而眼前的幸福,才是真实的人生。
她几乎要忘了紫禁城,忘了那些阿哥,也快要忘了那个叫胤禛的男人。
他们唯一的烦恼,是八福晋明慧。
明慧作为嫡福晋,也跟着他们来到了江南。
她对若曦的“受宠”和八爷的“不思进取”极为不满,时常冷言冷语。
但若曦并不在乎,她了解明慧是个外冷内热的刚烈女子,前世她为了八爷自焚而死,若曦对她只有敬重和愧疚。
这一世,只要她能好好活着,骂几句又何妨。
八爷也深知对不住明慧,对她处处忍让,府中倒也相安无事。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京城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零零星星地传来。
他们只知道,皇阿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阿哥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若曦的心,时常会揪起来。
没有了她这个变数,历史还会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四爷,还会是最后的赢家吗?
她不敢深想,只能用眼前的安逸来麻痹自己。
直到康熙六十一年冬,一个寒冷的夜晚,一匹快马冲破了苏州城的宁静,停在了八爷的别院门前。
来人是八爷从前的心腹,一路从京城赶来,满身风霜。
他带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皇上驾崩了。
若曦和八爷听到消息,都愣在了当场。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冲击力依然是巨大的。
八爷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无论有多少纷争,那终究是他的皇阿玛。
若曦扶着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颤抖着问那个心腹:“新君……是哪位阿哥?”
那人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和茫然:“是……是四爷。四爷继承了大统,改元雍正。”
轰的一声,若曦的脑子炸开了。
是他。
终究还是他。
历史的洪流是如此强大,即使她拼尽全力,也只是改变了一条小小的支流,却无法撼动最终的走向。
八爷也听到了,他的身体僵住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八爷才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对若曦说:“收拾东西吧。”
若曦不解:“收拾东西?去哪?”
八爷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回京,奔丧。”
“不能回去!”若曦失声喊道,“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她太了解胤禛了。
那个男人,隐忍、腹黑、睚眦必报。
他可以容忍一个失败的兄弟,但绝不能容忍一个曾经与他争夺皇位,还带走了他心爱女人的兄弟。
八爷现在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八爷却苦笑了一下:“若曦,那是皇阿玛的丧礼,我是他的儿子,我能不回去吗?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回去。”
他握住若曦冰冷的手,轻声说,“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八贤王了,只是一个闲散宗室。他如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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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还想再劝,但看着八爷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明白自己劝不住他。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包围。
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到头来,还是被那只无形的大手,又给拽了回去。
从那天起,别院里安逸的氛围消失了。
下人们开始行色匆匆地打包行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
若曦的心也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清楚八爷说得有理,身为皇子,国丧不能不回。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恐惧却是另一回事。
她一闭上眼,就是前世胤禛那双冰冷的眼睛。
回京的路,漫长而煎熬。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水路,一路北上。
船舱里,八爷似乎恢复了平静,每日依旧看书写字,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明慧福晋则整日念经,为康熙祈福,也像是在为自己一家人的前途祈祷。
只有若曦,坐立难安。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推演着回到京城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半路带着八爷逃走,逃到一个天涯海角,让雍正永远也找不到他们。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船到通州码头,早有内务府的人在此等候。
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太监,见到八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尖着嗓子说:“奴才奉皇上之命,在此恭候八王爷和福晋。皇上说了,八王爷舟车劳顿,先不必急着入宫,已在城西为王爷备下了府邸,请王爷先去歇息。”
八爷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让他们回原来的王府,而是另备府邸?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曦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软禁。
他们被带到了一座陌生的王府。
府邸倒是气派,但门口站着的,却不是王府的护卫,而是穿着禁军服饰的兵士,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他们一踏进府门,身后沉重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像是敲在了若曦的心上,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若曦的猜想。
他们被彻底软禁了。
府里的下人全都被换成了生面孔,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他们名义上是回京奔丧的王爷福晋,实际上却成了笼中的囚鸟。
八爷每日要去宫中哭灵,但每次回来,脸色都比前一天更差。
他从不和若曦说明慧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但若曦能猜到。
新帝登基,正是要立威的时候,八爷这个昔日的“八贤王”,无疑是最好的靶子。
那些曾经依附他的官员,如今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朝堂之上,怕是早已换了天地。
若曦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后,为他端上一杯热茶,默默地陪着他。
她不敢问,也不敢多说,生怕哪句话会刺激到他紧绷的神经。
这天,八爷从宫里回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直到深夜。
若曦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对着一幅字发呆。
那幅字,是康熙生前御笔亲书,赐给他的一个“贤”字。
曾经的荣耀,如今看来,却是何等的讽刺。
“他今天……又为难你了?”若曦轻声问。
八爷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他封了老十三为和硕怡亲王,封了老十四为郡王。朝中所有兄弟,皆有封赏,唯独我……和老九,什么都没有。”
若曦的心一紧。
这不仅仅是羞辱,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雍正要开始清算他们“八爷党”了。
“他还说,”八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说我当年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念在兄弟情分上,暂且不予追究。让我……好自为之。”
好一个“好自为之”。
04
这四个字,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心寒。
若曦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别怕,有我呢。我们连皇位都不要了,只想过安稳日子,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八爷转过身,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温润的手,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块铁。
他看着若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若曦,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带你回来的。”
若曦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我……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我能改变命运,结果……我只是把你从一个火坑,推向了另一个火坑。”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无尽的悲凉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他们以为日子会在这压抑的监视下,一天天耗下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那天下午,若曦正陪着明慧在院子里修剪花枝,一个太监进来通报,说皇上驾临。
若曦和明慧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来?
她们急忙到前院去接驾。
当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若曦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五年不见,他变了。
变得更高,更瘦,也更冷了。
眉宇间的威严,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再是那个会为她挡箭的四阿哥,而是君临天下的雍正皇帝。
八爷率领全府上下跪下接驾,山呼万岁。
雍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若曦的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插进她的心里。
他没有让众人起身,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了许久。
整个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来吧。”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仿佛他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他没有看八爷,也没有看明慧,只是端起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然后对若曦说:“你,过来。”
若曦的身子一僵。
八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若曦面前,躬身道:“皇上,若曦她身子不适……”
“朕让她过来。”雍正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睛却依旧盯着若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