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余则成赴台前,交给翠平一块旧表,嘱咐儿子18岁生日才能打开。当孩子打开表盖后,看着里面的东西,全家都沉默了
“还没到日子。”王翠平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余平安伸向旧表的手停在半空,他不解地看着母亲。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是父亲余则成当年定下的日子。这块停摆的破表,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到底留了什么?”余平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王翠平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异常苍白,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块表,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碰不得的东西。她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但现在,别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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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67年的初秋,北方的天空总是显得格外高远,也格外清冷。
傍晚时分,纺织厂的下班汽笛声像一道疲惫的叹息,划过这座工业小城的上空。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开始冒出炊烟,混合着空气中挥之不散的煤灰味,构成了这个年代最寻常的生活图景。
王翠平家的窗户里,早早地亮起了灯。
灯光是那种最普通的15瓦灯泡,昏黄暗淡,勉强能照亮屋子中央的一张四方桌。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盘炒土豆丝,一盘醋溜白菜,一碗鸡蛋汤,还有一小盘用油纸包着、刚从国营肉铺凭票买来的酱肉。
这盘酱肉,是今天这顿饭桌上最扎眼的存在。
王翠平坐在桌边,手里纳着鞋底,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挂钟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向七点。
她今天特意提前下了班,就是为了准备这顿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凉风卷了进来。
余平安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今年十八岁,个子已经蹿得比母亲高出大半个头,身材挺拔,只是有些单薄。
他的眉眼像极了那张被母亲藏在箱底、早已泛黄的照片里的男人,但脸上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王翠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嗯。”余平安应了一声,把书包往墙角一放,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今天是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对于这个日子,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从记事起,他的生日就是这样,母亲会多做一个菜,或许会有一个煮鸡蛋,然后两个人沉默地吃完。
没有父亲,没有蛋糕,更没有像样的礼物。
他早就习惯了。
饭桌上,母子俩面对面坐着,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余平安埋头扒着饭,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盘酱肉。
他心里有些发堵,眼前这盘酱肉,已是母亲能给他的所有。
在这个年月,肉是精贵物,要用肉票,还得排长队。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起。
“厂里的招工通知下来了。”王翠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知道了。”余平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声音闷闷的。
高中毕业后,他的未来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就是进工厂当工人。
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出路。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想让你多读点书。”王翠平看着儿子低垂的头,轻声说了一句。
“爸”这个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余平安的心里。
他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对于这个只存在于母亲口中和那张模糊照片里的男人,他的情感极其复杂。
小时候,他会骄傲地跟小伙伴说,我爸爸是去很远的地方干革命了。
可随着年龄渐长,周围的风言风语也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父亲是南下干部,有人说是在战斗中牺牲了,更难听的,是说他父亲“成分”有问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个“不清不楚”的父亲,他在学校里没少受排挤,入团申请也次次被搁置。
那份模糊的骄傲,早已被现实磨成了隐秘的怨恨。
他怨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和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像两座孤岛。
“别提他了。”余平安的声音冷硬了几分,“吃饭吧。”
王翠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默默地给儿子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酱肉。
她明白儿子心里的疙瘩,可有些事,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那是她答应过那个男人的。
一顿沉闷的生日饭总算吃完了。
余平安起身想去收拾碗筷,却被王翠平叫住了。
“平安,你坐下。”
余平安有些意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到母亲站起身,走到里屋。
片刻之后,她抱着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樟木箱子,边角都已磨得圆润,箱体上还残留着几道深色的水渍。
王翠平把箱子放在地上,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
“咯噔”一声,锁开了。
她打开箱盖,一股樟脑和旧物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
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旧衣服和零碎物件。
王翠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余平安默默地看着,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箱子他见过无数次,却从未见过母亲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这个家最大的秘密。
终于,箱子见底了。
王翠平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
那块蓝布已经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她站起身,将布包捧在手心,走到余平安面前,郑重地递给了他。
“这是你爹当年走之前,留给你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交代过,必须等你满十八岁,才能交给你,让你亲手打开。”
余平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十八年了,这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东西。
他颤抖着手接了过来,布包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岁月的凉意。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的蓝布,动作既急切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胆怯。
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躺在他手心的,是一块手表。
一块非常普通的旧手表。
银色的表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有一道尤其深,几乎横贯了整个表盘。
黄色的表盘上,数字刻度已经有些模糊。
皮质的表带早已干裂,边缘翘起,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最重要的是,它根本就不走,三根指针像是被施了魔咒,永远地停在了十点十分的位置。
余平安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地凝固,然后转为掩饰不住的失望。
这就是父亲留给他的全部?
一块没用的破表?
一个早已停止转动的废品?
这算什么?
一个无声的嘲讽吗?
嘲讽他和母亲的生活,也像这块表一样,永远停滞在困顿和等待之中?
他抬头看向母亲,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王翠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期盼,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紧张。
“你爹不是个简单的人。”王翠平缓缓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他给的东西,也不会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说过,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懂。”
“时候到了?”余平安捏着那块冰冷的旧表,自嘲地笑了一声,“十八年了,还不够吗?懂什么?懂他送了我一块连时间都忘了的破铜烂铁?”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十八年的怨气。
02
王翠平的眉头紧紧皱起,面对儿子的心结,此刻她不能退缩。
这是那个男人设下的一个局,一个需要儿子亲手去解的局。
“平安,”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她当年在山林里带队伍时才有的气势,“别像个没头苍蝇三两下就泄了气。你爹做事,最讲究规矩和逻辑。你好好看看,用心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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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余平安心中升腾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重新审视着手里的这块表。
他尝试着拧动表冠,想看看能不能给它重新上弦。
但表冠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又仔细检查表链的接口、表壳的侧面,用指甲去抠那些缝隙,希望能找到什么暗藏的机关。
什么都没有。
这块表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旧表,除了破旧,再无特异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余平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乎要把那块表捏碎了,却依然一无所获。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王翠平突然开口了:“别总盯着外面。你爹说过,越是紧要的东西,越要放在最不起眼,又最合理的地方。你想想,表盖后面,能干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余平安混乱的思绪。
对啊,后盖!
手表最核心的部分是机芯,而保护机芯的就是后盖。
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藏,后盖内部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他立刻翻转手表,开始研究后盖。
后盖是压入式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常年佩戴的汗渍和灰尘,后盖与表壳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从笔筒里找出了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
刀刃很薄,正好可以插进那道缝隙里。
王翠平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余平安左手紧紧攥住表身,右手捏着小刀,将刀尖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道缝隙。
他的手很稳,心跳却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用刀尖轻轻一抵,然后缓缓用力。
没有反应。
他加大了力道,刀尖在金属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后盖依旧纹丝不动。
“别用蛮力。”王翠平在他身后低声提醒,“找个支点,慢慢撬。”
余平安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将刀尖更深地插入缝隙,然后用拇指抵住表壳,形成一个杠杆。
他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屋子里无比清晰的声响传来。
后盖松动了。
余平安的心猛地一紧,他放下小刀,用指甲抠住松动的边缘,轻轻一掀,后盖应声而开。
母子俩立刻将头凑了过去,目光死死地盯住打开的表壳内部。
表壳内部的景象,让余平安的心沉了一下。
里面的机芯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齿轮和游丝纠缠在一起,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显然早已彻底报废。
但在锈蚀的机芯和刚刚被打开的后盖之间,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嵌着一个极小的、用蜡封油纸包裹得十分妥帖的扁平物体。
它被放置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影响后盖闭合,又被机芯的残骸牢牢固定住,若非打开后盖,绝无可能发现。
余平安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它了!父亲真正的“礼物”!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从机芯的缝隙中捏了出来。
油纸包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王翠平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手。
十八年了,她也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给他们的未来,埋下了怎样一个伏笔。
余平安将油纸包放在桌面上,用指甲轻轻刮开边缘的蜡封。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蜡屑簌簌落下,包裹着核心秘密的油纸被缓缓展开。
油纸内,是两样东西。
一小撮已经完全干枯、结成了硬块的暗褐色泥土。
一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被仔细对折成一个小方块的纸片。
看到这两样东西,余平安彻底愣住了。
他无法理解。
一撮土?一张小纸片?
这就是父亲煞费苦心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这比一块破表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母亲。
王翠平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解。
她同样想不通,一撮土能代表什么?
余平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小小的纸片上。
他用指尖将其捻起,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片很薄,似乎是某种特殊纸张,虽历经岁月,却并未发黄变脆。
上面,是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字迹不大,但笔锋隽秀,力透纸背。
只有三个字,和一行极小的数字。
三个字是:“站长好”。
一行数字是:“751123”。
看到这三个字和这串数字的瞬间,余平安的目光凝固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只是茫然地看向母亲,想从她那里得到解释。当他的目光触及王翠平的脸时,他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王翠平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不解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化为一片惨白。她的血色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了,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纸片,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站长……”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紧接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一把从儿子手里抢过那张纸片,连同那一小撮泥土,死死地攥在手心。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巨大的恐惧。
那个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让她惊醒的代号,那个她以为早已随着天津的解放、随着那个男人的远去而彻底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称呼,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了儿子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里。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此刻听来,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王翠平的心上。
余平安呆呆地看着母亲剧烈的反应,他虽然不明白“站长”这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足以吞噬他们这个小家的黑洞,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悄然打开。
全家陷入的这片寂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加震耳欲聋。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被王翠平惊惶的动作打破了。
“烧了它!必须马上烧了它!”她像是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疯了一样冲向屋角的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