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道强光手电简直要把我的眼球给灼瞎了,我抱着那个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僵在原地像个傻子。
“三皮哥,是你吧?这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我家地里练举重呢?”手电光晃了一下,后面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子戏谑。
我心里一凉,完了,这是老赵家那闺女。
我哆嗦着想把瓜放下,谁知道她下一句差点让我坐地上。
“行了别抖了,看你长得这么俊!这瓜你拿走吧。但明天晚上这时候,你要来瓜棚找我。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抓你,说你偷瓜还耍流氓!”
她关了手电,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补了一句:“记住啊,是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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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夏天热得邪乎。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脚踩上去能印出个坑。我叫陈三皮,那年刚满二十,属于待业青年。整天穿着件跨栏背心,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大杠,跟村里几个狐朋狗友瞎混。那时候严打的风头刚过去一点,但还是紧,谁要是被打上“流氓”的标签,轻则游街,重则这就不好说了。
那天晚上实在热得睡不着,嗓子眼像是冒了烟。我跟大头、二狗他们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乘凉。二狗提议说,老赵家的瓜熟了,那瓜瓤沙得流油,去弄一个解解渴?老赵是个狠人,平时看瓜看得紧,还养了两条大狼狗。可巧的是,听说老赵今天去县城拉化肥,还要在那边住一宿,家里就剩他闺女赵红霞看瓜。
赵红霞这姑娘,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长得盘靓条顺,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但脾气也辣,一般的后生根本不敢招惹她。二狗和大头那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最后抽签,倒霉催的抽中了我。
我那是鬼迷心窍,也是渴急眼了。趁着月亮钻进云彩里,我摸进了瓜地。两条狗大概是太热了,趴着没动弹。我千挑万选,摸中了一个大的,刚抱起来,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我抱着瓜跑回家的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个瓜我一口没吃,放在桌子上,盯着它看了一宿。赵红霞那话是什么意思?图我人?我也没觉得自己帅得能让人家大姑娘倒贴。图财?我家比她家还穷。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跟丢了魂似的。我妈问我怎么了,我也不敢说。那时候“流氓罪”是个大箩筐,什么都能往里装。赵红霞要是真去我家闹,说我偷瓜还调戏妇女,我这辈子就算完了,弄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头来找我,问我昨晚战果如何。我骂了他一句滚蛋。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我心里那个纠结啊。去吧,怕是陷阱;不去吧,怕她真来抓人。赵红霞那脾气,说得出做得到。
最后,我心一横,死就死吧。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还偷摸抹了点我爸的发油,推着车子出了门。
到了瓜地边上,远远地看见瓜棚里亮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我把车子往草丛里一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来了?”赵红霞坐在瓜棚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摇着把大蒲扇,正在赶蚊子。她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我咽了口唾沫,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来了。那个……昨晚那瓜挺甜的。”“你都没吃,你怎么知道甜?”赵红霞斜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我脸一红,这娘们儿太精了。“你叫我来干啥?要是为了那个瓜钱,我现在给你。”赵红霞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她身上有股子好闻的胰子味儿,混合着瓜地里的青草气。“陈三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姑娘?”她盯着我的眼睛问。“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你是咱们村的一枝花,我就是个混子。”“知道就好。”赵红霞叹了口气,转身回棚里抱出半个切好的西瓜递给我,“吃吧,堵上你的嘴。”
我接过瓜,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她是真没下毒。“三皮,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赵红霞坐回马扎上,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啥忙?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进去蹲号子,我都行。”我嘴里含着瓜瓤说。“你听说过赖子强吗?”听到这个名字,我差点把瓜皮咽下去。赖子强,那可是县城边上的大混混,手底下有一帮兄弟,据说身上背着人命案子,只是没证据,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听说过,咋了?”“他看上我了。”赵红霞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前几天找媒人来说,要娶我。我爹那个老糊涂,欠了一屁股赌债,居然动了心思要答应。赖子强说了,我要是不同意,他就把我家瓜地平了,还要打断我爹的腿。”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大了。“那你找我……”“我看你平时挺横的,虽然没什么正经本事,但听说你打架不要命。”赵红霞看着我,“我想让你假装我对象。赖子强虽然狠,但他这人讲究个‘面子’,他说过不抢有主的干粮。只要我有对象了,而且这对象也是个不怕死的,他可能就会收手。”
我差点把手里的瓜扔了。“大姐,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赖子强那是讲理的人吗?我要是敢说是你对象,明天我就得横尸街头!”“你怕了?”赵红霞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那行,你走吧。就当我昨晚没抓着你。明天我就答应赖子强,嫁给那个流氓。”说完,她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尤其是见不得漂亮姑娘哭。再加上那个年代,年轻人都有一股子莫名的英雄主义,觉得自己能扛事儿。“哎哎哎,别哭啊!”我一拍大腿,“谁说我怕了?我陈三皮在村里也是一号人物!行,这忙我帮了!但我丑话说前头,要是真动刀动枪,我跑得可比兔子快。”赵红霞噗嗤一声笑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那一刻,我觉得为了这个笑,挨顿打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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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往瓜地跑。村里人开始指指点点,说陈三皮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攀上了老赵家的闺女。老赵从县城回来后,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但他欠着赌债心虚,加上赵红霞护着,也没敢把我赶走。我和赵红霞在瓜棚里,其实规矩得很。那是1987年,男女之间拉个手都能脸红半天。我们大多时候就是坐着聊天。我给她讲县城录像厅里放的港台片,讲周润发的大背头,讲还在流行的霹雳舞。她就托着下巴听,眼睛亮晶晶的。
“三皮,你想过以后干啥吗?”有天晚上,月亮特别圆,赵红霞问我。“能干啥?接我爸的班进厂子呗,或者去南方闯闯。”我躺在瓜棚顶上,看着星星,“听说南方遍地是黄金。”“我想读书。”赵红霞轻声说,“我想考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但我爹把我的学费都输光了。”我心里一阵发酸。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粗糙,那是干农活留下的,但很暖和。她没挣脱,反手扣住了我的手指。那一刻,我觉得我可能真爱上她了。不是为了挡枪,不是为了吃瓜,就是想带她走,去南方,去一个没有赖子强也没有烂赌鬼爹的地方。
好景不长。半个月后,赖子强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那天下午,大头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说:“三皮,快跑吧!赖子强带着人从县城来了,坐着拖拉机,带着家伙,说是要废了你这个‘奸夫’!”我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差点砍到脚。“他去哪了?”我问。“直接奔瓜地去了!他说要先收拾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娘们儿,再来收拾你!”我脑子“嗡”的一声。赵红霞还在瓜地里!我二话没说,抄起那把斧头别在腰后,骑上车就往外冲。我妈在后面喊:“三皮!你干啥去!回来!”我头都没回。
天色变得极快,刚才还大太阳,这会儿乌云压顶,闷雷一个接一个。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这是要有大暴雨了。我骑得飞快,链条都要蹬断了。到了瓜地边上,远远看见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还有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瓜棚那边静悄悄的,静得吓人。
我把车扔下,猫着腰钻进了玉米地。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玉米叶子上响成一片。
我摸到瓜棚后面,顺着板缝往里看。里面的景象让我血往头上涌。赖子强穿着件花衬衫,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一把双管猎枪(那时候土造的枪不少见)。
赵红霞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衣服领口被撕开了一块。老赵——她那个混账爹,正跪在赖子强脚边磕头。
“强哥,强哥您消消气。这丫头不懂事,我是答应把她给您的抵债的,是她自己不听话……”老赵鼻涕一把泪一把。
“滚一边去!”赖子强一脚把老赵踹翻,“老东西,收了老子的钱还管不住闺女。今天我要是不把这事儿办了,以后我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他说着,狞笑着向赵红霞逼近:“红霞,听说你找了个小白脸?叫陈三皮?他人呢?怎么不来救你?是不是吓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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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霞死死抓着领口,眼神里全是恨意:“赖子强,你不得好死!陈三皮比你强一万倍!他肯定会来的!”
“来?来了正好,老子一枪崩了他,让他做个风流鬼!”赖子强举起枪管,在赵红霞脸上拍了拍。
我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呼吸粗重。我知道,只要我冲进去,大概率是活不成了。那可是枪啊。但我不能看着赵红霞被糟蹋。
就在我准备冲进去拼命的时候,赖子强的小弟突然喊了一句:“强哥,外面有动静!”
赖子强猛地回头,枪口对准了门口。我赶紧缩回脑袋。“妈的,是个耗子吧。”赖子强骂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对赵红霞动手动脚,“红霞,你也别指望那个小白脸了。
今晚这暴雨天,正是咱俩洞房的好时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声音。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瓜棚那扇破门,大吼一声:“赖子强,我不弄死你我不姓陈!”
我举着斧头冲进去的那一瞬间,其实脑子是一片空白的。赖子强反应极快,他猛地转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我的脑门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僵住,那股热血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哟,还真敢来啊?”赖子强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森,“有点胆色。不过,你拿把破斧头跟老子的枪比?”周围那几个小弟哄堂大笑,手里也都亮出了钢管和西瓜刀。赵红霞尖叫起来:“三皮!你快跑!别管我!”“跑?往哪跑?”赖子强一枪托砸在我脑袋上。我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热流顺着额头流下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斧头掉在一边。“把他给我绑了!”赖子强吼道,“让他在旁边看着,看老子怎么跟他相好的入洞房!”两个小弟上来把我按住,用粗麻绳把我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赵红霞旁边。我脑袋晕得厉害,血糊住了眼睛。我看见赵红霞哭着扑过来,想用手给我擦血。“对不起……三皮,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哭个屁!”赖子强走过来,一把抓住赵红霞的头发把她扯开,“今晚谁也救不了你们。老赵,把你闺女按住!”那个畜生老赵,竟然真的颤颤巍巍地爬过来,想要按住自己的亲闺女。“爹!你是不是人啊!”赵红霞绝望地喊。赖子强狂笑着,把枪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开始解皮带。绝望,彻底的绝望笼罩着这小小的瓜棚。外面的雷声仿佛在为这场暴行助威。就在赖子强背对着桌子,走向赵红霞的那一秒,我透过满脸的血污,看见赵红霞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瞬间明白了她要干什么。我想喊“不要”,但嘴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