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武!这是极端错误的!”
一九四八年12月,西柏坡那间简陋的电报房里,发报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毛主席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平时哪怕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老人家也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这一次,那封发往华北前线的电报,字里行间全是还要溢出来的怒气,甚至直接用上了“极端错误”这种千钧重的词。
接这封电报的人叫杨成武,也就是后来威名赫赫的开国上将,当时他正指挥着几万大军在张家口外围受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仗打好。
谁也不敢信,这位抗战时期在太行山上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威震敌胆的“白袍小将”,在解放战争初期,竟然差点把自己的英名全赔进去,还惹得中央如此震怒。
更离谱的是,就在这封“骂人”电报发出后的短短二十天里,一场让整个华北战场都没想到惊天逆转正在悄悄酝酿。
01
把时间拉回一九四六年,那时候的杨成武,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简直是用凉水塞牙来形容都不为过。
抗战八年,他在晋察冀那是横着走的,那是聂荣臻手下的心头肉,也是老百姓眼里的战神,可一到解放战争这档口,情况突然就不对劲了。
一九四六年夏天,大同集宁战役开打,这本该是杨成武的“秀场”,是他从游击战转向大兵团作战的毕业考,结果呢,他碰上了一个硬茬子——傅作义。
这傅作义是个狠人,跟别的国民党将领不一样,那些中央军的少爷兵打仗讲究排场,走哪都得有汽车拉着,还得吃罐头,傅作义手底下的兵不一样,那是不讲究排场,跑得比兔子还快,打得比狼还狠。
杨成武带着部队在集宁城下苦战,眼看就要得手,傅作义的主力突然就杀到了,而且人家是不按套路出牌,利用机械化优势快速机动,直接冲散了咱们的阵型。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最后不仅大同没打下来,连集宁这个战略要地都丢了。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张家口也丢了。
这下好了,晋察冀军区的脸都快挂不住了,要知道,那时候张家口可是咱们在华北的“小莫斯科”,那是有特殊意义的,说丢就丢了,这让上上下下怎么想。
那两年,杨成武心里苦啊,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他是聂总最信任的将领,结果连战连败,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这杨成武是不是只会打游击,不会打大仗啊?怎么一碰上正规战就拉胯呢?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全赖杨成武,那时候的晋察冀部队,确实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还没从抗战那种游击思维里转过来。
抗战那是啥环境?那是敌强我弱,咱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是为了生存,可解放战争不一样了,那是两军对垒,是硬碰硬的阵地战、运动战,你再拿游击队那套去跟傅作义的机械化兵团打,那肯定是要吃亏的。
再加上一九四五年那会儿,大家都以为和平了,要搞建设了,晋察冀这边也是实在,真信了“和平建国”那一套,大搞精兵简政,复员了好多老兵,连枪都入库了。
结果呢,国民党那边是磨刀霍霍,咱们这边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人家手里拿着刀,你手里拿着锄头,这怎么打?
傅作义的部队那是专职打仗的,咱们这边还得操心根据地的坛坛罐罐,又要管种地,又要管收税,又要管建立政权,这一来二去,机动性就差了一大截。
杨成武那时候是冀中纵队司令,说是司令,其实手脚都被捆住了,想打打不赢,想跑跑不过,那种无力感,估计也就他自己最清楚。
眼看华北局势越来越烂,中央急了,毛主席也急了,这要再这么输下去,华北这盘棋可就真得输了。
02
一九四七年,就在杨成武和晋察冀部队最迷茫的时候,一位重量级人物来了。
朱德老总亲自到了华北。
老总那是啥眼光,那是帅才,他到华北一看这情况,立马就看出了门道:这哪是人不行啊,这是体制不行!
以前那是军区和野战军不分家,眉毛胡子一把抓,打仗的还得管行政,管行政的还得指挥打仗,这能行吗?
朱老总二话不说,直接拍板:改!必须得改!
怎么改?把野战军从军区里剥离出来,专门打仗,别的事少管,地方上的事交给地方政府去管,部队就一个任务——消灭敌人。
更绝的是,朱老总给杨成武找了个好搭档——杨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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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得志也是个猛人,那是从井冈山上下来的老红军,后来在朝鲜战场上那是出了大名的,当时朱老总把杨得志调来当野战军司令,杨成武当政委,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杨罗耿”兵团的前身(杨成武后来带三兵团)。
这一变阵,那是神仙操作,直接把晋察冀部队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
你看一九四七年的清风店战役,那是杨得志和杨成武配合的第一次大胜仗。
当时国民党第三军军长罗历戎,那是狂得没边了,孤军深入,觉得自己挺能打,结果杨得志在前面围点打援,杨成武在后面抄后路,两下一夹击,直接把罗历戎给包圆了。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直接活捉了罗历戎,歼灭了一万多人。
打完这一仗,朱老总高兴得都写诗了,杨成武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咱不是不会打仗,是以前打开方式不对啊!
但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那个让杨成武终生难忘的“滑铁卢”,也正在悄悄逼近。
一九四八年冬天,平津战役爆发。
这可是决战啊,那是关乎中国命运的大决战,毛主席给杨成武的三兵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死死看住张家口的傅作义部队,特别是那个王牌35军,绝对不能让他们跑回北平。
为什么毛主席这么看重这个35军?
因为这是傅作义的起家部队,是他的命根子,要是这支部队跑回了北平,傅作义手里就多了张王牌,他就有底气跟咱们讨价还价,甚至可能负隅顽抗,那样的话,北平和平解放就难了,整个平津战役的计划都得被打乱。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是政治仗,是大局仗。
03
任务很明确,压力山大。
杨成武带着三兵团几万人马,顶风冒雪就去了张家口外围。
那时候的张家口,冷啊,零下二三十度,战士们趴在雪窝子里,手都冻僵了,连枪栓都拉不开。
一九四八年12月初,傅作义玩了个花招,他让35军坐着400辆美式大卡车,大摇大摆地出了张家口。
这时候,摆在杨成武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这35军出来,是往西跑回绥远老家,还是往东跑回北平?
按常理推断,傅作义的老窝在绥远,他这时候应该是想保住老本,往西跑的可能性最大。
杨成武当时也是这么判断的,他觉得傅作义肯定是要往西跑,去绥远,于是他在西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给35军来个迎头痛击。
谁知道,傅作义这老狐狸是虚晃一枪,他那是假装往西,实则是要往东,让35军掉头往东,直奔北平去了!
这下可捅了天大的篓子。
当侦察员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杨成武估计头皮都炸了。
35军跑了!而且是往东跑了!往北平跑了!
如果让35军跑回北平,那之前的部署全白费了,毛主席的战略意图就落空了。
消息传到西柏坡,毛主席那是真急了。
也就是开头那一幕,主席直接发报痛斥杨成武:“这是极端错误的!”
那可是毛主席啊,他老人家指挥千军万马,什么样的失误没见过?能把话说这么重,可见当时情况有多危急,主席心里有多焦急。
这封电报,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杨成武的心口上。
那种压力,咱们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不仅仅是挨批评的事,那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党,对不起主席,对不起这几十万大军。
但杨成武毕竟是杨成武,他是战将,不是那种一挨骂就趴下的软蛋。
他知道,这时候后悔没用,自责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补救,就是把丢掉的面子,用敌人的血给洗回来!
04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兄弟部队。
就在35军快要跑掉的时候,杨得志的二兵团像神兵天降一样,在新保安把35军给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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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保安是个啥地方?那就是个小镇子,但是卡在张家口到北平的必经之路上。
杨得志的部队那是真能跑,两条腿跑过了汽车轮子,硬是在35军眼皮子底下,把路给堵死了。
听到35军被围住的消息,杨成武估计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湿透了,那是冷汗。
好险啊!要是没截住,他杨成武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包袱。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既然你35军我没拦住,那张家口剩下的那些国民党军,你们就别想活了!
此时的张家口,还有孙兰峰的第11兵团,那是整整五万多人的大部队啊。
杨成武这时候那是憋着一股劲,新仇旧恨一起算,他要拿这五万敌人,来祭旗,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指挥三兵团,再加上东北野战军的一个纵队,对着张家口的守军就发起了总攻。
那一仗,打得是真狠,真绝。
那时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张家口城外一片白茫茫,但战士们的心是热的,枪管子是热的。
杨成武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全歼守敌!
孙兰峰也是国民党的名将,但在杀红了眼的杨成武面前,根本不够看。
咱们的炮火像不要钱一样往城头上砸,突击队像潮水一样往缺口里涌。
短短几天时间,张家口城破。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国民党军官,这时候全傻了眼,他们哪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第11兵团、第105军……一共54000多人,要么被打死,要么举手投降,整个张家口城里,到处都是举着白旗的俘虏,那场面,壮观得很。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军长袁庆荣,也被活捉了,被战士们押着,灰头土脸地走在雪地里。
只有孙兰峰一个人,那是真鬼,骑着马跑了,剩下的几万人,全留在了张家口,成了杨成武翻身仗的祭品。
05
战斗结束那天,张家口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杨成武站在张家口城楼上,看着满地的俘虏和缴获的物资,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解放军战士,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那天被毛主席批评时的恐惧。
这一仗,他不仅洗刷了之前的耻辱,更是给平津战役立下了头功。
因为张家口一打下来,傅作义西逃的路就彻底断了,再加上新保安那边歼灭了35军,傅作义就成了瓮中之鳖,北平和平解放的大局,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个曾经被傅作义打得抬不起头、被中央电报痛骂的“白袍小将”,终于在这一刻,拿回了属于战神的荣耀。
说到底,历史这玩意儿挺有意思,也挺残酷。
谁还没个走背字的时候?
强如杨成武,也有被骂得找不着北的时候,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但牛人之所以是牛人,就是因为他能在那一顿痛骂之后,不气馁,不躺平,反手给你一个54000人的大捷。
这,才叫本事,才叫军人的血性。
张家口城下的雪化了,春天也快到了,但对于那些被歼灭的国民党军来说,他们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而且永远不会结束了。
孙兰峰骑着马仓皇逃窜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天还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共军,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凶猛,这么不可战胜?
其实他不懂,这不仅仅是战术的问题,这是人心的向背,是历史的大势。
当杨成武站在城头的那一刻,他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胜利的军队,更是一个即将诞生的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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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人,终究只能被碾得粉碎,就像这满地的积雪,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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