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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求求你,钱……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儿子,他……他还是个孩子!」电话那头的声音被电流撕扯得支离破碎,像一块被反复蹂躏的破布,浸满了水,绝望地拧着。
「孩子?」听筒里的男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评论一道菜的咸淡,「玩火的孩子,总要被烫到手的。」
「不!不——!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和我儿子无关,你冲我来!冲我来!」那声音开始歇斯底里,混杂着哭腔和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晚了。」男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回音。
「咔哒。」
电话挂断了。世界重归死寂,只剩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的雪茄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甜腻的芬芳。
林默抵达云州的时候,正是这座沿海城市最黏腻的季节。空气像一块浸透了盐水和鱼腥味的热毛巾,不由分说地糊在每一个刚下飞机的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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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那是从远处港口的龙门吊和万吨巨轮身上刮下来的,混杂着工业区烟囱里吐出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这是一座被金钱的热浪反复蒸煮的城市,繁华得有些浮肿。
他拒绝了市里招商局那个姓周的副局长派车来接的热情,自己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好几年的黑色双肩包,混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学生中间,走出了机场到达厅。他的穿着和那些学生没什么两样,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T恤,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只有那张脸,过分的干净和沉静,与周围的热闹和喧嚣格格不入。他的眼睛像两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安静地倒映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象。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嘴里叼着根快要烧到滤嘴的烟,含混不清地问:「去哪儿,小兄弟?」
「师傅,找个市区里干净点的、三百块钱以下的酒店。」林默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点京城口音,但并不明显。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看他那身学生气的打扮,心里便有了数。一脚油门下去,车子汇入了钢铁洪流之中。「好嘞,给你找个性价比高的。」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像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地面上,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涌动的人流和车流。这座城市的心脏,正以一种亢奋到近乎痉挛的频率在搏动。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部看起来款式老旧的手机,它没有花哨的APP,界面简单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他熟练地按下一串复杂的代码,屏幕亮起,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他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鬼眼’已就位,开始‘清道’行动。」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普通模样。他望向窗外,远方的海平面和天空连成一片,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令人压抑的混沌。
云州,这盘棋,该从哪里落子呢?
他最终住进了一家名为「云来」的三星级酒店。酒店的位置不好不坏,设施不新不旧,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个被遗忘的角落。他把包扔在床上,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旧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一块块凝固的血痂。空调外机在墙壁上锈迹斑斑,有气无力地滴着水,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潮湿。
这里,才是云州真实的皮肤。
林默没有急着去招商局报到。接下来的两天,他像一个真正的游客,用脚步丈量着云州的肌理。他看到了金融中心璀璨的灯火,也看到了被巨大的「拆」字圈起来、如同城市伤疤般的棚户区。那些无家可归的居民,用浑浊而麻木的眼神,看着挖掘机一点点啃食掉他们曾经的家园。工地的围墙上,喷涂着振海集团气势磅礴的广告语:「振海,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
第三天中午,天气闷热得像要下雨。林默走进了一条背阴的小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和食物混合的酸腐气味。巷子深处,有一家「老陈记面馆」。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桌面上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油腻。
他点了一碗阳春面。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驼得很厉害,像一张被生活压弯了的弓。
面刚端上来,门口就传来一阵嚣杂的吵嚷声。三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年轻男人堵住了店门,领头那个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晃着俗气的光。
「老东西,想清楚没有?这破地方,给你三万块赶紧滚蛋!」黄毛用手里的棒球棍一下下敲打着门框,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老板佝偻着身子,从后厨挪出来,脸上堆着近乎哀求的笑:「几位大哥,这……这合同上写的是十万,怎么就变成三万了?」
「合同?」黄毛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子今天跟你谈感情,不谈合同!浩哥说了,你这破店挡了他新开的酒吧的风水!三万,拿钱滚蛋,不然我让你这店明天就变成一堆瓦砾!」
另外两个混混开始动手砸东西,一个盘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食客们吓得纷纷起身结账,匆匆离去,生怕惹祸上身。
只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没有动。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悄悄录像,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老板急得快要哭出来,搓着手,不停地说着:「使不得,使不得啊……」
林默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混混面前。他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安静的树,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几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强拆也是要讲基本法的。你们手里的那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关于违约赔偿的部分,写的是‘单方面终止协议,需按标的额三倍赔告偿’。就算按你们说的三万块算,也该是你们赔偿老板九万,而不是他拿钱走人。」
黄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书呆子的人会突然插话。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林默:「你他妈谁啊?懂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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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പ്പെട്ട默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我只是个学法律的,恰好对合同法比较熟。」他晃了晃手里那部老式手机,「而且,刚才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威胁要把它变成瓦砾,我都录下来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威胁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可以处五日以下拘留。如果造成了实际损失,那就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了。你们几个,应该都成年了吧?想进去坐坐吗?」
他的语气始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黄毛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他看看林默平静的眼睛,又看看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手机,心里莫名地开始发虚。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害怕。
「你……你他妈等着!」黄毛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老板千恩万谢地跑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林默只是摆摆手:「老板,把面钱结一下。」
付了钱,他转身准备离开。那个一直没走的女孩追了上来:「喂!等一下!」
林默回头。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个马尾,脸蛋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亮得有些咄咄逼人。「我叫苏晴,是云州电视台的记者。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林默淡淡地回应。
「你不是本地人吧?」苏晴的职业嗅觉很敏锐,「你刚才说你学法律的?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他们是振海集团王浩的人,在云州没人敢惹!」
「哦。」林默的反应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哦?」苏晴被他这一个字噎得够呛,「你……」
林默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很快就消失不见。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这个男人,像个谜。
周局长的电话是在第三天下午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连串夸张的、带着官腔的笑声。
「哎呀,林默同志,林老弟!你可算开机了!我还以为你凭空消失了呢!怎么到了云州也不跟老哥说一声,我这好几天都急得上火啊!」周局长的声音油滑得像他那梳得锃亮的发型。
「周局长,我喜欢自己先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林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理解,理解!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周局长在电话那头连声说道,话锋一转,「不过这地主之谊,老哥我是一定要尽的!今天晚上,我给你安排了接风宴,咱们云州最有实力的企业家,振海集团的王振海王董亲自做东!这面子,可是天大啊!」
振海集团,王振海。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正愁找不到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对父子,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会不会太麻烦王董了?我只是个来学习的小科员。」他故意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从京城部委下来的,代表的是上级的脸面!」周局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和亲近的意味,「王董也是想认识一下京城来的青年才俊嘛!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云顶天宫,我派车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默走到窗边。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乌云像巨大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他打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便服。他挑了一套最普通的,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一条深色休闲裤。这身打扮,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淹没。
他要去的,是一场鸿门宴。而他,甘之如饴。
云顶天宫,这个名字起得嚣张跋扈,如同它的主人。它坐落在云州东部新城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据说,光是里面一根柱子的造价,就够一个普通家庭奋斗一辈子。
林默坐着周局长的奥迪A6抵达时,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车标在迷离的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周局长挺着他那日渐发福的肚子,一脸自得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向林默介绍:「林老弟,看到没,这就是实力!在云州,王董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走进电梯,那是一种镀着暗金色的黄铜空间,空气里飘着一股昂贵的、调制的香氛味,甜得发腻。林默的目光落在电梯壁光滑的镜面上,映出了周局长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也映出了自己平静无波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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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设在名为「沧海」的包厢。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一股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食物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圆形餐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得体的笑容。
周局长一进去,就换上了一副更加谦卑热情的笑脸,大声介绍道:「各位,各位,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默同志,从京城部委下来我们云州学习锻炼的青年才俊!小林,快,这位就是振海集团的董事长,王振海王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默身上。当他们看清林默那一身不超过五百块的行头时,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错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坐在主位上的王振海,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中式立领的暗色丝绸短衫,手上戴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沉香木佛珠。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不大,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打量了林默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嗯,欢迎。」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范思哲,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他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傲慢的笑容,正是王振海的独子,王浩。
王浩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扫了林默几遍,然后故意对着身边一个富二代大声说道,那音量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到:「呵,现在这云顶天宫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
他身边的富二代们立刻发出一阵附和的哄笑。
周局长的脸色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王少说笑了,小林可是京城来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啊!」
「京城来的?」王浩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京城来的就了不起?一个月挣几个钱啊?够不够我这顿饭钱?」
哄笑声更大了。整个包厢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权力和金钱的傲慢。
林默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刺耳的嘲讽,他只是对着王振海和王浩微微一笑,自己找了个靠门边的空位坐下,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宴席开始,山珍海味如流水般端上桌。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热烈起来。话题始终围绕着王家的生意和在座各位的吹捧。林默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岛,没人与他交谈,他也不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被无视的姿态,反而更加激怒了王浩。他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喂,那个京城来的,」王浩端起酒杯,直接点名,「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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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起头,放下筷子,脸上依然是那种淡得看不出情绪的微笑:「食不言,寝不语。从小家里教的规矩。」
「规矩?」王浩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我王浩的地盘上,我就是规矩!来,把这杯酒喝了,就算你给我赔罪了!」
他指的是满满一杯白酒,至少三两。那酒是特供的茅台,年份久远,但此刻却像一杯毒药。
周局长连忙出来和稀泥:「王少,小林不胜酒力,我替他喝,我替他喝!」
「你替?你算个什么东西?」王浩毫不客气地骂道,「今天这酒,他必须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身上,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出丑。
林默看着那杯酒,缓缓开口:「王少,酒是好酒,只可惜,我不喜欢被人逼着喝酒。」
「哟呵,还挺有性格?」王浩站起身,走到林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看见这块表了吗?六百多万。你这种人,在京城当一辈子公务员都买不起。我让你喝酒,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默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又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表是好表。不过,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你戴六百万的表,还是一百块的表,一天都多不出一秒钟。王少,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王浩那虚浮的自尊心上。王浩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家伙,嘴巴这么厉害。
一旁的王振海,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他捻动着手里的佛珠,眼神深邃。他默许儿子的行为,就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京城「小吏」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在云州这片土地上,龙来了也得盘着。
但林默的反应,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意外。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被林默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王浩恼羞成怒。他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穷酸秀才!」王浩咬着牙,面目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他端起桌上一杯鲜红的葡萄酒,借着酒劲,猛地朝林默的脸上泼去!
「给你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不让你长点记性,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给我滚出去!」
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默要被泼个满头满脸时,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那杯酒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尽数泼洒在他身后的名贵地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如同鲜血般的污渍。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默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狼藉的地毯,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王浩。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让王浩从头皮麻到脚底的漠然。仿佛在他眼里,王浩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马上就要被丢弃的垃圾。
他知道,戏演到这里,可以落幕了。他想要的信息,通过这场拙劣的表演,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王家的傲慢、愚蠢和无法无天,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林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分毫未湿的Polo衫,平静地转向主座上的王振海,说:「王董,看来今天的饭局,我不太受欢迎。多谢款待,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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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就向包厢门口走去。
王振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底气,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科员能装出来的。
而王浩,看到林默就这么想走,更是怒不可遏,在后面大声叫嚣:「想走?没那么容易!不给老子跪下磕头道歉,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默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老式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沉的声音说:
「秦叔叔吗?我林默。」
「我这边遇到一点小麻烦,可能要提前结束在云州的行程了。」
电话那头,正是陪同常务副省长秦山在云州另一处进行公务考察的省政府办公厅秘书。
就在王浩还在背后疯狂叫嚣,几个富二代蠢蠢欲动地想要上来拦住林默的时候,包厢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王振海最信任的贴身秘书,一个平时永远西装笔挺、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领带歪了,头发乱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
「董……董事长!不……不好了!」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秦……秦副省长!秦副省长他……他突然到访,已经……已经到楼下了!」
「什么?!」
王振海「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裂,十几颗油亮的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秦山!那位从中央空降到省里,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那是省里真正的实权人物,背景深不可测,是他王振海想尽办法、托了无数关系都见不上一面的大神!
他怎么会来?而且是来自己这个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
王振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诡异之处,也来不及去管地上散落的佛珠和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迎接!必须立刻下去迎接!
「快!快快快!所有人,跟我下去迎接秦副省长!」王振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桌椅,几乎是踉跄着向门外冲去。
包厢里所有的人都懵了,但他们不是傻子。能让王振海恐惧成这样的,那绝对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人物。一时间,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众人,纷纷作鸟兽散,跟在王振海身后,争先恐后地向电梯口涌去。
瞬间,偌大的包厢只剩下了林默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群惊慌失措的背影,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好戏,才刚刚开场。
王振海带着一群人,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最谦卑、最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等在电梯口。他们一个个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仿佛在等待皇帝的检阅。王浩也被这阵仗吓傻了,酒醒了大半,跟在父亲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叮——」
电梯到了。
暗金色的黄铜门缓缓打开。一位身形挺拔、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正是常务副省长,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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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副省长!欢迎欢迎!欢迎您莅临云顶天宫指导工作!我是振海集团的王振海啊!」王振海满脸堆笑,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伸出双手,准备和秦山握手。
然而,秦山却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和困惑。
王振海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秦山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对身边的秘书低声说:「你确定是在这里?林家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那群战战兢兢的本地富商,定格在了走廊尽头,那个正准备拐弯离开的、穿着普通Polo衫的年轻人背影上。
那背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秦山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他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那个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干净而沉静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轰——
秦山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那张脸!那张脸,和他脑海深处,那张被林老视若珍宝、自己也曾有幸看过一眼的、珍藏了十几年已经微微泛黄的青年照片,完美地、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