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初一(三)班家长群,深夜十一点,张锐妈妈李莉的微信语音,像一声尖锐的警报。
“@苏念妈妈!睡了没?你家苏念今天偷了我家张锐的水彩笔!我限你半小时内让他给我送回来!”
尖利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不等苏晚回应,一条文字消息紧随其后,带着一种昭告天下的恶意。
“哦,我倒是忘了,听说你跟林总闹离婚,家里正乱着吧?也难怪,没人管教的孩子,手脚就是不干净。”
“偷”与“离婚”,两个词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扎进苏晚的眼里。
她关掉手机,胸口闷得发疼。黑暗中,她走进书房,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盒中是一套银色水彩笔,流光溢彩。
她取出一支,拍下笔杆末端的刻字,照片发进群里。
那行字,她是一个一个敲上去的,冷静得像在签一份不容辩驳的合同。
“@张锐妈妈,看清楚,我儿子的笔,有我的私人印记。”
“让你儿子也看看,他的笔上,是不是也刻着‘S.N.’这两个字?”
![]()
01.
咖啡馆的冷气,像一场无声的秋雨。
苏晚面前的拿铁,拉花已经散了。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林舟,四十二岁,上市公司的副总裁,她的丈夫。
他今天穿着一件定制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手腕上是那块她送他的五十万级别的百达翡级,一切都恰到好处,透着精英阶层的松弛感。
“小晚,我们谈谈。”林舟开口,语气温和,像在主持一场普通的部门会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协议。按照你的贡献,房子、车子都归你,另外我再给你一笔五百万的现金补偿。这个方案,在同等案例里,溢价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条理清晰,公事公办。没有指责,没有争吵,只有冷静的、不容置喙的“最优解”。
苏晚,三十八岁。她身上是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纯棉T恤,和这个充斥着奢侈品香水味的咖啡馆格格不入。
“林舟,我们不是一个项目,不能用溢价来衡量。”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林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但你要理解,人到了我这个位置,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它是一种社交资产。我的合作伙伴,他们的太太,要么是名校教授,要么是艺术家,最不济也是能打理家族基金的。她们能为丈夫的圈子,带来有效的资源互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上。
“而你,小晚,你很好,真的。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念念也照顾得很好。但是……你已经十年没有上过班了。你和我,和社会,都脱节了。”
“上周,公司举办慈善晚宴,我带你去了。你记得吗?整晚,你只和端盘子的服务生聊了几句,因为你说,你觉得他和你一样,都是‘服务人员’。”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像在陈述一个令人遗憾的病例。
苏晚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记得那个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热络地交换着名片和资源,只有她,像个误入的闯入者,局促不安。她确实跟那个年轻的服务生聊了几句,因为他让她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那个充满冲劲的自己。
她没想到,这在她看来是唯一的温情瞬间,在林舟眼里,却是最大的“失格”。
“所以,这就是你离婚的理由?”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因为我让你……丢脸了?”
“这不是丢脸,是‘成本’。”林舟纠正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专业性,“苏晚,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护成本。我们现在的维护成本太高了,高到……已经影响了我的核心价值。我需要的是一个战略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我分心照顾的后勤部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烫金封皮的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签了吧,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好。对念念,我们也可以共管,让他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再看看眼前这个把婚姻当成资产负债表来计算的男人。
她慢慢站起身。
“林舟,也许在你眼里,家庭是你的后勤部。但在我这里,它是我的全部。”
她没有碰那份协议,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阳光下,她的T恤显得更加陈旧。她知道,她用十五年搭建的“全部”,正在被对方当作不良资产,清盘处理。
02.
家,像一个精致的、没有温度的样板间。
林舟依然每天回家,只是时间越来越晚。他会礼貌性地问一句“念念睡了?”,然后就钻进书房,处理他永远处理不完的邮件。
苏晚把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对儿子苏念加倍的关心。
周五晚上,苏念回来了。他今年十三岁,个子蹿得很快,人却越来越沉默。
他进门时,头埋得很低,右脚的落地姿势有些不自然。
“念念?”苏晚正在摆碗筷,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你的脚怎么了?崴了?”
“没事。”苏念含糊地应了一声,就要溜回房间。
“你站住!”苏晚快步走过去,语气急切,“让妈妈看看!”
她伸手去碰他的脚踝,苏念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别碰我!”他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含的恐惧。
他抬头,苏晚看到他眼圈通红,额角有一块不明显的淤青,被刘海遮住了大半。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苏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都说了没事!你烦不烦!”
苏念突然爆发,他用力推开苏晚,因为动作过猛,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不再给苏晚追问的机会,一瘸一拐地冲进房间。
“砰!”
门被重重甩上,锁芯“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晚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为他盛好的汤。
十点半,林舟的车准时停进车库。他走进门,看到苏晚还穿着围裙,呆呆地站在儿子房门前。
“又怎么了?”他解开袖扣,语气里带着一丝处理冗余事务的疲惫。
“念念受伤了,他把自己锁起来了。”
林舟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多大了,还为这点小事一惊一乍。男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磕碰,是建立抗压性的必要过程。你这种过度的紧张,心理学上叫‘投射’,是你自身焦虑的体现。”
他喝了口水,继续用他那套管理学的逻辑分析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敲门,而是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学会处理问题。这是培养他独立能力的第一步。”
苏晚慢慢转过身,看着这个条理清晰、永远正确的丈夫。
“林舟,”她问,“你上次……抱念念,是什么时候?”
林舟愣住了,似乎在搜索他脑中的日程表。
苏晚没等他回答,转身走进厨房,沉默地将一桌子精心烹制的、已经冷掉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
![]()
03.
苏晚做了一个决定。
周六一早,天还没亮,她就守在了小区门口。苏念出门时,她远远地坠在后面。
苏念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他走路时依旧有些跛,但脚步很快,目的地明确。
不是学校,不是补习班,甚至不是他常去的那个篮球场。
他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侧门,那个小区,苏晚认得,叫“星河湾”,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他来这里干什么?
她刚想跟进去,保安拦住了她。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就在她和保安交涉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无声地滑到她身边。
车窗降下,是林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运动装,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刚晨练回来。
他看了一眼被保安拦住的苏晚,又看了一眼小区里面,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不悦。
“我看到念念进去了。”
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轻蔑的表情。
“我早跟你说过,要富养儿子。你看看你,天天给他穿那些打折的杂牌,他来同学家玩,不被笑话才怪。”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保安。保安立刻恭敬地放行。
林舟却没有立刻开进去,他转头看着苏晚,像在审视一个不合格的供应商。
“苏晚,你知道吗?我这次升职,最大的竞争对手,老马,他上周出局了。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太太在一次酒会上,把他客户的名字叫错了。”
“一个男人能走多远,有时候,真的取决于他身边站着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苏晚的“不思进取”感到万分惋惜。
“我下个月要搬去公司附近的大平层,环境更好,也方便我招待客人。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签协议。条件不会变,这是我的底线。”
他不再看苏晚,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将她一个人,和她身后那个嘈杂、平庸的世界,隔绝开来。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昂贵的车消失在绿树成荫的道路尽头。
04.
林舟没有立刻搬走。
用他的话说,在苏念的“关键期”,他需要维持一个表面上完整的家庭,“这是降低对孩子心理冲击的必要成本”。
一个周末的下午,苏念从房间出来,第一次主动和林舟说话。
“爸,我……想报个编程班,老师说可以参加市里的比赛,拿奖了对升学有好处。”
林舟正在看财经新闻,他头也没抬:“多少钱?”
“三千。”苏念的声音很小。
林舟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他,大概有五六千。
“够吗?不够再跟我说。记住,要投就投最好的,别在这种能给你履历加分的事情上省钱。”
苏念接过钱,手都在抖,他飞快地说了声“谢谢爸”,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直沉默着在旁边叠衣服的苏晚,突然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苏念面前。
“念念,你把钱给爸爸。”
苏念和林舟都愣住了。
“吗?”
“你干什么?”林舟皱眉,“三千块钱,你知于吗?我还没到需要你来教我怎么教育儿子的地步。”
苏晚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苏念,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问你,是哪个老师说的?那个编程班在哪里上?你把老师的电话给我,我核实一下。”
苏念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凭什么不信我!爸都给我了!”他把林舟当成了靠山,声音大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你口里说的那个编程班,学费是八百,而且是下个月才开课。”苏晚一字一句,像在拆解一个精密的谎言,“而且,你上周,把你的旧手机卖了三百块。加上这三千,你想干什么?”
苏念彻底慌了,他求助地看向林舟。
林舟站了起来,挡在苏念和苏晚之间。
“够了,苏晚!你一定要把家里搞得像审讯室一样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和开销,你能不能别像个警察一样看着他!”
他把苏念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保护者的姿态。
“不就是几千块钱吗?我给得起!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苏念因为惊慌而攥紧的拳头,“你问问他,这笔钱,是不是要交给一个叫张锐的同学!你问问他,他腿上的伤,是不是也是拜那个张锐所赐!”
苏念浑身一震,像被戳穿了最不堪的秘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林舟,冲着苏晚歇斯底里地大吼:“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恨你!”
他哭着冲回房间,用力摔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舟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看,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偏执,极端,让所有人都难堪。”
他摇了摇头,拿起车钥匙。
“这个家,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
05.
林舟真的搬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苏晚和紧锁房门的苏念,像两个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星期三的深夜,通过家长群的电波,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张锐的妈妈李莉,那个热衷于在群里炫耀爱马仕和海外旅行的女人,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念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围在中间,低着头,脚边散落着几支银色的水彩笔。
“@苏念妈妈!你儿子偷了我家张锐的水彩笔!被我们抓了个正着!现在人就在学校,你赶紧过来处理!”
“我那套笔德国进口的,好几百呢!现在被他弄坏了,你说怎么办吧!”
李莉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给苏晚定罪。
苏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套笔,她认识,那是她亲手设计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李莉的下一条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了过来。
“@全体成员,也别太怪这孩子了。我刚听说了个事儿,苏念妈妈已经被林总给甩了,正闹离婚呢!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哪有心思管孩子?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心理出点问题,也正常。”
“轰!”
群里炸开了。
“我就说嘛,一个女人不工作,光靠男人怎么行。”
“孩子最可怜了,哎……”
那些虚伪的同情,幸灾乐祸的揣测,看热闹的八卦,像无数只肮脏的手,透过屏幕,要将苏晚拽进泥潭。
她拼命维系的、那个摇摇欲坠的“体面”,被当众撕得粉碎。
苏晚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够了。
真的够了。
她冲进那间落满灰尘的书房,找到那个上了锁的木箱,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砸开。
她将设计稿、版权合同、印记特写,三张照片,像三记耳光,依次甩进了那个喧嚣的家长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