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都什么破天气！”宋晓兰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猛地把空调遥控器再按了遍，16度，没用，屋里还是闷得像蒸笼。
她气得直跺脚：“这房子是买来蒸人的啊！”
楼下的王大婶听见动静，咕哝着：“又在作妖，净折腾。”
宋晓兰忍不住冲着天花板喊：“老天爷，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外面蝉鸣震天，屋里闷热难耐。宋晓兰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摔出去。
“妈，这日子没法过了！”她突然眼圈一红，眼泪都快掉下来。
楼下，一家人围坐着，听着上面的动静，脸色各异。谁都没想到，宋晓兰真的说搬就搬。
可等她搬家的那一刻，楼下的王大婶和她家人，全都慌了神。
宋晓兰今年四十七，离异，独自带着女儿宋雨涵生活。
她老家是隔壁小县城的，早些年为了孩子上学，咬牙买了这套顶楼的二手房，七楼，没有电梯。她想着，买房就图个安稳，孩子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这房子，买着容易住着难。
一到夏天，顶楼的房子就成了烤箱。白天屋顶晒得发烫，晚上也散不去热气。
空调不停地吹，电表像疯了一样转。屋里却总是三十度往上，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晓兰的脾气，也是一年比一年燥。
“妈，我怎么又起痱子了？”宋雨涵捏着脖子，满脸委屈。
“都怪这破房子！”宋晓兰一边给女儿擦药一边咬牙。
邻居们早就习惯了宋晓兰的抱怨。楼下的王大婶最爱说风凉话：
“谁让她当初非得要顶楼，便宜没好货，活该！”
其实，宋晓兰心里苦。
她不是没想过换房，可手里的钱都用在孩子身上了。离了婚，前夫一分钱不管，娘家也不待见她。
她只好一咬牙，什么事都自己扛。
偏偏顶楼这套房子，夏天热，冬天冷，还老漏水。可她不敢跟外人多说，怕人家觉得她命苦，怕女儿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每到晚上，她总是悄悄关好门窗，生怕楼下听见她和女儿的抱怨。
宋雨涵今年读高中，学习压力大，脾气也有些冲。
“妈，你能不能别老念叨这些事？我都烦死了！”她有时候会顶撞。
宋晓兰忍着火气，嗓子发紧：“你以为我愿意说吗？还不是为了你！”
母女俩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屋子里烟雾缭绕。
她们的生活，像被这顶楼的热浪裹住，谁都喘不过气。
亲情变得沉重，连关心都带着火药味。
有时候，宋晓兰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的水渍发呆，盯着窗外的灯光发愁。
她多想有一天能搬到楼下去，哪怕小点、破点，只要凉快、能喘气就行。
可每次想到房价、想到一堆账单，她又把这点可怜的愿望咽了下去。
楼下的王大婶是个出了名的“喇叭嘴”，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晓兰家那闺女，听说成绩也不咋地，天天闹腾，怪不得她妈总是发火。”
“她们家房子顶上都快变烤箱了，谁受得了？”
有时候，宋晓兰下楼扔垃圾，听见楼下三三两两的人在议论自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王大婶，咱们顶楼那家，白天黑夜都开空调，电费不得吓死人啊？”
“她不心疼呗，反正日子过成那样了，谁还在乎钱。”
宋晓兰听见这些话，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可又能怎样？她只能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快步离开。
有一天傍晚，天上乌云密布，空气像锅盖一样压下来。
宋晓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进门，迎面就是一股闷热的空气。
她开了空调，二十分钟过去，屋里温度还是三十度。
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小区的树影发呆，心里一阵委屈。
“妈，你怎么还不开饭？”宋雨涵从房间出来，皱着眉头。
“马上就好，你先写作业。”宋晓兰咬咬牙，走进厨房。
她手里切着菜，心里却想着，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晚饭桌上，母女俩又吵了起来。
“妈，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些？空气都快被你说热了！”
“我说两句怎么了？你以为我不烦啊？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你？”
宋雨涵甩下筷子：“我又没让你买顶楼，你自己选的！”
宋晓兰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体谅？你体谅过我吗？你关心过我感受吗？”
母女俩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最后谁也不说话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整个夏天，宋晓兰都在和这房子较劲。
空调从来没停过，可屋里的温度就像有魔咒一样，始终三十度。
她找了维修师傅，师傅看了看摇头：“姐，这不是空调的问题，是这楼顶隔热太差了。你就算开到十度也没用。”
宋晓兰一听，差点哭出来。
她看着女儿满头大汗写作业，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她也试过各种土办法：窗户贴锡纸、天花板挂湿毛巾、买大风扇，但都没用。
墙上、天花板上全是水渍和霉点，家具也被闷热的空气泡得发胀。
那天傍晚，天比平时还闷。
宋晓兰刚下班，满身大汗，楼道里像个蒸笼。她一开门，热浪扑面。
“妈，我真的快中暑了！”宋雨涵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手里扇着本书。
“你多喝点水，妈再开会儿空调。”
“开了也没用！你看，屋里这么热，我还怎么复习？”
“你以为妈不着急吗？妈也想搬，可是咱家没那个钱啊！”
“你就知道说没钱没钱，你怎么不去找我爸？你怎么不去打两份工？”
“你说什么？你还敢埋怨吗？你爸早就不管咱们了，我容易吗？你以为我不想多赚点钱？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好过点？”
“那你就别动不动发脾气，家里都快炸了！”
“你还嫌我烦？你以为我愿意唠叨吗？你就知道嫌弃我！”
两个人情绪崩溃，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家了！”宋雨涵哭着冲进房间，重重摔上门。
宋晓兰瘫坐在沙发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一刻，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却热得让人发疯。
第二天一早，宋晓兰就去楼下找王大婶。
“大婶，你们家晚上热不热啊？我家都快蒸熟了。”
王大婶撇撇嘴：“我们还行啊，开个风扇就凉快，没你们顶楼那么糟。”
宋晓兰苦笑：“你说我这日子咋过啊？空调开一天都没用，电费一个月好几百，还是睡不安稳。”
王大婶摆摆手：“你要真受不了就搬呗，反正这房子也卖不出价。”
宋晓兰叹了口气：“搬，说的容易，去哪儿搬？我就这么点积蓄，换房还得搭钱。”
王大婶冷笑一声：“那就忍着呗，谁让你买顶楼的。”
宋晓兰听完，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她回到家，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宋雨涵闷闷不乐地吃着饭。
“妈，你要不真考虑搬家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搬家？去哪儿搬？你以为搬家不要钱吗？”
“那你就打两份工呗，别人都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
“你以为我不想？我一天上班已经累得要死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那你就别老说没钱，烦死了！”
母女俩又一次陷入冷战。
屋子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外面蝉鸣的噪音混在一起。
屋里热，宋晓兰的脾气也越发暴躁。
有一天，她下楼扔垃圾，碰巧遇到王大婶在楼道里打扫卫生。
“大婶，你家空调夏天都开吗？”
“我们家开开停停，没你们家那么能造，电费都成天数着花。”
“我也不想开啊，屋里热得睡不着。”
王大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别一天天把热说得跟天塌下来似的，谁还没点难处啊？”
宋晓兰气得脸色发白，差点和她吵起来。
但想到女儿，她又忍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可怜虫，什么都没办法。
一天晚上，屋里热浪翻滚，空调已经开到最大。
宋雨涵坐在书桌前，满头大汗，手里的卷子都被汗水浸湿。
“妈，我真的不行了！我头晕，胸闷，根本学不进去！”
宋晓兰拿毛巾帮她擦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不，咱今晚去楼下借个地儿睡？”
“我才不要去找王大婶，她天天说咱们坏话！”
“那你说怎么办？妈也没办法！”
“我就不该有你这样的妈！”
宋晓兰愣住了，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根本没用，只会抱怨，什么都做不了！”
母女俩彻底爆发，哭喊声传遍整个楼道。
楼下的邻居们都听见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屋里，宋晓兰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她的内心彻底崩溃，觉得自己的人生一无所有。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
这一夜，宋晓兰彻夜未眠。
她反复琢磨着：难道日子就只能这样过下去？
母女的争吵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外面蝉鸣不止，屋里热浪翻滚。
第二天，宋晓兰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搬家。
这个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宋晓兰自己都没预料到，居然说出来时那么痛快。
她把女儿叫到客厅，故作轻松地说：“涵涵，妈想好了，咱们搬家吧。”
宋雨涵一愣，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害怕。她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反对的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收拾作业本。
屋里的空气依然闷热，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宋晓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愧疚。
其实宋晓兰也是一时冲动。晚上，她坐在床头，心里七上八下。
“搬家，去哪儿？租房？小区外头的房租可不便宜。”
她一遍遍算着手头的钱，想着新学期女儿要补课、要买资料，自己又不能丢了这份工。“要不找份兼职？可身体吃得消吗？女儿怎么办？”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装着搬家的账本，也装着女儿的未来。
第二天早上，宋晓兰还没想好怎么和女儿细说，宋雨涵却主动开口了。
“妈，咱们真要搬吗？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啥？这破房子，能把人蒸熟！你不是天天喊热吗？”
“可我同学都在这附近，搬远了我得重新适应，我怕……”
“你怕什么？咱们能有个能喘气的地方就不错了！”
母女俩又一次不欢而散。宋晓兰觉得心里头堵得慌，真想把一切都摔了。
下午下班，她在路边买菜时又遇到王大婶。
“晓兰，这天咋还这么热啊？”王大婶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瞄着她的脸。
“还能咋样，顶楼呗，回家都能当蒸锅用。”
王大婶撇撇嘴：“你家空调开成那样，电费不吓人呐？你这房子真不适合人住。”
宋晓兰也懒得解释，苦笑一声：“是啊，啥都不适合。”
她心里想着：要不就跟王大婶说自己要搬走了，看看别人怎么说。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了。
回到家，她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宋姐，你那房子……顶楼、没电梯、隔热又差，这样的现在都没人要。”
“能卖多少钱？”
“低价也得挂，估计只能亏。要不你再等等？”
宋晓兰咬牙：“不等了，真住不了。”
她把房子的照片发给中介，心里有点发麻。老房子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霉斑，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
第三天，宋晓兰终于下定决心，把“要搬家”的消息跟邻居们提了。
傍晚，她在楼下扔垃圾，特意跟王大婶说了句：“大婶，我准备搬家了，房子顶不住了。”
王大婶正往楼道外倒水，听见这话，手一抖，水差点洒地上。
“啊？你……你要搬？”
“是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王大婶愣了几秒，脸色有点说不清的怪异，嘴角抽了抽，声音低了下来：“你真搬啊？”
“真搬，房子都找中介挂着呢。”
旁边的老李头正好路过，也停住脚步，神情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王大婶，没吭声。
宋晓兰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平时这俩人最爱看热闹，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快？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怕房价掉了。
王大婶收拾好情绪，嘴上还是那句：“早说过顶楼不好住，唉，你要真搬，也别怪我们没劝过。”
可她眼神里那种慌乱和迟疑，宋晓兰心里流了个疙瘩。
晚上，宋晓兰开始收拾东西，心里乱成一锅粥。
她打开旧相册，翻到女儿小时候的合影，眼泪差点掉下来。
“涵涵，来，把你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这周末就搬。”
宋雨涵死活不动，坐在床上哭了。
“妈，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我真的不想搬，我在这里好多同学，搬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宋晓兰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妈知道你难，可妈也难啊。我不是不要你过好日子，可咱们在这儿，真的要被烤疯了！你以为妈不想给你更好的？你爸那点钱都不给，妈就这点能耐！”
“可你搬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万一新地方也不好，你还回来吗？”
“回来？还回来？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回头，咱们只有往前走！”
母女俩声音越来越大，楼道里都能听见。楼下王大婶和老李头在门口听着，脸色阴晴不定，又捏着手机发消息，神神叨叨。
这一夜，宋晓兰心里像被石头死死压住，一点都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早，宋晓兰下楼倒垃圾，见到王大婶和老李头正站在单元门口，小声嘀咕。
她一过去，两人立刻闭嘴，脸上挤出笑。
“晓兰，昨晚没睡好吧？唉，这天太热了。”
“我都快被热死了，搬家也是没法子。”
王大婶挤出笑脸：“那房子真没人要？”
“没人要也得走，活不下去了。”
老李头突然插嘴：“你搬了，那房子空着也怪可惜的。咱们这楼没你们家，人气都淡了。”
宋晓兰心里纳闷，这俩人平时恨不得她走，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
她正要说话，王大婶突然又问：“你真要一走了之？房子卖不出去咋办？”
宋晓兰皱了皱眉，没回答，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搬家的前一晚，宋晓兰彻夜未眠。
她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发呆。
突然楼道里传来低声说话声，她竖着耳朵听，是王大婶和老李头。
“你说她真要走了，咱们咋办？”
“还能咋办？顶楼没人住，怕是……”
“可她要真搬空了，咱们家……”
“行了，别说了，明天看她到底搬不搬。”
宋晓兰一阵莫名的焦虑，心里翻江倒海。她第一次觉得，这栋楼里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而所有邻居的反应都不对劲。
天快亮了，宋晓兰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打开门，王大婶和老李头并排站在门口，脸色古怪。
“晓兰，今天你就真要搬了？”
“是啊，东西都收拾好了，搬家公司一会儿来。”
两人面面相觑，王大婶嘴唇哆嗦，像是有话要说，但又咽了回去。
宋晓兰正要关门，王大婶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低得像是在求她：
“你……你可得想清楚啊，你这一走，咱们这楼以后，可就……”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老李头也跟着点头：“就是，晓兰，咱们邻里一场，你再琢磨琢磨行不行？”
宋晓兰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手里提着行李箱，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楼下邻居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说话也吞吞吐吐。
宋晓兰望着他们，心里一阵发慌，觉得这栋楼像罩着一层阴影。
她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问：“你们，到底怕什么？我搬不搬，跟你们有啥关系？”
王大婶和老李头谁也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晓兰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推到了悬崖边，周围人的反应让她背后发凉。
她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难以言说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