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少将阮德辉回忆战争内幕:中国军队回撤时越军为何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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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越南人民军50年(阮德辉944~阮德辉994)》、百度百科"对越自卫反击战"词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工作总结》(昆明军区后勤部)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所以,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看着他们像阅兵一样从我们的国土上撤离?”

阮德辉将军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指甲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面划破。

“这是命令,阮将军。来自河内,来自最高层的命令。”黎笋将军的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张布满红色箭头的地图,只是用他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暴怒的阮德辉。

“命令?这是什么命令!是命令我们放弃胜利,还是命令我们向侵略者投降?”

而黎笋将军接下来说出的话,则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所有人对于这场战争的认知,也揭开了一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惊天内幕。

战争的气味,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混合物。

它有泥土被炮弹翻开的腥气,有金属在高温下扭曲的焦糊,还有汗水、血液和恐惧共同发酵出的酸腐。

阮德辉将军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有些迷恋。

它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并且活得无比真实。

一名年轻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所,他满是泥浆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就将一份湿漉漉的电报递了过来。

阮德辉一把夺过,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上面的字迹因为雨水和汗水的浸染而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关键的词组却像烧红的铁块,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确认无疑,当面之敌,全线后撤。”

情报参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颤抖。

他的手指在铺开的巨大军事地图上划过一道坚定的弧线,那条粗大的红色箭头,代表着刚刚还在和他麾下部队进行着惨烈拉锯战的中国主力,此刻正调转方向,沿着山谷公路向北收缩。

这不是试探性的佯动,更不可能是战术伪装。

如此规模的整体调动,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要走了。

“他们的攻势到头了。”阮德辉的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那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疲态时的本能反应。

作为越军战功最卓著的王牌师长,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从丛林里对付法国人开始,到后来面对美国人的空中优势,再到今天这场硬碰硬的地面战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

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尤其是刚刚经历过高强度战斗后开始撤退的军队,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他们的组织链条会变得松弛,士兵的警惕心会下降,归家的念头会像病毒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啃噬掉他们的战斗意志。

他们的背后,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一个可以被载入越南所有军事教科书的、史诗级的围歼战机,如同一颗熟透的芒果,就悬挂在他的面前,仿佛触手可及。

“将军!”

一个洪亮而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也将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范文俊上尉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地图前,他挺拔的身姿像一杆标枪。

这个年轻人是阮德辉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作战勇猛,头脑灵活,是全师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此刻,他年轻的脸上泛着激动的潮红,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功勋和荣誉的极度渴望,那是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的战意。

“我的营已经完成了休整和弹药补充,随时可以出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变调。

“请您下令,让我带人咬住他们的尾巴!我们就像一群狼,只要咬住了,就绝不松口,能把他们死死地拖在这里!”

阮德辉看着范文俊,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崇拜和信赖,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在他饱经风霜的胸膛中激荡。

他用力拍了拍范文俊坚实的肩膀,那力量大得让范文俊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一个营怎么够!”

阮德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扫过他手下所有的参谋军官。

“这不是一次骚扰,也不是一次试探!这是一次决战!”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等待着他们的将军下达那道决定命运的命令。

“命令参谋部,以最快速度完善‘红河利刃’追击计划!”

他的声音在闷热的指挥所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命令各团主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我要动用全师所有的力量,不,我要向军区申请,动员整个战区所有能调动的部队!”

他的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敲响了定音鼓。

“他们以为我们的土地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们错了!”

“我要把这片被他们践踏过的红土地,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让他们知道,侵略者唯一的归宿,就是死亡!”

指挥所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电话铃声、电台的呼叫声、参谋们快步跑动时军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激昂雄壮的战争序曲。

阮德辉深吸一口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胜利女神正在向他微笑。

这一战,不仅能彻底打垮敌人的意志,更将为他自己,为他的部队,赢得无上的荣光。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想,在战后河内的庆功阅兵式上,他将如何带领着他那支凯旋的英雄部队,接受人民的欢呼。

只是,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遥远的北方,一张由政治、外交和更大利益交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以及他麾下数万渴望胜利的将士,正处在这张大网的中心。

“红河利刃”追击计划,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被制定了出来。

每一支部队的穿插路线,每一个炮兵阵地的射击诸元,甚至连后勤补给的预备方案,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精确地规划出来,标注在崭新的地图上。

阮德辉对这份计划非常满意。

它大胆,果决,又处处透露着细节上的严谨,是他军事生涯思想的结晶。

计划被立刻通过加密电台,上报至军区司令部。

按照惯例,这样一份关乎战局走向的重要作战计划,应该在半小时内就得到批复。

阮德辉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地因为他反复的踩踏而变得异常结实。

他像一头在笼中等待投喂的狮子,焦躁,却又对即将到来的美餐充满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那根细长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

军区司令部的电台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单调的电流声在沙沙作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前线的焦灼与期盼。

两个小时过去了。

阮德辉停下脚步,他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已经被一层阴云所笼罩。

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怎么回事?”他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通讯参谋低吼道,“后方那帮坐办公室的难道都去午睡了吗?不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吗?”

“将军,我们已经反复呼叫过三次了,对方只是回复‘已收到,请等待’。”通讯参谋的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再不行动,敌人的后卫部队就要完全脱离我们的最佳攻击范围了!”范文俊上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他手下的士兵们已经在出发阵地趴了快两个小时,身上的衣服被地表的湿气浸透,刚刚被点燃的士气,正在被这种毫无止境的等待一点点消磨殆尽。

阮德辉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的等待。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通往军区总机的摇把电话,疯狂地摇动起来。

“给我接通司令员!立刻!马上!”他的咆哮声隔着话筒,都能让总机房里的话务员感到一阵耳膜的刺痛。

在经历了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等待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是司令员的副官,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阮德辉从未听过的疲惫和含糊。

“阮将军,你的计划我们已经看到了。司令部经过慎重研究,意见是……”对方在电话里拖长了声音。

“是什么?快说!”阮德辉不耐烦地催促道。

“原地待命,加强观察。”

这八个字,像八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进了阮德辉燃烧的心脏。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对方在跟他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原地待命?观察?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正在撤退!是全线大撤退!这是千载难逢的,可以彻底改变战争走向的机会!”

“这是命令,将军。”对方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内容却像钢铁一样冰冷,不容置喙,“请您理解司令部的决定。”

“理解?我需要理解什么?理解你们这些坐在舒适办公室里的官僚,正在如何葬送成千上万名一线士兵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战机吗?”

阮德辉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一阵眩晕。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的师长,阮德辉那张古铜色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像盘踞的蚯蚓。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军区司令部那群人,难道都是瞎子吗?他们看不到地图上的情况吗?难道他们不相信他这个在前线打了半辈子仗的指挥官的专业判断吗?

“这是赤裸裸的官僚主义!这是对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背叛!”范文俊再也忍不住,愤愤不平地低声骂了出来。

他的话,也说出了指挥所里所有年轻军官的心声。

阮德辉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些。

他知道,纯粹的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或许,军区司令员有他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顾虑。

他必须把情况捅到更高的地方去。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越级上报。

他要直接把电话打到河内,打到总参谋部,他要让那些坐在最高权力中心的人,听到来自前线最真实、最急迫的呼声。

就在他准备再次拿起那部代表着希望的电话时,一直守在电台旁的联络员突然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比刚才更加困惑和震惊的表情。

“将军,司令部……又来了一道新的命令。”

阮德辉的心中猛地一喜,他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或许是司令员改变主意了。

“快念!”

联络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念道:

“命令:总参谋部特派员,黎笋将军,正乘坐直升机前来你的指挥部。在他抵达之前,前线所有单位,禁止任何部队,以任何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擅自行动。重复一遍,禁止任何擅自行动!”

黎笋。

这个名字像一道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吹进了阮德辉那颗燃烧的心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一滞。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黎笋,一个很少出现在硝烟弥漫的前线的名字。他的名字,更多地是与河内那些神秘的会议室,与最高领袖黎笋的决策联系在一起。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是一个战略家,一个政治人物,一个以心思缜密和手段强硬而著称的,黎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派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来到自己的前线指挥所,目的是什么?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了阮德辉的心头。

他敏锐地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纯军事的范畴。

一场他所不熟悉的,更加复杂和危险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头蛮横的钢铁巨兽,撕裂了战地午后的宁静。

螺旋桨卷起的强劲气流,将地面上的枯叶、尘土和碎纸片吹得漫天飞舞,让前来迎接的人们都睁不开眼睛。

舱门打开,黎笋将军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

他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军服,肩上的将星在阴沉的天空下依旧闪闪发亮。他脚下的高腰皮靴擦得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不堪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甚至是刺眼的对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视察前线的威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站在停机坪边缘的阮德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路标,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阮德辉没有按照惯例上前敬礼,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客套的欢迎词。

他只是双臂抱在胸前,站在原地,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这位来自河内的大人物。

两个越南军队中高级将领的第一次会面,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充满张力的沉默中开始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黎将军,我想我这间简陋的指挥所,恐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阮德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敌意。

“如果你是来批准我的追击计划的,那现在就可以在文件上签字,我保证在天黑之前,让你看到一场伟大的胜利。但如果你是来阻止我的,那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足以说服我,也说服我手下数万将士的理由。”

说完,他侧过身,用一种谈不上恭敬的姿势,让开了一条通往那间低矮闷热的指挥所的道路。

黎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话语中的尖刺,也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无礼的态度。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阮德辉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便迈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去。

指挥所内,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依旧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态势的各色小旗。

阮德辉跟了进去,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进行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要用最纯粹、最无可辩驳的军事逻辑,来征服,或者说是击败眼前这个政客。

他拿起一根用竹子削成的指挥棒,不再看黎笋,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图上。

“黎将军,请看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而冷峻,指挥棒在地图上快速而精确地移动着,仿佛一位正在进行复杂手术的外科医生。

“敌军主力正沿着这条代号为‘三号’的山谷公路进行撤退。根据我们空中侦察和前沿哨所的报告,他们的队形拉得非常长,首尾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十五公里。”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的侧翼,完全暴露在了我们部署在两侧高地上的炮兵火力范围之内。”

他用指挥棒的末端,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我的计划,被我命名为‘红河利刃’。核心战术,就是中央突破,两翼穿插。”

“我会命令我最精锐的部队,也就是范文俊上尉的先锋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从这里,这个他们最薄弱的环节,狠狠地插进去,截断他们的退路,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我的两个主力团,将从南北两翼,利用我们熟悉的丛林地形,快速穿插到位,对被截断的敌军,形成一个完整的、铁桶般的包围圈。”

“我师直属的三个炮兵营,一百多门大口径火炮,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射击诸元标定,随时可以对包围圈内的敌军,进行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阮德辉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着黎笋,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

“只要给我十二个小时,我向你,向河内,向‘一号’保证,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将这支超过一万人的敌军主力,彻底、干净地歼灭在这里!”

他说完了。

他相信,任何一个稍微懂得军事常识的人,在听完他这个逻辑严密、堪称完美的计划后,都无法提出任何反驳的意见。

然而,黎笋的反应,再一次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始至终,黎笋都没有真正地看一眼那张地图。

他只是拉过一张破旧的帆布行军椅,非常平静地坐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慷慨陈词、激情澎湃的前线将领。

等阮德辉说完,指挥所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尴尬的沉默。

“阮将军。”黎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所里却异常清晰。

“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看,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阮德辉的嘴角刚刚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黎笋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是,我想知道一些计划之外的事情。”

黎笋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穿透了阮德辉的眼睛,直视他的内心。

“请你告诉我,你的师,目前所有的弹药储备,按照你计划中的作战强度,还能支撑几天的全力作战?”

阮德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就像在讨论一首激昂的交响乐时,突然有人问起乐团的盒饭标准一样,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报告将军!”尽管心中不快,他还是本能地回答道,“我们的弹药储备非常充足,支撑一场你死我活的大规模歼灭战,绰绰有余!”

黎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你的后备兵员补充情况如何?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你的一线作战部队,具体的减员情况,你是否有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阮德辉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被这种答非所问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这算什么?查户口吗?

“黎笋将军!”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起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抓住战机,消灭眼前的敌人!不是在这里算我们的柴米油盐,算我们的家底!”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考官面前激情澎湃地背诵英雄史诗的学生,而这位考官,却根本不关心史诗的内容,只在他背诵的间隙,冷冷地问他“你吃早饭了吗”、“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觉得,黎笋根本就不懂战争!

或者说,他懂的,不是阮德辉所理解的这种在枪林弹雨中,用鲜血和生命去换取胜利的战争。

黎笋看着阮德辉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依旧保持着他那令人恼火的平静。

“战争,阮将军,它从来都不只是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和蓝色的包围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教导的口吻,这让阮德辉更加无法忍受。

“它更是一盘棋,一盘需要计算到每一步的得失,甚至是计算到棋盘之外因素的棋。”

“够了!”

阮德辉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将手中的指挥棒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不是来跟你下棋的!我是来打仗的!既然你不懂战争,就请你不要干涉前线指挥官的决策!”

“请你立刻返回河内,告诉那些和你一样只懂得下棋的官僚们,把指挥权还给真正懂得如何打仗的军人!”

两个将军的对峙,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紧张得让人无法呼吸。

阮德辉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愤怒的洪流所冲垮。

他眼前的黎笋,在他看来,已经不再是一位来自河内的特派员,而是一个阻碍胜利的绊脚石,一个胆小懦弱、只懂得纸上谈兵的政客。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分钟,战机就流失一分。

他必须行动。

“联络员!”

阮德辉猛地转过身,用他的后背对着黎笋,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在!”

一名年轻的联络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浑身一颤,立刻站得笔直。

“以我的名义,向全师所有作战单位,下达命令!”

阮德辉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红河利刃’作战计划,立即启动!”

“将军,不可!”

旁边的师参谋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这场疯狂的豪赌。

但阮德辉只是回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那凌厉如刀的眼神,就让参谋长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僵在了原地。

整个指挥所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场前线最高军事指挥官与河内权力核心特派员之间的终极对抗。

这是公然的,毫不掩饰的违抗命令。

其后果,没有人敢去想象。

年轻的联络员,那只握着笔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着阮德辉坚毅的侧脸,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静坐不语的黎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静坐着的黎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阮德辉预想的那样大声喝止,也没有掏出武器,更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他只是,非常缓慢地,从自己那身笔挺军服的内侧贴身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红色火漆严密封装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那个用火漆烙印的徽章,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怒火中烧的阮德辉,都瞳孔骤缩。

那是代表着越南最高权力,独属于“一号”黎笋本人的私人印章。

“咚。”

文件袋被黎笋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指挥所里每个人的心上。

阮德辉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执行命令”,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袋。

“阮将军,”黎笋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清晰,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抗拒的,属于权力本身的威严,“在你决定用你的军人生涯,以及你手下数万名士兵的性命,来进行一场豪赌之前,我个人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这是‘一号’,亲笔签署的命令。”

黎笋没有等待阮德辉的反应。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精致的瑞士小刀,划开了那层鲜红的火漆封印。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带着特殊香气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用一种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如同机器一般冰冷的语调,开始宣读上面的内容。

“命令:所有前线作战部队,自即刻起,立即停止一切进攻性行动,转入全面防御姿态。严密监视当面之敌撤离我国国境。”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所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阮德辉的神经。

“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正在撤退之敌发起任何形式的追击或骚扰。此为最高等级命令,违者,无论职务高低,无论功劳大小,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叛国罪……”

阮德辉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跨上一步,一把从黎笋的手中抢过了那份文件。

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那个他见过无数次的,鲜红的私人印章,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紧随而来的,是火山爆发般的屈辱感。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旋转,扭曲。

“为什么?!”

他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手中的那张信纸,被他狂怒地揉成了一团。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是命令我们缴械投降吗?!这是让我们跪在侵略者的面前,恭送他们离开吗?!”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他死死地瞪着黎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雄狮。

面对阮德辉近乎失控的狂怒,黎笋的脸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无奈,以及更多沉重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位功勋卓著但思想单纯的猛将,也看着指挥所里其他所有那些同样被困惑、愤怒和屈辱所包围的年轻军官们。

他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指挥所陷入死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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