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疼……"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小雅,不是妈不想帮你,实在是……你爸生意这两年亏得厉害,家里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我需要手术啊!医生说再晚就……"
"你婆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先找他们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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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6年11月的那个下午,我永远忘不了。
下午五点半,我像往常一样下班,骑着电动车穿过城市的车流。
天色渐暗,路灯刚刚亮起。
我正想着晚上给女儿做什么好吃的,脑海里还在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
就在十字路口,绿灯刚亮,我加速驶过。
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从侧面冲了过来。
巨大的撞击声,剧烈的疼痛,然后是一片空白。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丈夫江浩守在病床边,眼睛红肿,脸色煞白。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声音都在发抖:"小雅,你终于醒了……"
"女儿呢?"我第一句话就是问女儿。
"妈带着呢,你别担心。"江浩握住我的手。
"医生说你伤得很重,脾脏破裂,多处骨折,需要马上手术。"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沉:"要多少钱?"
"四十万。"他低下头。
"手术费、住院费、后期康复……医生说不能拖,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四十万。
这个数字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和江浩结婚三年,两个人的积蓄加起来不到十万。
女儿才两岁,正是花钱的时候。
江浩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每个月就那点退休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给你爸妈打电话了。"江浩说。
我的心跳加速。父母经营着一家服装批发生意,在我的印象里,家境一直不错。
妹妹林洁比我小五岁,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要什么给什么。
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供妹妹读书。
江浩把手机递给我:"你妈让你亲自给她打电话。"
我接过电话,手指都在发抖。拨通号码,母亲的声音很快传来:"小雅?"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出车祸了,医生说要四十万手术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母亲冷静到让我心寒的声音:"小雅,不是妈不想帮你,实在是……你爸生意这两年亏得厉害,家里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我需要手术啊!"
我哭了出来,"医生说再晚就会有生命危险……妈,我是你女儿啊!"
"我知道,妈也很着急。"母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婆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先找他们想想办法。你爸这边生意真的周转不开,上个月还欠了供货商二十多万……"
"妈……"
"你先想别的办法吧,妈这边实在是……"电话挂断了。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江浩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再给你爸打。"我说。
连续打了五个电话,父亲都没接。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王淑芬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公公。
"小雅!"婆婆冲到床边,看着我满身的绷带和仪器,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的孩子……这是怎么了……"
江浩把情况跟父母说了一遍。公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四十万……"公公叹了口气,"家里的积蓄只有十几万……"
婆婆突然站起身:"我去找医生!"
半小时后,婆婆回到病房,脸色坚定:"医生说今晚必须手术,不能再拖了。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妈……"江浩看着母亲。
"救人要紧。"婆婆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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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我躺在手术台上,麻醉让我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婆婆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守了我一整夜,头发都乱了,脸上满是疲惫。
"妈……"我声音沙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婆婆握着我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好好养着就能恢复。"
我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火烧一样疼。婆婆赶紧倒了温水,用棉签沾湿我的嘴唇。
江浩这时也进来了,手里拿着早餐。
看到我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我摇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愧疚。
四十万。这么大一笔钱,婆婆是怎么凑出来的?
过了几天,我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能够坐起来说话了。
江浩支支吾吾地告诉我,婆婆把她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抵押给了银行。
那是婆婆唯一的房产。
公公年轻时在工厂工作,积劳成疾,五十岁就退休了。
婆婆一个人做保洁,一点一点攒钱买下了那套老房子。那是她半辈子的心血。
现在,为了救我,她把房子抵押了。
"妈……"我看着坐在病床边剥苹果的婆婆,眼泪又掉了下来。
"哭什么哭。"婆婆笑着说。
"人没事就好。房子能值几个钱?你和小浩好好过日子,给我多带几年孙女,比什么都强。"
"可是那是您的房子……"
"房子算什么?"
婆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是我儿媳妇,孙女的妈妈,比房子重要多了。"
我接过苹果,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个老人,用她全部的家当救了我的命。而我的亲生父母,却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住院的日子里,婆婆每天都来照顾我。
端茶倒水,擦身喂饭,换洗衣物,比亲生母亲还要细心。
公公身体不好,但也经常过来陪我说话,给我讲笑话,让我别想太多。
两岁的女儿不懂事,婆婆怕她吵到我休息,把孩子带回自己家照顾。
每次来医院,小家伙就扑到床边喊妈妈,眼泪汪汪的样子让我心都碎了。
我试着给父母打电话,想告诉他们手术成功了。
母亲接了电话,语气还是那么冷淡:"没事就好,好好养伤吧。"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父亲的电话始终没人接。
倒是妹妹林洁发来了一条短信:"姐,爸妈说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我这边学业比较紧,就不去看你了。你好好休息。"
看着这条短信,我苦笑。妹妹那时候大三,学校离医院不过两站地铁的距离。
住院一个多月,父母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出院那天,江浩扶着我走出医院大门。
冬日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婆婆在一旁抱着女儿,笑着说:"回家了,回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汤。"
我看着这个老人慈祥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此以后,她就是我唯一的妈。
康复的日子很漫长。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慢,好几个月才能下床走路。
江浩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我和女儿。
婆婆几乎每天都来,给我做营养餐,帮忙带孩子,做家务。
那段时间,我们的经济压力很大。
江浩的工资要还房贷、养家,还要还婆婆抵押房子的贷款。
我没法工作,没有收入,心里一直很愧疚。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对婆婆说:"妈,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
婆婆打断我:"别说这些傻话。你是我们家的人,家里人有难,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家里人有难,互相帮衬。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的亲生父母,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说的是"生意亏本","家里拿不出钱"。
而婆婆,一个本来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却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她的全部。
半年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找了一份文职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能分担一些家庭开支。江浩又找了份兼职,周末去跑网约车。
我们省吃俭用,把所有能省的钱都省下来,一点一点地还婆婆的房贷。
这期间,父母只在过年的时候象征性地来看过一次。
母亲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临走时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父亲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看了看我们租的小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倒是给妹妹带了不少东西——新款手机、名牌包、化妆品。
妹妹坐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给我们展示她的"战利品",完全没注意到我和江浩的尴尬。
"姐,你看我这个包,限量版的!爸专门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妹妹说。
我笑着点头:"挺好看的。"
婆婆在厨房做饭,听到这些对话,手里的锅铲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那次之后,我对父母彻底死了心。不指望他们的关心,也不想再有任何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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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时间一晃,八年过去了。
2024年的秋天,女儿已经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成绩优秀,性格开朗。
我和江浩的生活也渐渐好转。
江浩在公司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
我也换了一份更好的工作,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
我们搬进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我们自己的家。
最让我欣慰的是,婆婆房子的贷款,我们已经还清了大半。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年就能全部还完。
婆婆还在做保洁工作,虽然我们劝她别干了,在家好好休息,但她说闲不住,做点事情身体还好些。
这八年里,我和父母的联系越来越少。
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地打个电话,基本上没什么来往。
妹妹大学毕业后,在父母安排下进了一家国企,工作稳定,据说还谈了男朋友。
我偶尔会从老家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父母的消息。
有一次,高中同学聚会,碰到了邻居家的孩子小刘。
他跟我说:"你爸妈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听说在市区买了一套大房子,一百多平,装修得特别豪华。"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买的?"
"好几年了吧,好像是你出事那年买的。"
小刘想了想,"对,就是那年,我记得你妈还专门请我爸去看了新房子。"
我出事那年。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那一年,父母说生意亏本,拿不出钱救我。可他们却买了一套市区的大房子?
小刘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说:"你爸妈对你妹妹是真好,听说光是供她上大学就花了几十万。毕业了还给她买车、买房……"
我笑着打断他:"是挺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浩。
江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算了,都过去了。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我点点头。
但心里的疑惑一直没有消散。父母当年真的是生意亏本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没有去追问,也不想追问。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难受。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女儿一天天长大,成绩一直很好。
婆婆身体还算硬朗,公公虽然身体不太好,但精神头还不错。
我和江浩的工作都很稳定,虽然不算富裕,但生活得很踏实。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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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天是星期六,天气很好。
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女儿在客厅做作业,江浩在书房整理文件。
婆婆也在,陪着女儿,时不时指导一下功课。
门铃响了。
江浩去开门,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小浩啊,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这是父亲的声音。
走出厨房,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水果、营养品、还有一些孩子的玩具。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名牌。
"爸。"我叫了一声。
"哎!小雅!"父亲热情地走过来,"看你气色好多了,这些年辛苦了。"
他的热情让我有些不适应。这八年里,他来过我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来去。
"外公!"女儿跑过来。
"哎,我的乖孙女!"父亲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外公给你买了礼物。"
女儿高兴地接过礼物,拆开一看,是一套昂贵的文具。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亲家母也在啊。"父亲笑着打招呼。
婆婆淡淡地点了点头:"林先生。"
气氛有些尴尬。我让父亲坐下,倒了茶。
"爸,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问。
"这不是好久没来看你们了嘛。"父亲说,"生意最近忙完了,想着来看看你们。"
他环顾四周,看着我们的小家,点点头:"你们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江浩客气地说:"还行,就是一般般。"
父亲又跟女儿聊了几句,夸她学习好,懂事。
女儿很开心,叽叽喳喳地跟外公说个不停。
我去厨房继续做饭,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父亲今天来得太突然,而且态度太反常了。
果然。
吃完午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终于说出了来意。
"小雅,小浩,爸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和江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预感。
"你们妹妹,最近申请到了国外的研究生,是个很好的机会。"父亲说。
"学校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名校,专业也很好,以后回国发展前景很不错。"
"那挺好的。"我说。
"是挺好。"父亲顿了顿,"就是……学费、生活费加起来,需要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在空气中回荡,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婆婆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和你妈商量了,我们出一百万。"
父亲继续说,"但是剩下的八十万……家里实在是周转不开。"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你们能不能帮帮忙?你们是姐妹,姐姐帮妹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愣住了。
八十万。
他们让我拿出八十万,给妹妹出国留学?
江浩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爸,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是大数目。"父亲说。
"但是你们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应该够了吧?小浩工资涨了,小雅也在工作,你们没有其他大的开支……"
"我们还有房贷,还有孩子的教育费用,还要还……"江浩说到一半,停住了。
还要还婆婆的房贷。
这话他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年不容易。但是一家人,总要互相帮衬嘛。当年你出事的时候……"
"当年我出事的时候,您说生意亏本,拿不出钱。"
我打断他,声音很冷静,"可是我听说,那一年您在市区买了一套大房子。"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盯着他。
"那房子是提前订的,不能退……"父亲支支吾吾,"而且那时候确实周转不开……"
"周转不开,却能买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江浩冷笑一声。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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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他语气有些不满。
"现在说的是你妹妹留学的事。这是她的前途,你们做姐姐姐夫的,难道不该支持一下?"
"八十万……"我苦笑。
"爸,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攒了八年的钱才勉强攒够婆婆房子的贷款。"
"你婆婆的房子?"父亲皱眉,"那是她自己愿意抵押的,又不是你们求她……"
"够了!"江浩站起来。
"爸,这话您说得也太过分了吧?当年要不是我妈,小雅早就没命了!"
父亲也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妈救了小雅,这个恩情我们记着。但是现在是另一回事……"
"什么另一回事?"婆婆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林先生,我想听听您怎么说。"
父亲看向婆婆,语气缓和了一些:"亲家母,您别生气。
我的意思是,小雅毕竟是我女儿,林洁也是我女儿。
姐妹之间互相帮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常?"婆婆冷笑。
"当年小雅生死关头,需要四十万救命钱,您说生意亏本,拿不出来。
现在妹妹要出国留学,要一百八十万,您就想起来有个大女儿了?"
"那是……那时候情况不一样……"父亲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婆婆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
"您那一年买了市区的大房子,给小女儿买车买房,供她读大学。
哪样不花钱?怎么到了大女儿救命的时候,就说拿不出钱了?"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婆婆冷冷地说。
"林先生,您以为我傻吗?我儿媳妇出了那么大的事,亲生父母却一分钱不出,我能不起疑心?"
我和江浩都愣住了,看着婆婆。
婆婆继续说:"我托人打听过,您的生意那一年非但没亏,反而赚了一大笔。
您在市区买的房子,一百六十万,全款。
给小女儿买的车,三十多万。还有她读大学的费用,四年下来也要二三十万。"
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所以,您不是拿不出钱,是不想拿。"
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因为那笔钱,您准备给小女儿用。"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八年,我一直在骗自己。我告诉自己,父母是真的困难,真的拿不出钱。
我甚至还有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埋怨他们。
可是真相是,他们有钱,只是不愿意给我。
父亲还想辩解什么,婆婆摆摆手打断他:"林先生,您别说了。
今天您来,无非就是想让小雅和小浩出钱。我告诉您,不可能。"
"这是他们姐妹的事……"
"什么姐妹?"婆婆冷笑。
"您当年把小雅当女儿了吗?她出事的时候,您在哪儿?
她康复的时候,您在哪儿?这八年,您来看过她几次?"
父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您现在来,是因为小女儿要花钱了,您出不起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大女儿。"婆婆说。
"可您想过没有,这八年,小雅和小浩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为了还我房子的贷款,省吃俭用,起早贪黑地工作。
小浩每个周末都去跑网约车,小雅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您知道小雅每次看到我,都是什么表情吗?"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总说对不起我,说连累了我们全家。可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出了车祸,只是需要救命!"
父亲低下了头。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江浩去开门,是母亲来了。
看到屋里的气氛,母亲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怎么了这是?"
父亲看到母亲,像是找到了救星:"你来得正好,快劝劝小雅他们……"
母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小雅。"母亲走到我面前。
"妈知道当年对不起你。但是你妹妹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你就帮帮她吧……"
"对不起?"我擦干眼泪,"妈,您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母亲语塞。
"一家人得互相帮。"父亲又开口了。
"小雅,你当年不也挺过来了吗?现在你妹妹需要帮助,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我当年是怎么挺过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是婆婆抵押了房子,是这一家人拼尽全力救了我。而您和妈,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那是……"
"别解释了。"我打断父亲。
"您今天来,我已经明白了。
在您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女儿,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您需要我的时候,就说一家人得互相帮。
您不需要我的时候,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母亲的眼圈红了:"小雅,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伤人?"我冷笑。
"当年您说拿不出钱的时候,伤的是谁?您让我自己想办法的时候伤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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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别说了,不值得。"
她转头看向父母,声音很冷:"两位,请回吧。这八十万,他们不会出的。"
"你……"父亲的脸涨得通红。
"林先生,您应该庆幸。"婆婆淡淡地说。
"庆幸当年我还有套房子可以抵押,庆幸我儿子儿媳妇这些年努力工作。
否则,您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您女儿的坟头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婆婆:"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谁,您心里清楚。"婆婆平静地说。
江浩走到门口,打开门:"爸妈,您们请吧。"
父母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母亲先开口:"小雅,你真的不管你妹妹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母亲:"当年您不管我的时候,想过我吗?"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父亲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说。
"我后悔的,是这么多年一直在骗自己,以为您们还有一点父母的样子。"
父亲愤怒地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瘫坐在沙发上。
江浩走过来抱住我,婆婆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婆婆轻声说。
女儿从房间里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妈妈,你怎么了?"
我擦干眼泪,对女儿笑了笑:"妈妈没事。"
是的,我没事。
有些伤痛,终于可以放下了。
父亲走后的第二天,我的手机响了。
是妹妹林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姐。"妹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哭腔。
"嗯。"
"姐,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好。"
第二天下午,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妹妹穿着一身名牌,提着昂贵的包,但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她坐下来,看着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姐,对不起。"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这些年,是我不懂事。"妹妹哽咽着说。
"我以为爸妈对我好是应该的,我以为姐姐你过得很好……我不知道当年你出事的时候,爸妈……"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递给她纸巾:"你知道了?"
"爸妈昨晚吵架,我听到了。"妹妹擦着眼泪。
"妈说当年为了给我买学区房,不想拿钱救你。爸说现在你不肯帮忙,是活该……"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活该。
这就是我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姐,我真的不知道。"妹妹抓住我的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
"会怎么样呢?"我淡淡地问。
"你会让爸妈救我吗?还是会说,姐姐你再等等,我先把学区房买了?"
妹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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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洁,我不怪你。"我说。
"你不过是爸妈宠出来的样子。
你从小就被教育,你是家里最重要的,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至于你姐姐,不过是个打工供你读书的工具人。"
"姐……"
"这次出国的事,我帮不了你。"我打断她。
"不是因为我没钱,也不是因为我记仇。而是因为我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值得的。"
妹妹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桌上。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姐。"妹妹叫住我。
"爸妈说,如果你不帮忙,他们……他们就把这些年的账都算清楚,说你欠了家里几十万……"
我回头看着她。
妹妹继续说:"说你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家里出的,要你还回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告诉爸妈,让他们试试看。"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婆婆正在做饭。看到我回来,笑着说:"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我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婆婆。
"妈。"
"怎么了?"婆婆转过身,看到我的样子,擦了擦手,"又去见你爸妈了?"
"不是,见的林洁。"
"哦。"婆婆没再多问,只是拍拍我的背,"没事就好。"
"妈,谢谢您。"我说。
"傻孩子。"婆婆笑了,"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晚上,江浩下班回来。我把下午的事跟他说了。
江浩气得脸都青了:"他们还要脸吗?高中学费?你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哪来的高中学费?"
"算了。"我说,"由他们去吧。"
江浩看着我:"小雅,你真的放下了?"
"嗯。"我点点头。
"我想明白了。血缘不代表亲情,养育之恩也要看是怎么个养育法。
与其纠结于一对不爱自己的父母,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江浩抱住我:"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说,"有你,有妈,有孩子,我很幸福。"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八年来第一次,我没有梦到车祸,没有梦到医院,没有梦到父母冷漠的眼神。
我梦到了阳光,梦到了笑声,梦到了家的温暖。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父亲。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看到我,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有事?"我问。
父亲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材料,递给我:"这是林洁的留学申请材料,九月就要出发了。机票都订好了。"
我没接。
父亲顿了顿,继续说:"你婆婆当年抵押房子的事,我们一直记在心里。现在你们条件好了,帮帮妹妹也是应该的。"
这时,背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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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林先生,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婆婆冷笑一声,把纸袋摔在父亲面前。
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父亲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弯腰捡起,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他慌乱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