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峻站在收银台前,盯着账单上的数字——816,000元。
他的手机银行余额是65万,这是他工作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经理满脸歉意地解释:"实在抱歉林先生,您小舅子姜总的公司年会费用,系统错误地记到了您的账单上..."
林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向包厢,岳父母正等着他回去,妻子姜婉柔也在焦急地张望。
就在这时,小舅子姜浩然从楼上宴会厅走下来,西装笔挺,笑容满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林峻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01
三天前的傍晚，林峻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正在公司开会，瞥了一眼屏幕，看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8527的账户入账650,000.00元，余额650,000.00元。"
林峻愣了足足五秒钟。
65万？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短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他在互联网公司做区域总监的第十个年头，负责华南地区的业务拓展。今年公司业绩爆发式增长，他的团队超额完成了全年任务，拿到了史无前例的提成。
但65万，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会议结束后，林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银行的余额看了很久。
十年了。
十年的加班、出差、陪客户应酬、熬夜写方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敢相信。
晚上回到家，林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妻子姜婉柔。
"老公！真的吗？65万？"姜婉柔激动得扑进他怀里，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林峻搂着她，感觉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姜婉柔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老公，要不要...请我爸妈吃顿饭？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林峻的笑容僵了一下。
岳父母。
这五年来，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林峻心里清楚得很。
特别是小舅子姜浩然创业之后，岳父母对比就更明显了。一个是自己当老板的，一个是给人打工的，高下立判。
但这次不一样了。
65万的提成，足够让他们刮目相看了吧？
林峻想了想，点点头："好，我来安排。"
姜婉柔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老公。"
第二天，林峻就开始物色餐厅。
他要找一家够高档、够体面的地方，要让岳父母知道，他林峻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最后，他选中了市中心的法式西餐厅"蔚蓝海岸"。
这家餐厅在本地是出了名的高端，人均消费至少8000起步，还需要提前预约。能在这里吃饭的，不是商界精英就是富豪名流。
林峻拨通了餐厅的电话。
"您好，蔚蓝海岸餐厅。"接线员的声音甜美专业。
"我想预定一个包厢，八个人。"
"请问是什么时候呢？"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
"好的先生，请问您贵姓？"
"林峻。"
"林先生，请问您的联系电话？"
林峻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好的林先生，我们为您预定了8号包厢，晚上七点，八位客人，对吗？"
"没错。"
"林先生，我们餐厅消费标准较高，人均大概在8000到12000之间，您看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林峻的声音里带着自信。
这顿饭估计要花八到十万，但值得。他要让岳父母看看，打工的也能出人头地。
挂了电话，林峻长出一口气，心情格外舒畅。
他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点什么菜——澳洲龙虾、法国鹅肝、松露牛排、鱼子酱...都得来一份。还要配两瓶好酒，最好是那种一听名字就知道很贵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林峻这十年没有白混。
尤其是要让小舅子姜浩然看看，打工的也能拿这么多钱。
02
晚餐定在了三天后的周六晚上。
林峻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餐厅。他特意穿了最好的深蓝色西装，配了条真丝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林先生，欢迎光临。"餐厅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8号包厢在二楼，装修奢华典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一切都透着高级感。
林峻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包厢里等待。
他的心跳有些快，既期待又紧张。
七点整，岳父姜国富和岳母周梅芳准时到达。
姜国富今年58岁，穿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有些旧了。他走进豪华的餐厅，眉头微微皱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林峻，这地方看着不便宜啊。"姜国富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林峻笑着说："爸，今天我请客，您别担心钱的事，只管吃好就行。"
岳母周梅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听人说这家餐厅人均得五千起步，你一个月工资够不够？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林峻正要解释自己拿了提成的事，门外传来说话声。
"哎呀，还真是这里啊，姐夫挺有品味的嘛。"
小舅子姜浩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妻子秦雅。
姜浩然28岁，穿着定制的米色西装，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创业三年，开了家叫"浩然科技"的公司，做软件开发和系统集成的。
"浩然，你怎么开车来的？喝酒了怎么回去？"姜国富的注意力立刻被儿子吸引了。
"没事爸，我叫了代驾。"姜浩然在父亲身边坐下，随意地说，"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姐夫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林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不舒服。
就在这时，小姨子姜婉清和她丈夫陈磊也到了。姜婉清比姜婉柔小两岁，嫁给了一个普通的职员，家境一般。
八个人终于到齐了。
"爸，妈，还有大家。"林峻站起来，举起酒杯，"今天叫大家来，是想..."
"等等。"姜浩然打断他，"姐夫，这是什么酒？"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看了看标签，挑了挑眉："拉菲？1982年的？"
"嗯。"林峻点点头。
姜浩然吹了声口哨："姐夫今天出手够阔气的啊。这一瓶酒就得好几万吧？"
林峻笑了笑，没接话。
姜国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林峻，你是不是升职了？"
"不是升职。"林峻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我这个月拿了笔提成，65万。"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周梅芳瞪大了眼睛："六十五万？"
"对。"林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公司今年业绩好，我负责的区域超额完成了任务，所以提成比较多。"
姜国富点点头："嗯，不错，做了十年总算有点起色了。"
林峻等的就是这句夸奖，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姜国富话锋一转：
"不过浩然去年光分红就拿了八十万，今年估计能破百万。"
林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03
姜浩然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那也恭喜姐夫了。打工能拿65万，确实不容易。"
"打工"这两个字，听在林峻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知道姜浩然没有恶意，但这话里透出的那种优越感，让他很不舒服。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就是家人聚会，大家开心就好。"姜婉柔连忙打圆场，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林峻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
法式洋葱汤、鹅肝酱配无花果、煎鹅胸配红酒汁、松露烩饭...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席间，姜国富和周梅芳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儿子姜浩然身上。
"浩然，听说你公司最近又接了大单？"姜国富夹了块牛排，关切地问。
姜浩然谦虚地笑了笑："还行吧，有个市政项目，金额不算太大，也就300多万。"
"300多万还不算大？"周梅芳激动地说，"我的儿子真有出息！"
"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姜浩然喝了口酒，"我今年的目标是把公司规模扩大一倍，现在有180个员工，年底要做到300人。"
"180个员工！"姜国富眼睛都亮了，"儿子，你可真是我的骄傲！"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峻："你也要向你弟弟学习，不能总是给人打工。你看你都35了，还没有自己的事业。"
林峻握着刀叉的手微微用力。
35岁怎么了？35岁拿65万提成很丢人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切着牛排。
姜婉柔看出了丈夫的不快，小声说："爸，老公他工作很稳定，收入也不错..."
"稳定有什么用？"周梅芳打断女儿的话，"你看浩然，自己当老板多自由。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姜婉清在旁边附和："是啊姐夫，你这么能干，不如跟我哥学学做生意？"
林峻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工作是靠专业能力积累的，不是谁都能做的。"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姜浩然笑了笑，打圆场："姐夫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创业也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口。"
但姜国富显然不这么想。
"运气？"他放下筷子，"浩然是靠魄力！25岁就敢贷款100万创业，这种胆识不是谁都有的。"
他看向林峻："你工作十年，才拿65万提成。浩然创业三年，一年就能赚这个数。"
林峻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岳父母眼里，自己永远比不上姜浩然，这是事实。
"爸，您别这么说..."姜婉柔试图缓和气氛。
"我说错了吗？"姜国富端起酒杯，"我就是希望你们都好。林峻啊，你也不小了，该有点魄力了。"
林峻僵着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又苦又涩。
这时，姜浩然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不好意思，公司的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出了包厢。
透过半掩的门，林峻看到姜浩然站在走廊上，表情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04
姜浩然出去了大概五分钟。
包厢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尴尬。
姜婉柔一直在试图找话题活跃气氛，但效果不大。姜国富和周梅芳只是敷衍地应着，注意力明显不在这里。
小姨子姜婉清和丈夫陈磊更是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东西。
林峻坐在位子上，心里堵得慌。
这顿饭本来是想让自己扬眉吐气的，结果反而成了被比较、被教育的对象。
65万的提成，在岳父母眼里，连提都不值得多提。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红酒入口醇厚，但此刻尝起来只有苦涩。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姜浩然走进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个电话让他很紧张。
"怎么了浩然？公司出什么事了？"姜国富立刻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姜浩然摆摆手，重新坐下，"就是项目上的一些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但林峻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有些躲闪，和平时的自信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屏幕一亮一暗的。
姜浩然看了几眼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浩然，你没事吧？"周梅芳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没事妈，真的没事。"姜浩然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林峻看着他，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对劲。
姜浩然今天晚上很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对了姐夫。"姜浩然放下酒杯，主动找话题，"你这65万提成打算怎么花？"
林峻愣了一下："还没想好，可能先存着吧。"
"存着多可惜。"姜浩然笑着说，"要我说，你应该拿来投资，钱生钱。"
"投资什么？"林峻随口问。
"比如...投资我的公司？"姜浩然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公司现在正是发展期，缺资金。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分点股份。"
林峻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但姜国富却当真了。
"对啊林峻，你可以考虑投资浩然的公司。一家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梅芳也附和："是啊，浩然的公司这么好，你投资肯定稳赚不赔。"
林峻心里一阵冷笑。
刚才还说他打工没出息，现在就想打他钱的主意了？
"爸妈，我就是随口一说。"姜浩然连忙摆手，"姐夫的钱怎么处理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不该干涉。"
虽然他这么说，但林峻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真正的期待。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真的希望他能投钱。
林峻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姜浩然的公司不是经营得很好吗？年营收破千万，员工180人，还不断接大单...怎么会缺钱？
除非...
他的公司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05
晚餐继续进行。
主菜上来了——澳洲龙虾配黄油柠檬汁、顶级和牛牛排、香煎鹅肝。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让人不舍得动筷子。
但林峻已经没什么心情欣赏了。
他机械地切着牛排，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姜浩然今晚真的很反常。
他一直在看手机，脸色时好时坏。有几次林峻甚至看到他咬着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他刚才提到投资的事，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那种急切感藏都藏不住。
"林峻，你在想什么呢？菜都凉了。"姜婉柔碰了碰他的胳膊。
"哦，没事。"林峻回过神来。
这时，姜国富又开始教育他了。
"林峻啊，你别怪爸说话直。你今年35了，该为将来考虑考虑了。"
"给人打工能打到什么时候？40岁？50岁？到时候公司裁员，第一个裁的就是你们这些老员工。"
"你看浩然，虽然创业辛苦，但是自己的事业，做得再差也是自己的。"
林峻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听这些话听了五年了，早就麻木了。
反驳没用，解释也没用。在岳父母心里，他就是那个没出息的女婿，永远比不上优秀的儿子。
"爸，您别说了。"姜婉柔有些不忍心，"老公他工作很努力的。"
"我这不是为他好吗？"姜国富不满地说。
周梅芳在旁边叹气："婉柔啊，你要是当初嫁给像浩然那样有魄力的人，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句话一出，全桌人都愣住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婉柔的脸刷地白了："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周梅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语气还是有些理直气壮。
林峻放下刀叉，抬起头看着岳母。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五年了。
五年来，他在这个家庭里就像个外人。
他努力工作，孝敬岳父母，对妻子体贴入微...但这一切在岳父母眼里，都比不上姜浩然的一句"我又接了个大单"。
"妈，您这话说得过分了。"姜浩然也觉得不妥，"姐夫对我姐很好，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周梅芳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林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还能吃得下去吗？
他开始后悔请这顿饭了。
早知如此，他宁愿把这十万块钱拿去做别的，也不愿意在这里受这种气。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各位贵宾，甜品马上为您呈上。"
终于快结束了。
林峻松了口气。
他只想赶紧买单，然后离开这里。
远离这个让他窒息的饭局。
06
甜品是法式焦糖布丁和提拉米苏。
精致的小碟子里，甜品摆成了艺术品的样子。
但林峻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品尝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这顿饭从七点开始，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对他来说，这两个小时就像两年那么漫长。
姜婉柔小声问他："老公,你还好吗?"
林峻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但姜婉柔看得出来,丈夫的心情很糟糕。
她心里也很难受。
结婚五年，她一直夹在丈夫和娘家之间。她知道父母对林峻有偏见，也知道林峻一直在忍耐。
但她能怎么办呢？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边是陪她走过五年的丈夫。
她只能尽量维持平衡，不让矛盾激化。
可是今天...
母亲的那句话实在太过分了。
"妈。"姜婉柔放下勺子，认真地说，"您刚才的话真的伤到我和老公了。我希望您能道个歉。"
周梅芳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姜婉柔少见地强硬起来。
姜国富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爸，这不是小事。"姜婉柔的眼圈红了，"您和妈总是拿老公和浩然比，可是他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人，做的也是不同的事。老公这些年有多努力，您们看不到吗？"
"婉柔..."林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但姜婉柔甩开他的手："不，今天我一定要说清楚！"
她看着父母："老公从来没有跟您们要过一分钱，每次过节都给您们包红包。您们生病住院，他也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做错了什么，要被您们这样对待？"
周梅芳的脸涨得通红："我们什么时候对他不好了？"
"您们对他好吗？"姜婉柔反问，"您们见到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要向浩然学习'、'你怎么还不创业'、'你就知道打工'...从来没有一句肯定的话！"
姜浩然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算了，都别说了。我去买单。"
他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更难听的话。
"老公..."姜婉柔想拉住他。
"我没事。"林峻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走出包厢，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拿出POS机，"我去给您打印账单。"
林峻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650,000元。
这是他十年的积累。
但此刻，他觉得这笔钱花得一点都不值。
不，应该说，这顿饭花多少钱都不值。
尊严，是买不来的。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账单夹："先生，这是您的账单，请您过目。"
林峻接过账单夹，打开。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账单上的数字是:816,000元。
07
816,000元？
林峻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还是81万6。
怎么可能？
他点的那些菜，就算再贵，顶多也就八九万。
怎么会是81万？
林峻的手开始发抖，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他翻开账单明细，一行一行地看。
前面几页是他们包厢的消费:
8号包厢——
法式洋葱汤×8,共2400元
鹅肝酱×4,共8000元
澳洲龙虾×2,共16000元
和牛牛排×8,共32000元
松露烩饭×8,共12000元
拉菲红酒1982×2,共36000元
这些加起来大概是8万3千元左右。
但后面还有密密麻麻几十页的明细。
林峻继续往下翻,心跳越来越快。
18号宴会厅——
180人份套餐:每人2800元,共计504,000元
高档酒水套餐:150,000元
场地布置费:50,000元
服务费:30,000元
18号宴会厅的消费总计:738,000元
加上8号包厢的83,000元,正好是816,000元。
林峻的大脑一片空白。
18号宴会厅?
180人?
他突然想起刚才去洗手间时，听到工作人员说楼上有个公司年会...
"好像叫浩然科技,老板姓姜。"
浩然科技！
那是姜浩然的公司！
林峻感觉天旋地转。
他的声音颤抖着问服务员："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18号宴会厅的消费会记在我的账单上？"
服务员看了看账单,也愣住了:"这...我也不清楚,我去叫经理。"
林峻靠着墙,感觉双腿发软。
81万6...
他的全部身家只有65万。
就算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和之前的一点存款,也不过70万左右。
根本不够。
他付不起这笔账。
怎么办？
林峻的脑子一片混乱,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经理快步走来,满脸歉意:"林先生,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账单是怎么回事？"林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在颤抖。
经理接过账单,看了看,脸色也变了:"这...确实有问题。您稍等,我马上去查。"
他快步走向收银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林峻站在原地,感觉时间变得特别漫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终于,经理回来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歉意,也有为难。
"林先生,是这样的..."经理斟酌着措辞,"您小舅子姜总今晚在我们楼上18号宴会厅办了公司年会,180人的规模..."
林峻的心一沉。
"消费了73万8千元。"经理继续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把您的消费和姜总的消费合并到了一个账单下..."
"为什么会合并？"林峻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经理很为难,"可能是系统出错了,也可能是订餐时信息关联有问题。我们会立刻调查清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峻转过身,看到姜浩然从楼上走下来。
他西装笔挺,脸上带着刚刚结束年会后的轻松笑容。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高管,正有说有笑。
当姜浩然看到林峻时,笑容僵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姐夫？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表情自然,"你们吃完了？我刚在楼上办完年会..."
林峻死死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小舅子今晚在楼上办年会,花了73万8?
而这笔钱,现在要他来付?
这太巧合了。
太巧合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为什么偏偏在同一家餐厅?
为什么系统会把两笔消费合并?
林峻突然想起三天前,他给姜婉柔打电话报喜...
然后姜婉柔提议请岳父母吃饭...
然后那天晚上,姜婉柔和母亲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她说要请全家人吃饭庆祝他拿了65万提成...
所以,姜浩然知道了他拿了65万。
第二天,姜浩然就在同一家餐厅订了180人的豪华年会。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姐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姜浩然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林峻盯着他,眼睛通红:"你的年会,是什么时候订的？"
姜浩然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三...三天前吧,怎么了？"
三天前！
08
就是他拿到65万提成的那天！
林峻感觉胸口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经理。"他转向经理,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看订餐记录。完整的订餐记录。"
经理犹豫了一下:"这个...林先生,这涉及到客人的隐私..."
"我现在被要求付81万的账单！"林峻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有权知道这笔账是怎么算到我头上的！"
经理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连忙说:"您稍等,我马上去调。"
姜浩然站在旁边,额头开始冒汗:"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林峻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经理很快从办公室拿来了一份打印文件。
"林先生,这是完整的订餐记录。"
林峻接过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他一行一行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