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默舟,我爸妈让我跟你分开。”
宋婉清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四年的女人,她瘦了,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很多次。
十二天前,我还是清江县县委书记。十二天后,我成了被停职调查的“嫌疑人”。
“你怎么想?”我问她。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件事会查多久,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订婚戒指,放在桌上。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本打算今年年底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你是对的,婉清。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哭着问我:“你恨我吧?”
我没有回答,推门走进了二月料峭的寒风里。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喝了半瓶白酒。我平时滴酒不沾,那晚却喝到天亮。
我不知道的是,这场针对我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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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舟,三十五岁,清江县县委书记。
这个位置,我用了十三年才坐上来。
很多人觉得三十五岁的县委书记是“火箭提拔”,是背后有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爸是乡村小学的退休教师,我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我没有任何背景,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两个字——死磕。
从乡镇干事到副镇长,从副镇长到镇长,从镇长到县委办主任,再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每一步,我都是踩着实打实的政绩上来的。
去年八月,我被提拔为清江县县委书记。
清江县是河阳市最穷的县,人口四十二万,财政收入不到三个亿,年年靠上级转移支付过日子。我来的时候,县财政账上能动用的资金不到八百万。
我的前任郑伟明调走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默舟啊,清江县这个盘子不好接,你年轻有冲劲,好好干。”
我当时还挺感激他的“提点”。
直到半年后我才明白,他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这里的水很深,你别乱翻。
可我偏偏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我驱车三百公里赶到省城,手里攥着一枚定制的订婚戒指。我和宋婉清约好,今晚正式见双方父母,商定婚期。
宋婉清是我的大学校友,比我小三岁。我们恋爱四年,异地了两年。她在省城一家国企做办公室副主任,父亲是省设计院的退休总工程师,家境比我好太多。
她父母一直不太看得上我这个“穷县的书记”。
饭桌上,她母亲王芝兰的态度冷淡得让人坐不住。
“默舟啊,婉清跟你谈了四年了,你们到底什么打算?她都三十二了,再拖下去……”
“妈!”宋婉清打断她。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阿姨,我已经向组织打了报告,今年想办法把婉清的工作关系调到市里。最迟明年,我们就能在一起。”
王芝兰撇撇嘴:“调到市里?你一个县委书记,能调动省直单位的人?”
这话说得我无言以对。
倒是宋婉清的父亲宋建国开口了:“芝兰,别说了。小陈工作忙,能抽时间来就不错了。”
这顿饭最终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的时候,宋婉清送我到楼下。
“默舟,别在意我妈说的话。她就那个脾气。”
我握住她的手:“没事,我理解。”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戒指我很喜欢。年底,我们就结婚。”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我开车回清江县的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婚礼的事。我已经在县城看好了一套房子,贷款刚批下来。等婉清调过来,我们就有自己的小家了。
我以为,幸福就在眼前。
大年初七,我回到清江县,召开节后第一次县委常委会。
会上,我宣布了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对过去五年全县政府投资项目进行专项审计。”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副县长马向东最先开口:“陈书记,这个……是不是缓一缓?快两会了,稳定是第一位的。”
“老马,账不清,心不安。”我看着他,“清江县财政底子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次审计,不设禁区。”
马向东不再说话,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散会后,县纪委书记周强留下来找我。
“陈书记,你这个决定……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我知道。”
“郑伟明那几年批的项目,里面的事情……”周强欲言又止。
我打断他:“老周,你只管配合审计,其他的事情我来扛。”
周强看了我很久,最后点点头:“好。”
我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郑伟明在清江县当了六年县长,经他手批出去的工程项目有近三十个,涉及金额超过四个亿。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建筑老板,哪个不是靠他起家的?
但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清江县穷,老百姓苦。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这份责任。
正月十五刚过,审计组进驻了县住建局。
三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市纪委——
“清江县县委书记陈默舟在主持某安置房项目招标过程中,收受某建筑公司负责人李国强贿赂80万元,严重违纪违法……”
举报信附带了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我与李国强在某饭店包厢的合影照片。
又过了三天,市纪委副书记赵东来带队进驻清江县。
我被宣布停职接受调查。
停职的第一天,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看那份举报材料的复印件。
80万转账记录,账户户主确实叫“陈默舟”。但那个银行账户我从来没有开过。
那张合影照片,是我到任后出席的一次全县企业家座谈会。当天有上百人参加,李国强作为县里最大的建筑企业老板,自然也在场。我们握了个手,有人拍了照,仅此而已。
可这些“证据”被拼凑在一起,看起来就成了铁证如山。
谁在背后搞鬼?
我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停职的第三天,县政府的司机老刘给我打电话:“陈书记,那个……车要送去维修,这段时间怕是……”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没事,老刘,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去市纪委谈话。
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人,他们看到我,眼神躲躲闪闪,装作没看见。
我苦笑了一下。
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停职的第十二天,宋婉清说要来清江县看我。
我在县城边的一家小饭馆等她。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她了——瘦了,憔悴了,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很多次。
“默舟……”
“坐吧。”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下来,双手握着杯子,不说话。
我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说:“默舟,我爸妈……他们让我跟你分开。”
我早就猜到了,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你呢?你怎么想?”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件事会查多久,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我妈这几天血压一直高,我爸也睡不好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麻烦,你想及时止损?”
“默舟,你别这样说!”她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盒,放在桌上。
“那你确实应该害怕。”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自己都惊讶于那种平静,“你是对的,婉清。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伸手想握住我的手,我躲开了。
“婉清,走吧。回省城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你恨我吧?”她哭着问。
我没有回答,起身推门走进了二月料峭的寒风里。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喝了半瓶白酒。
我平时滴酒不沾,那晚却喝到天亮。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这段感情的结束难过,还是在为那些曾经的信任和期待难过。
四年了,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
原来在真正的风浪面前,什么山盟海誓都不堪一击。
停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梳理自己到任以来的所有工作。
每一个重大决策的会议纪要,每一份签批文件,每一条往来记录——我全部整理成册,装了满满两个档案盒。
我太清楚了,这件事绝不是孤立的举报,而是一次有预谋的“猎杀”。
审计。一定是审计。
我想起年前那次常委会后马向东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工程招标时某些老板不满的眼神,想起那个调走不到半年、却对清江县事务异常“关心”的前任县长郑伟明。
一条隐秘的线索,正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
与此同时,市纪委的调查也在推进。
赵东来是个老纪检,办案经验丰富。他带领专案组顺着举报信的线索一路追查,很快发现了疑点。
那笔“80万转账”,账户户主虽然叫陈默舟,但身份证号码与我本人相差两个数字——这是有人专门用伪造的身份信息开设的。
那张“合影照片”,调取当天的会议记录后发现,那是一次有一百多人参加的公开会议,我与李国强的合影不过是例行握手。
赵东来找我谈话时,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
“陈书记,这件事的疑点很多,你先别着急。”
我点点头:“赵书记,我相信组织。”
赵东来看了我很久,说:“难得你还能这么平静。”
我没有告诉他,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我知道,我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三月中旬,案件出现重大转机。
一个叫孙海的人主动向市纪委投案。他是李国强公司的财务经理,负责账目造假的关键执行人。
孙海交代:所谓的80万行贿款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李国强一手策划的。而李国强背后,正是郑伟明在遥控指挥。
“郑主任说了,只要把陈默舟搞下去,审计的事就黄了。到时候给我安排个新项目,这点小钱算什么。”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那一刻,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
我早就猜到了幕后黑手是郑伟明,但当真相被证实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在清江县当了六年县长,走的时候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干”。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防着我了。
专案组对李国强展开突审。
李国强表现得异常镇定:“孙海那个人有精神问题,他说的话你们也信?我跟陈书记没有任何金钱往来,不信你们尽管查。”
他显然是有恃无恐。
僵局再次出现。
三月二十一日深夜,我收到一个匿名短信——
“陈书记,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认下来,组织上还能从宽处理。你要是不识抬举,可就别怪我们做得更绝了。”
我攥着手机,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孙海在看守所内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与此同时,一封新的“举报材料”被送到省纪委——
材料声称孙海的投案是我串供安排的,目的是转移调查视线。材料还附带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一个酷似我的声音说道:“老孙,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件事了了之后,我亏待不了你。”
省纪委高度重视,责令市纪委暂停原有调查方向,对我涉嫌“干扰调查”进行核实。
我当时就懵了。
这录音从哪来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赵东来找到我,脸色很难看:“陈书记,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赵书记,这录音是假的。我敢用人格担保,我从来没有跟孙海有过任何私下接触。”
“你有证据吗?”
“我……”我说不出话来。
怎么证明一件你没有做过的事?
赵东来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先回去等消息。”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抽了整整一包烟。
我从不抽烟,那是我这辈子抽的最后一包烟。
电话响了,是我爸。
“默舟,你妈让我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沉默了很久,说:“爸,挺好的,你们别担心。”
“那个……县里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爸的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不管怎么样,爸妈相信你。”
“爸,我没事。真的。”
“你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爸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你撑住,天塌不下来。”
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捂着脸,第一次哭了出来。
赵东来赶到医院的时候,孙海刚刚脱离危险。
“赵书记……那录音是假的……是他们……”
孙海的话没说完,心电监护仪骤然报警。医生护士冲进来,把赵东来推到门外。
走廊里,赵东来接到技术部门的电话——
“赵书记,那段录音我们做了声纹鉴定,结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