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AA多出六瓶茅台,人人说没拿,我摊手:调监控,谁拿谁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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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部的季度庆功宴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宴宾楼”包厢里杯盘狼藉,空气里混杂着酒菜香气与烟草味道。

我拿着账单去找经理杨长荣,指尖触到纸张时心里咯噔一下。

金额比预估高出太多,翻到明细那页,白纸黑字刺得人眼疼:“茅台酒,六瓶,共计一万四千四百元。”

许丽萍的尖嗓门划破喧闹:“怎么多了六瓶酒?谁点的?”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在空气中交错碰撞。

胡睿笑着打圆场:“是不是算错了?再对对。”

服务员肯定地摇头:“开瓶记录都在,不会错。”

彭昕磊第一个跳起来:“我可没拿!我就喝了两杯!”

人人都说没拿,可六瓶茅台不会凭空消失。

那些目光开始游移,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是马俊杰,财务部新人,今晚负责协助结账。

杨长荣皱起眉头,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为难。

我知道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最后经手的人,最容易被怀疑。

深吸一口气,我摊开手,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调监控吧,经理。谁拿谁买,别让清白人背锅。”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漾开,就被更深的沉默吞没。

而我不知道,这句话将撕开怎样一张网。



01

周一早晨七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走进公司大楼。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略带青涩的脸,西装熨得笔挺,领带打得规整。

作为财务部新人,这三个月的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小马来这么早?”许丽萍端着咖啡迎面走来,行政主管的制服永远一丝不苟。

我连忙侧身让路:“许姐早,想早点整理上周末的凭证。”

她点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半秒,像在评估什么。

财务部在十六楼东区,玻璃隔断划分出二十几个工位。

我的位置在角落,紧挨着文件柜,离经理办公室最远。

八点过五分,胡睿拎着公文包晃进来,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

“哟,咱们的勤快人又第一名。”他经过时拍拍我肩膀。

我笑着应了声,继续核对手里的报销单。

胡睿是部门资深员工,工龄十年,业务熟练,人脉也广。

他总能搞定那些难缠的客户,但也有人说他太“活络”。

八点半,部门同事陆续到齐,键盘声、电话声、低语声织成背景音。

经理杨长荣从独立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他四十出头,两鬓有些白发,眼神沉稳得像深潭。

“十分钟后开晨会,通报季度数据。”

会议室的投影屏亮起,柱状图一路飘红。

“超额完成百分之二十八,”杨长荣嘴角难得有笑意,“辛苦大家了。”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夹杂着几句“应该的”“经理领导有方”。

彭昕磊坐在我对面,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发光。

他是成本会计,精打细算是本能,爱占小便宜也是出了名的。

上周他还偷偷问我,能不能把私人快递填成办公用品报销。

我婉拒了,他当时脸色不太好看。

“公司有规定,季度超额完成百分之二十以上,部门有活动经费。”

杨长荣顿了顿:“这周末聚餐吧,老规矩AA制,地点大家提。”

会议室气氛活跃起来,七嘴八舌讨论去哪吃。

胡睿第一个举手:“宴宾楼怎么样?新开的,档次够。”

有人小声嘀咕那地方太贵,AA下来人均得五六百。

彭昕磊却立刻附和:“胡哥有眼光,咱部门也该去点好地方!”

许丽萍推了推眼镜:“我查过,宴宾楼人均消费六百起,超预算了。”

“偶尔一次嘛,”胡睿笑呵呵的,“庆功宴吃好点,下季度更有干劲。”

杨长荣沉默片刻,最终拍板:“就宴宾楼吧,难得业绩好。”

散会后,胡睿凑到杨长荣身边低语几句,经理点点头。

彭昕磊回到工位,搓着手自言自语:“听说宴宾楼的茅台保真……”

我整理会议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实习生张慧心怯生生地递来一叠文件:“马哥,这些需要归档。”

她脸涨得通红,手指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接过文件时尽量放轻动作:“别紧张,按编号排好就行。”

她感激地看我一眼,匆匆回到门口那个临时工位。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泡面,听见隔断后面传来压低的笑声。

“这回可要好好宰……不是,好好庆祝一下。”

是彭昕磊的声音。

另一人接话:“你少喝点,上次撒酒疯的事忘了?”

“胡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声音渐渐远去,我低头看着泡面腾起的热气。

窗外的城市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白光,玻璃幕墙反射出破碎的天空。

财务部季度聚餐是传统,AA制也是传统。

但这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02

周五下班前,部门微信群热闹非凡。

胡睿发了宴宾楼的定位和包厢号“聚贤厅”,附言:“六点半,不见不散。”

彭昕磊立刻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许丽萍提醒:“请大家备好零钱,现场AA,多退少补。”

我关掉电脑,把桌面文件归位,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略显疲惫的脸。

这周加班整理了三个月的往来账,眼睛发涩。

回到家换下西装,选了件浅灰色衬衫,看起来既不太随意也不过分正式。

母亲在厨房探头:“晚上有应酬?”

“部门聚餐,AA制的。”我边系扣子边回答。

她擦着手走出来:“少喝点酒,你酒量浅。”

我点点头,其实心里有数——新人要低调,敬酒点到为止。

六点二十,我准时到达宴宾楼。

古色古香的门脸,灯笼高挂,穿着旗袍的迎宾员微笑躬身。

“财务部预订的聚贤厅在二楼,请跟我来。”

楼梯铺着红毯,墙上挂着山水画,灯光调得柔和。

还没进包厢就听见喧哗声,胡睿的大嗓门尤其突出。

推开门,二十人座的大圆桌几乎坐满,主位空着留给经理。

“小马来了!坐这儿!”彭昕磊热情招手,指着他旁边的空位。

我道谢坐下,环视一圈。张慧心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低着头玩手机。

许丽萍和几个女同事在讨论菜单,表情认真得像在审报表。

六点三十五,杨长荣推门进来,连声道歉:“堵车,迟到了五分钟。”

胡睿立刻起身:“经理日理万机,我们都理解!快请坐。”

杨长荣在主位落座,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凉菜先上,水晶肴肉、盐水鸭、凉拌海蜇头,摆盘精致。

胡睿拿起菜单:“喝点什么?今天高兴,得整点好的。”

彭昕磊抢话:“茅台!庆功宴必须茅台!”

几个老员工跟着起哄,年轻人面面相觑。

杨长荣笑着摆摆手:“别闹,茅台太贵,AA下来负担重。”

“经理,”胡睿压低声音,“我认识这儿老板,能给内部价。”

“就是就是,”彭昕磊帮腔,“大家少喝点,一人摊不了多少。”

许丽萍皱眉:“内部价是多少?先说清楚。”

胡睿报了个数,比市场价低三成,但还是让几个新人倒吸凉气。

杨长荣扫视一圈,见没人明确反对,便松了口:“那就两瓶吧,适量。”

服务员点头出去,很快托着两瓶白酒回来。

深色瓷瓶,红飘带,瓶身上“贵州茅台”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开瓶声清脆,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胡睿主动担任“酒司令”,挨个斟酒,到我跟前时倒了小半杯。

“新人意思意思就行。”他笑着说,眼里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道谢接过,酒液在杯里微微晃动。

热菜陆续上桌,清蒸东星斑、佛跳墙、烤乳猪,都是硬菜。

彭昕磊眼睛发亮,筷子动得飞快,边吃边夸:“这档次就是不一样!”

敬酒环节开始,胡睿带头举杯:“第一杯敬杨经理,领导有方!”

众人起身碰杯,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

我抿了一小口,辣味从舌尖烧到喉咙,赶紧夹菜压下去。

第二轮敬部门业绩,第三轮敬团队合作。

两瓶茅台很快见底,胡睿示意服务员再开两瓶。

“今天高兴!破例破例!”他脸颊泛红,声音更大。

杨长荣没阻拦,只是说:“大家量力而行,别喝多。”

但气氛已经热起来,劝酒声、笑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注意到张慧心面前的酒杯始终满着,她一口没动。

许丽萍也只象征性举杯,嘴唇沾湿杯沿就放下。

而胡睿、彭昕磊和另外几个老员工喝得最凶,一轮接一轮。

服务员第三次进来开酒时,我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空瓶,第五瓶正在倒。

酒水消耗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寻常。



03

晚上八点半,宴席进入高潮。

胡睿端着酒杯晃到我身边,酒气扑面而来。

“小马,来,哥敬你一杯!年轻人有前途!”

我起身,杯沿低过他杯身:“谢谢胡哥,我酒量浅……”

“诶!这话不对!”他打断我,另一只手拍我肩膀,“酒量是练出来的!”

满杯白酒举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血丝。

周围人都看过来,彭昕磊起哄:“小马不给面子啊?”

我知道这杯躲不过去,仰头喝下半杯,辣得喉咙发紧。

胡睿满意地大笑,转向下一个目标。

杨长荣在主位微笑着看,偶尔和身边人低声交谈。

他喝得不多,面前酒杯还剩大半,但脸色已经泛红。

许丽萍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少喝点。”

我感激地点头,趁没人注意,把杯里剩下的酒倒进茶水杯。

张慧心还坐在门边,小口吃着菜,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像在等什么,又像在怕什么。

九点左右,第六瓶茅台开封。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开瓶动作熟练,但眼神有些飘忽。

他放酒瓶时手抖了下,差点碰倒杯子,胡睿瞪他一眼。

小伙子连声道歉,匆匆退出包厢。

彭昕磊已经喝高了,搂着旁边同事大声说话:“我跟你们说……这酒……好东西!一瓶外面卖两千四!”

“咱们这内部价……一千八!捡便宜了知道吗!”

有人笑他:“捡便宜也是AA,你还能独吞?”

“你懂什么……”他含糊嘟囔,又灌下一杯。

我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脸,镜中的自己眼睛发红。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静得能听见隔壁包厢的喧闹。

往回走时,经过楼梯转角,隐约听见压低的对话声。

“……确定没问题?”

“放心,都安排好了……”

声音很耳熟,但我脑袋发沉,没来得及细辨就转进走廊。

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胡睿的歌声,跑调跑得厉害。

推门进去,热闹扑面而来,第七个空瓶摆在桌边。

杨长荣抬手看表:“差不多了,明天还上班。”

“再开一瓶!最后一瓶!”彭昕磊嚷嚷。

许丽萍皱眉:“已经超预算了,别开了。”

胡睿却已经招手叫来服务员:“再开一瓶,算我的!”

这话引来一片叫好,杨长荣无奈地摇摇头。

第八瓶茅台上来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新开的酒只倒了两轮,服务员就拿着空瓶退出去。

胡睿举杯做总结:“最后一杯,祝咱们部门业绩长虹!”

玻璃碰撞声再次响起,我杯里是刚换的茶水,混在其中无人察觉。

散场时已是十点,众人东倒西歪地起身。

彭昕磊趴在桌上嘟囔,被两个同事架起来。

胡睿虽然脸红,但眼神还算清明,主动去叫服务员结账。

杨长荣示意我:“小马,你协助许主管核对下账单。”

我点头应下,许丽萍已经拿着包站在门口等。

服务员拿着账单和POS机进来,笑容标准:“各位今晚消费共计三万八千六百元。”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多少?”许丽萍声音尖起来。

04

服务员把账单双手递上,许丽萍一把抓过。

她推了推眼镜,指尖顺着明细往下划,脸色越来越沉。

“菜品两万一千二,酒水……一万七千四?”

有人倒吸凉气,彭昕磊也不嘟囔了,直起身子。

“酒水怎么这么多?”许丽萍盯着服务员。

小伙子有些紧张:“各位点了茅台,一共……八瓶。”

“八瓶?!”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胡睿走过来:“不对吧,我们就要了两瓶,后来加了……几瓶来着?”

他转头看众人,大家都一脸茫然。

杨长荣接过账单,眉头紧锁:“明细拿来看看。”

服务员又递上一张纸,上面详细记录着开瓶时间。

晚上六点五十二分,第一瓶。

七点二十,第二瓶。

七点五十五,第三瓶。

八点半,第四瓶。

九点,第五瓶。

九点二十,第六瓶。

九点四十,第七瓶。

九点五十,第八瓶。

时间间隔紧凑,最后一小时内开了四瓶。

“谁点这么多酒?”许丽萍环视包厢,声音严厉。

彭昕磊第一个举手:“我就喝了……四五杯吧?顶多半瓶!”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我也就几杯。”

“我喝的是茶水。”

“我过敏,一滴没沾。”

胡睿打圆场:“是不是算错了?我们这桌最多喝了……四瓶?”

“可这里记着八瓶。”杨长荣抖了抖账单。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酒醒了大半。

服务员坚持:“开瓶记录都在,不会错的,每瓶都有服务员签字。”

“把签字的服务员都叫来。”许丽萍命令道。

几分钟后,三个服务员站在包厢里,都是年轻人。

他们证实,确实是这个包厢开的酒,每次都有同事说要加酒。

“谁说的?”杨长荣问。

三个服务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道:“那位穿蓝衬衫的先生……”

所有目光投向胡睿,他穿的就是深蓝色衬衫。

胡睿立刻摆手:“我是点过两次,但每次就说‘再加一瓶’,没说要加那么多!”

“也可能是误会了,”另一个服务员小声说,“我们听成‘再加两瓶’……”

“胡说八道!”胡睿涨红脸,“我说话清清楚楚!”

一直沉默的张慧心突然开口:“我……我好像看见服务员拿出去过酒瓶……”

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拿出去?”许丽萍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拿到哪去?”

张慧心缩了缩脖子:“就……端着托盘出去,我以为是要扔空瓶……”

“空瓶应该留在包厢核对!”许丽萍转向服务员,“你们把酒瓶拿哪去了?”

三个服务员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杨长荣抬起手,压下喧哗:“先别吵。账单明细显示多出六瓶,价值一万四千四。”

他顿了顿:“这钱AA下来,每人要多摊七百多。”

有人小声抱怨,有人低头不语。

彭昕磊突然指着我:“小马,最后是你和许姐核对账单吧?”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

几道目光移到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我握着账单的手指微微发紧,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许丽萍立刻反驳:“小马只是协助我,账单是服务员直接给我的。”

“但酒水这事……”彭昕磊拖长声音,“新人可能不懂规矩,万一点错了呢?”

胡睿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说话。

杨长荣也在看我,那目光沉沉的,像在权衡什么。

我知道这一刻必须开口,否则这锅就可能莫名其妙背在身上。

深吸一口气,我摊开手,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空着的掌心。

然后转向杨长荣,声音尽量平稳:“经理,调监控吧。”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我继续说:“走廊和包厢门口应该有监控。谁让加的酒,谁经手的酒瓶,一看就知道。”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拿谁买,别让清白人背锅。”



05

我的话像块冰砸进热油锅,瞬间炸开。

彭昕磊第一个跳起来:“调监控?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偷酒?”

“我没怀疑任何人,”我保持平静,“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胡睿皱着眉:“小马,这不太好吧?都是同事,调监控伤和气。”

“那胡哥觉得该怎么办?”我反问,“六瓶茅台一万多,大家平摊?”

几个年轻同事小声附和:“是啊,不该我们出的不能出。”

许丽萍推了推眼镜:“我支持调监控,公事公办。”

杨长荣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叫餐厅经理来。”

服务员匆匆出去,包厢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假装整理衣服,眼神却偷偷交流。

张慧心缩在门边,手指绞在一起,脸色发白。

五分钟后,餐厅经理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

听完情况,他面露难色:“各位,实在抱歉,今天监控系统出了故障。”

“故障?”许丽萍声音拔高。

“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的记录……大部分缺失了。”经理擦擦额头。

“这么巧?”彭昕磊嘀咕。

胡睿立刻接话:“经理,你们这管理有漏洞啊,监控说坏就坏?”

餐厅经理连连道歉:“真是意外,我们已经报修了。今晚消费可以打九折……”

“九折?”许丽萍冷笑,“缺的是一万四,不是一千四!”

杨长荣抬手制止争吵,转向餐厅经理:“确定没有监控记录?”

“确实没有,非常抱歉。”

经理离开后,包厢里气氛更加诡异。

没有监控,就成了罗生门。人人都说没拿,但酒确实不见了。

许丽萍拿起账单又看一遍:“八瓶酒,我们最多喝了四瓶,剩下四瓶……”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可能被偷带出去了。

“谁会偷酒啊?”有人小声说,“为几瓶酒丢工作?”

“转手一卖就是钱,”另一个声音更低,“一瓶两千多呢……”

杨长荣沉着脸:“这事明天回公司再说。账单我先垫付,但必须查清楚。”

他从钱包抽出信用卡,递给服务员。

POS机吱吱作响,小票吐出,三万八千六百元。

平均每人一千九百三,对新人来说是大半个月房租。

散场时没人说话,沉默地下楼,沉默地打车。

我和张慧心顺路,一起等车时她小声说:“马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刚才……挺勇敢的。”她低头盯着鞋尖。

车来了,她上车前突然回头:“其实……我好像看见胡哥出去过两次。”

“什么时候?”

“第一次八点左右,第二次……快散场的时候。”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我站在夜风里,手机震动。

部门微信群弹出杨长荣的消息:“今天的事,周一上班后内部处理。请大家仔细回忆,有线索私聊我。”

后面跟着一条补充:“此事仅限于部门内部,不得外传。”

我收起手机,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赶不上了。

叫了辆网约车,靠在车窗上看城市夜景。

霓虹灯流成河,高楼窗户像无数只眼睛。

那六瓶茅台去了哪?谁在撒谎?监控真的坏了吗?

太多疑问在脑子里打转,太阳穴突突地跳。

回到家已经凌晨,母亲留了盏夜灯。

我轻手轻脚洗漱,躺下却毫无睡意。

闭上眼就是包厢里的画面:胡睿倒酒的手,彭昕磊发亮的眼睛,服务员慌张的表情……

还有张慧心那句“胡哥出去过两次”。

周一上班,财务部会是什么气氛?

这口锅,最终会扣在谁头上?

06

周一早晨的办公室,安静得反常。

平时八点半的喧哗被压抑的键盘声取代,每个人都低着头。

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到,许丽萍已经在了,咖啡杯冒着热气。

她看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胡睿九点才来,眼睛下有黑眼圈,进门时和杨长荣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一秒,经理转身回了办公室。

彭昕磊请假了,群里说昨晚喝多身体不适。

晨会取消,杨长荣在群里通知十点单独约谈相关人员。

名单上有我、许丽萍、胡睿,还有昨晚当班的三个服务员。

十点整,我敲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胡睿和许丽萍已经在了,杨长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笔记本。

“坐。”他示意我关上门。

空气里有种紧绷感,像拉满的弓弦。

“餐厅那边提供了补充材料,”杨长荣推过来几张纸,“服务员的口供记录。”

我拿起看,三个服务员说法基本一致:- 胡睿多次要求加酒,每次都说“再加一瓶”。

- 但最后两小时加酒频繁,他们记不清具体是谁要求的。

- 酒瓶按规定应该留在包厢,但昨晚太忙,可能被误收。

- 绝对没有私自拿走酒。

胡睿冷笑:“‘可能被误收’?这话说得多轻松。”

许丽萍推眼镜:“经理,我认为问题出在内部。”

“什么意思?”胡睿转头看她。

“六瓶茅台不是小数目,要带出去需要机会和……胆量。”

她没明说,但暗示有人监守自盗。

杨长荣看向我:“小马,你最后提议调监控,当时怎么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我斟酌词句:“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争议,就该用最客观的方式解决。”

“你觉得谁会拿酒?”胡睿突然问。

“我不知道,”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知道我没拿。”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杨长荣合上笔记本:“这事先到这里。餐厅方面会继续调查,我们内部也自查。”

“怎么查?”许丽萍问。

“每人写份情况说明,详细回忆昨晚经过。散会。”

走出办公室时,胡睿拍了拍我肩膀,力道有点重。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太天真。”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工位。

午休时,张慧心悄悄凑过来,手里拿着外卖。

“马哥……我写了情况说明,提到看见胡哥出去的事。”

“经理怎么说?”

“他让我先别告诉其他人。”她咬着嘴唇,“我有点害怕。”

我理解她的恐惧。实习生,没背景,一句话可能断送前程。

“实话实说就好,”我安慰她,“清白的不用怕。”

但真的不用怕吗?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下午彭昕磊来上班了,脸色苍白,进门就找胡睿嘀咕。

两人在茶水间待了十几分钟,出来时彭昕磊神色轻松不少。

许丽萍冷眼旁观,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快下班时,杨长荣把我叫进去。

“小马,你昨晚很冷静,”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餐厅提供的补充监控。”

我愣住:“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走廊有几个摄像头是好的,但角度不全。”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晚上八点零三分,胡睿走出包厢,在走廊打电话。

八点四十七分,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包厢出来,托盘上有酒瓶。

九点十分,彭昕磊摇摇晃晃去洗手间。

九点三十五分,胡睿再次出包厢,这次往楼梯方向去。

九点五十二分,散场前,那个服务员又端托盘出来。

“你怎么看?”杨长荣问。

我盯着那些模糊的截图:“服务员两次端酒瓶出来,可能真是误收。”

“但胡睿出去两次,第二次是去哪?”

我们都沉默。

“经理,你怀疑胡哥?”

杨长荣没直接回答:“你是新人,跟谁都没利益瓜葛。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私下留意,但别声张。”他眼神深沉,“财务部不能出丑闻。”

我握紧文件夹,纸边硌着手心。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整层楼染成金色。

同事们陆续下班,互道再见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胡睿经过我工位时停下:“小马,还不走?”

“还有点活,马上就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往常不太一样:“新人勤快是好事,但也别太累。”

目送他离开,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把监控截图扫描存档,文件名标注日期和时间。

然后开始回忆昨晚每一个细节。

酒瓶、服务员、胡睿的蓝衬衫、彭昕磊发亮的眼睛……

还有张慧心苍白的脸。

六瓶茅台不会凭空消失。

拿走它们的人,此刻也许正安心地走在回家路上。

而黑锅,正在空中盘旋,寻找一个落脚点。

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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