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出高价,村民上门让我退钱,后来暴雨致绝收,他们全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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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那天晚上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夏天的夜本来就闷热,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院门被砸得咣咣响,紧接着就是刘大彪的大嗓门。

“周明远!出来说话!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谁也别想睡!”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零三分。

披上件短袖往外走,院子里养的那条土狗被吓得缩在墙角,呜呜地叫。我心里大概有数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推开院门,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我脸上,晃得我眯起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我才看清门口站了多少人——少说二三十个,基本都是签了合同的种植户。刘大彪站在最前面,叉着腰,那架势像是来讨债的。

“大彪叔,这大半夜的,有话不能明天说?”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刘大彪往前跨了一步,“我就问你一句话,合同还作不作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合同当然作数,白纸黑字签的,能不作数?”

“那好,我们现在就要毁约,你把定金退了!”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今晚这事儿不好收场了。

站在刘大彪身后的陈寡妇挤上前来,她穿着件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周老板,不是我们不讲信用,实在是你给的价太低了!一斤五毛二,你当我们傻啊?”

五毛二,是三个月前定的保底价。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今年西瓜行情会涨成这样,南方几个产区受了灾,减产严重,北方的瓜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但合同就是合同,当初写得明明白白。

“婶子,合同上写了,最终收购价要等瓜成熟前十天才定,到时候行情多少我跟着给,现在急什么?”

“谁跟你急了?”孙二愣从人群里冒出来,这小子今年二十八,脑子不太灵光,但嗓门大,“人家贾老板出六毛八!你五毛二打发叫花子呢?”

贾老板?

我眯起眼,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贾有财,镇上做水果批发的二道贩子,早些年在我们这一带收过瓜,坑过不少人。五年前我还在外面跑业务的时候,帮隔壁村的老乡告过他一状,断了他一条财路。

没想到这人记仇记到现在,这次找上门来了。



“贾老板?”我冷笑一声,“你们也信他?”

刘大彪不耐烦地摆摆手:“信不信的,人家真金白银摆在那儿!六毛八一斤,有多少要多少,现款现结!你能给这个价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六毛八这个价,我真给不起。做电商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我对接的是商超和社区团购,利润本来就没有传统批发那么高。当初定五毛二的保底价,已经是我算过的极限了。

“行情涨了,我可以跟着涨,但六毛八……”

“涨多少?”刘大彪逼问。

“六毛。”

“六毛?”刘大彪嗤笑一声,扭头跟身后的人说,“听见没有?人家出六毛八,他才给六毛!差着八分钱呢!我那四十亩地,一亩少说产六千斤,四十亩就是二十四万斤,八分钱就是将近两万块!两万块啊!”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看见陈寡妇的眼神暗了暗,她家十五亩地,差价算下来也有七八千。她儿子今年考上大学了,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少说也得两万往上。

这笔账,谁都会算。

“周老板,你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刘大彪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变,“谁跟钱有仇啊?你要是能出到六毛八,我们二话不说还跟你干。你要是出不起,那就把定金退了,大家好聚好散。”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帮人的脸——有当年我叔伯辈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有抹眼泪的陈寡妇。

三个月前签合同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行情不好,西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我说保底五毛二收,他们一个个感恩戴德,说我是村里的大能人,回来带着大伙儿发财。

现在风向变了,我就成了奸商,成了压榨他们的坏人。

人心啊,就是这么回事。

02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今年三月初,我回了趟老家青石村。

在外面打拼八年,从最早的跑市场、搬箱子,到后来做电商、开公司,我在省城算是站稳了脚跟。专门对接商超和社区团购,做农产品供应链,一年流水也有几百万。

但做这行有个痛点——货源不稳定。

今天这个基地说产量不够,明天那个合作社说质量有问题,搞得我焦头烂额。我就想着,能不能自己搞个稳定的货源基地?

想来想去,想到了老家。

青石村在我们县西北角,土质是沙壤土,特别适合种西瓜。早些年村里家家户户都种瓜,但各自为战,种出来的瓜大小不一、品质参差,卖到批发市场上只能被压价。

这几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种瓜的人越来越少,地都快荒了。

我寻思着,能不能搞个订单农业?统一供种、统一技术指导、保底收购,走规模化、标准化的路子。这样我有了稳定货源,村里人也有了保底收入,双赢的事。

带着这个想法,我回了村。

第一个找的人是老赵头。

老赵头今年六十二,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当过二十多年村干部,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是有分量。

我把想法跟他一说,老头抽了袋旱烟,半天才开口:“明远啊,你这想法是好的,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村里人穷怕了,让他们掏钱买种子买农资,难。”

“赵叔,我不让他们掏钱。种苗我免费提供,技术员我派人来,他们只管出地、出人工,瓜熟了我按保底价收,行情好了价格还能往上浮。”

老赵头眼睛一亮:“当真?”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老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这事儿我帮你张罗。明天我把人召集起来,你跟大伙儿说说。”



第二天,村里的文化广场上,来了三四十号人。

我站在台子上,把我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免费提供新品种瓜苗,市面上十二块一棵的那种高端品种;派技术员驻村指导,从播种到采收全程跟踪;保底收购价五毛二一斤,行情好了可以上浮;签三年合同,第一年先试试水。

话说完,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老赵头第一个站出来:“我先签!明远这娃我看着长大的,靠谱!”

有老赵头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六七户站出来,都是跟我家沾亲带故的。

但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刘大彪坐在人群最后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老炮”,爱占便宜,嗓门大,惯会煽风点火。

“周老板,”他慢悠悠地开口,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聚过去,“我就问一句,五毛二这个保底价,是不是太低了点?去年最差的时候,瓜也卖到四毛五了,你这价钱不算高啊。”

“大彪叔,这是保底价,不是最终价。”我耐着性子解释,“行情好了我会跟着涨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万一行情不好呢?你真按五毛二收?”

“真收。不管行情跌到多少,我都按五毛二收。”

刘大彪又问:“你那瓜苗真是十二块一棵的?别是拿便宜货糊弄我们吧?”

“大彪叔可以自己去市场上问价。我进货是批量走的渠道,成本比市场价低,但质量绝对一样。”

刘大彪“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但也没签字。

会开到中午,一共签了十二户。

我有点泄气,本以为这么好的条件,应该会有更多人愿意签才对。

晚上老赵头来找我,给我分析:“明远啊,你别着急,村里人就这样,胆子小,怕担风险。你再等等,等那十二户把瓜苗种下去,长出苗来,其他人看见了,自然就信了。”

老赵头说得对。

瓜苗发下去三天后,刘大彪亲自上门找我了。

“周老板,我想了想,我那四十亩地,也签了吧。”

我挺意外的,问他:“大彪叔,你不是不看好这事儿吗?”

刘大彪嘿嘿一笑:“我那不是谨慎吗?看你那苗子长得不错,我就放心了。再说了,你既然敢免费送苗,那肯定是有底气的,我跟着你混,错不了。”

有刘大彪带头,剩下的人纷纷跟进。到三月底,一共签了二十三户,涉及三百八十多亩地。

签字那天,陈寡妇还挺高兴,拉着我的手说:“周老板,有你保底收,今年总算不用担心瓜烂在地里了。我儿子今年高考,考上大学就等着这笔钱呢!”

我说:“婶子放心,只要瓜种好了,钱跑不了。”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的那个夜晚,她会站在我家门口,跟一帮人一起逼我退钱。

03

瓜苗发下去之后,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第一个找茬的还是刘大彪。

四月初,刘大彪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手里还拎着一棵蔫不拉叽的苗。

“周老板,你这瓜苗不对劲啊!”他把苗往我面前一杵,“你看这叶子,发黄,蔫巴巴的,是不是拿次品糊弄我们?”

我拿过苗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彪叔,这是正常特征,刚移栽的前几天叶子会有点发黄,缓苗期过了就好了。技术员培训的时候说过的。”

“那天培训我有事没听完。”刘大彪嘟囔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没跟他计较,让技术员小王重新给他讲了一遍。事情是平息了,但刘大彪的疑心没消。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村里私下跟人说:“这个周明远,八成是想低价坑咱们的瓜,到时候转手卖高价,钱都让他赚了。咱们可得留个心眼儿。”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技术推广也遇到了阻力。

小王是农业大学毕业的,专业过硬,但跟村里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足。他制定了一套标准化种植流程:控水控肥、人工授粉、搭防虫网,每一步都有讲究。

但老一辈的人不买账。

“种了一辈子瓜,还用你教?”有人当面怼小王。

“防虫网?多此一举!我们以前都不用,瓜照样长得好!”

年轻人呢,倒是不顶嘴,但怕麻烦,偷偷省掉一些步骤。搭防虫网太费事,不搭;人工授粉太累,等蜜蜂自然授粉算了。

到五月底,差距就出来了。

认真按技术流程做的瓜,藤蔓粗壮,叶子浓绿,坐果率高;偷工减料的,藤细叶黄,稀稀拉拉的几个瓜,个头也不大。

陈寡妇是认真执行的那批,她家的十五亩地成了“示范田”,每株藤上都挂着三四个圆滚滚的瓜,看着就喜人。

刘大彪的四十亩地就差多了,产量估计只有人家的一半。

我提醒过他,但他不以为意:“瓜少了就少了呗,反正有保底价,亏不了多少。”

这话听得我心里发凉,但我也没多说什么。



五月底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去镇上办事,在农贸市场门口碰见了一个人——贾有财。

贾有财今年五十出头,长着一张笑面虎的脸,见谁都乐呵呵的,但肚子里全是坏水。五年前他在我们这一带收瓜,先用高价把农户的瓜订下来,等瓜熟了又说这批瓜有问题,借口压价甚至拒收,坑了好几个村的农户。

后来我帮隔壁村的老乡告了他一状,虽然没让他进去,但断了他在这一带的财路,他不得不去了别的县发展。

没想到这人又回来了。

“哟,这不是周老板吗?”贾有财笑眯眯地迎上来,“听说你在青石村搞订单农业,干得不错啊!”

“贾老板,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我没给他好脸色。

“回来看看嘛,毕竟是老家。”他皮笑肉不笑,“对了,你那边的瓜长得怎么样?今年行情不错,可别卖便宜了啊。”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没接茬,转身就走。

没过几天,老赵头找到我,说了件事让我心里一紧。

“明远,那个贾有财最近在村里转悠,到处打听今年瓜的情况,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赵叔。”

老赵头又说:“这人以前坑过不少人,大家都知道,按理说不会上他的当。但你也知道,村里人看见钱眼就红,真要是他开出高价,不一定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我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对策。

第二天,我找到了贾有财。

“老贾,我话说在前头,我这边都签了合同的,你别来搅和。”

贾有财眨眨眼,一脸无辜:“周老板这话说的,我就随便看看,你这么紧张干嘛?再说了,农民想卖给谁是人家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合同上写着呢,违约要赔30%。”

“那是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贾有财摊开双手,“我又没逼他们违约,人家自己愿意卖给我,我能拦着不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竟一时没法反驳。

但我心里清楚,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事情就来了。

04

六月下旬,西瓜进入膨果期,眼看着再过半个月就能上市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今年西瓜行情特别好!

消息源头是镇上的农贸市场。

有人说,南方几个主产区遭了灾,减产严重,北方的瓜成了香饽饽,价格一天一个样,最高的时候批发价都到七毛多了。

紧接着,贾有财放出话来:“六毛八一斤,有多少要多少,现款现结!”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村里炸开了锅。

最先坐不住的是刘大彪。

“我那四十亩地,产量就算差点,怎么也有十五万斤。”他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掰着指头算账,“卖给周明远,五毛二一斤,七万八。卖给贾老板,六毛八一斤,十万两千。差着两万四呢!两万四啊!”

旁边的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孙二愣第一个跳起来:“那还等什么?找姓周的退钱去啊!”

“急什么?”刘大彪摆摆手,“先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愿不愿意涨价。要是他能涨到六毛八,咱们就不折腾了。”

当天下午,刘大彪就来找我了。

“周老板,听说今年行情不错啊?”他笑嘻嘻地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行,比预期的好一点。”

“那你那保底价,是不是该涨涨了?”

我心里有数,他来干什么的。

“大彪叔,合同上写着呢,最终收购价要等瓜成熟前十天才定。现在离那个时间还有十来天,到时候行情多少,我跟着给。”

“那你能给到多少?”

“六毛应该没问题。”

刘大彪脸色一沉:“六毛?人家贾老板出六毛八呢!”

“贾老板的话,大彪叔也信?”

“人家真金白银摆在那儿,我凭什么不信?”

“那你就没想过,他凭什么给这么高的价?他以前坑过多少人,你不知道?”

刘大彪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精明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他要是坑我,我就不卖给他,反正瓜在我地里,他也抢不走。但他要是真收了,我不就赚了吗?”

这话听着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彪叔,你听我一句话,贾有财这人靠不住,你别被他的高价晃了眼。”

“行了行了,道理我都懂。”刘大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你就说,能不能涨到六毛八?”

“涨不了。”

“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接下来几天,刘大彪开始在村里串联。

他挨家挨户地跑,算账给人家听:“你看啊,你家十亩地,产量三万斤,卖给周明远六毛,一万八。卖给贾老板六毛八,两万零四。差着两千四呢!两千四够干啥的?够买多少化肥?够交多少电费?”

这账谁听了不心动?

陈寡妇本来挺坚定的,她跟我关系不错,也知道我这人靠谱。但架不住刘大彪一遍遍地算,一遍遍地说。

“他婶子,你儿子今年上大学,学费住宿费加起来得两万吧?你那十五亩地的差价,少说也有七八千,省下来不好吗?”

陈寡妇犹豫了。

老赵头试图劝阻:“合同都签了,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刘大彪怼他:“赵叔,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他合同里不也写了行情好可以涨价吗?他涨了吗?”

“人家说了,十天后才定最终价……”

“十天后?黄花菜都凉了!贾老板说了,先定下来的先收,定得晚的不一定能排上号。赵叔,你要是不想签,你就不签,但你别拦着大伙儿发财。”

老赵头被怼得哑口无言。

风向变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在刘大彪那边。

到最后,二十三户里,有十五户表示要跟着刘大彪毁约。

剩下八户,一半是跟我沾亲带故的,一半是像老赵头这样讲究信用的老实人。

我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05

那天晚上的事,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凌晨一点,院门被砸得山响,我披衣服出门,迎面就是二三十号人的“讨说法”阵仗。

刘大彪站在最前面,气势汹汹。

“周明远,今天我们就把话挑明了——合同作废,定金退了,我们的瓜不卖给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彪叔,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十天才到定价期。到时候行情多少,我跟着给,现在闹什么?”

“闹什么?”刘大彪提高了嗓门,“我们现在就要毁约!你那五毛二的保底价,我们不认了!”

“我说过了,最终价可以涨到六毛。”

“六毛?”刘大彪嗤笑一声,“人家出六毛八,你才出六毛,差着八分钱呢!你当我们不会算账?”

孙二愣在后面瞎起哄:“就是!姓周的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你们要是真想毁约,那就按合同来。”我硬起口气,“违约要赔30%,这条你们不会没看吧?”

“赔?”刘大彪一瞪眼,“周明远,你威胁谁呢!你这是欺负我们农民不懂法是不是?”

“合同上写着的,我威胁什么了?”

“行!”刘大彪把脖子一梗,“你要是非要走法律程序,咱们就走!大不了我们瓜烂在地里也不卖给你!”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刘大彪是什么人,他真能干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而且真要打官司,那就是拖着大家一起耗,对谁都没好处。

场面一时僵住。

这时候,陈寡妇挤上前来,眼眶红红的。

“周老板,我知道你这人讲规矩,我们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但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差价太大了,我儿子等着钱上学呢……”

她这一说,旁边几个女人也跟着抹眼泪。

“是啊周老板,我们家也是指着这笔钱过日子的……”

“大家都不容易,你就行行好吧……”

我看着这帮人,心里五味杂陈。



有当年我叔伯辈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有寡妇带着孩子的苦命人。三个月前签合同的时候,他们信誓旦旦,说一定按合同办;现在风向变了,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真逼着他们履行合同?就算官司打赢了,瓜也耽误了,他们的日子也得过。

更何况,我还想在这村里长期发展,强扭的瓜不甜,把关系搞僵了,以后还怎么做?

僵持到凌晨三点,我终于开口了。

“行,我让一步。”

刘大彪眼睛一亮。

“想毁约的,现在写个申请,定金我不要了,算我看走眼。”我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人群,“但是——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我价格涨到六毛,一分不少你们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一阵骚动。

刘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我写!现在就写!”

他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递给我看:“退出合同申请,自愿放弃与周明远的订购协议。”

我点点头:“签字按手印。”

刘大彪痛痛快快地签了,然后招呼身边的人:“来来来,都签了!”

呼啦啦上来十来个人,有的甚至挤都挤不进来。

陈寡妇站在人群边缘,犹犹豫豫的。

她一直没上前,但也没明确表示要留下。

我看了她一眼:“婶子,你想清楚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挤进了人群,在退出申请上签了字。

签完字后,她没看我,低着头就走了。

老赵头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留下了。

还有七八户也选择了观望,没跟着刘大彪走。

等人都散了,刘大彪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话:“周老板,别怪我们不给面子,谁跟钱有仇啊?过几天贾老板来收瓜,你就知道谁傻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庄稼的气息,有点闷热。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06

退出事件之后的几天,村里出奇地安静。

刘大彪他们天天打电话催贾有财来收瓜,但那边总是说“再等等”“瓜还没完全熟”“急什么”。

刘大彪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当回事。

“人家做大生意的,哪能说来就来?肯定要安排好的。”他这样跟别人解释,也这样安慰自己。

我这边,日子照常过。

剩下的八户,加上老赵头,我按六毛的价格重新签了补充协议,面积大概一百来亩。瓜长势不错,再有一个礼拜就能上市了。

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那几天我天天看天气预报,手机里下了三个天气APP,每天早中晚各看一遍。

小王问我:“周总,你看什么呢?”

“最近天气不太对劲。”我指了指天,“你看这天,闷热得邪乎,一丝风都没有,气压这么低,怕是要变天。”

小王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日头毒得很。

“不会吧?我看预报这几天都是晴天啊。”

“预报不一定准。”我摇摇头,“让大家把瓜棚加固一下吧,有备无患。”

小王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那几天我雇了几个人,连夜给剩余签约户的瓜棚加固了一遍,又在地头挖了排水沟。

老赵头过来看了,问我:“明远,你这是干啥?”

“最近天气不太对劲,提前准备准备。”

老赵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没再多问。

村里其他人看我这么折腾,有的笑话我:“周老板,你这是闲得慌吧?这大晴天的,搞什么排水沟?”

“就是就是,你那一百亩地的瓜才几个钱?用得着这么紧张?”

我没搭理他们。

刘大彪更是幸灾乐祸:“姓周的怕是被我们吓傻了,净整些没用的。等贾老板来收瓜,就知道谁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气越来越闷。

井里的水位下降了不少,晚上的蚊子多得出奇,咬得人浑身是包。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开始嘀咕:“这天,怕是要变……”

但年轻人不以为意,该干嘛干嘛。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07

那天是星期四,下午三点多。

我正在地头看瓜,手机响了,是我在市里做水果批发的老朋友老李打来的。

“老周,你赶紧让你们村的人把瓜收了!”老李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气象台刚发了内部预警,后天有特大暴雨,降雨量可能破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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