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9年3月15日,沈阳的夜空飘着细雪。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的灯光彻夜通明,57岁的退休教师王德福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着。
三天前,他因为突发心梗被送进医院,经过紧急手术,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王德福的老伴张秀兰守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老头子,等你出院了,咱们去三亚过冬,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王德福虚弱地笑了笑,点点头。
凌晨两点,值班护士过来查房,让张秀兰回休息室睡一会儿。
「阿姨,您放心,王叔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张秀兰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心电图曲线,这才放心地离开。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丈夫活着的样子。
凌晨四点十七分,抢救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等张秀兰赶到时,病床周围已经围满了医护人员,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正在进行心肺复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除颤!三百焦!」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再来!」
二十分钟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男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而遗憾的面孔,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张秀兰瘫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病情已经稳定的丈夫,怎么会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突然离世?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刚才拼命抢救她丈夫的那个医生,正是亲手结束王德福生命的凶手。
而这个穿着白大褂的恶魔,将在接下来的八年里,用同样的手法,在这间抢救室里,夺走更多无辜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因为他就站在所有人面前,穿着最圣洁的白色,扮演着最崇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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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夜的抢救室
王德福的死,最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医院里,病人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心梗患者,即使手术成功,术后也可能因为各种并发症突然离世。
主治医生在死亡证明上写下「心源性猝死」,王德福的遗体被送往太平间,家属在悲痛中办理了后事。
张秀兰虽然心有不甘,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面对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和一堆专业术语,根本无力反驳。
唯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丈夫临终前的最后一个眼神。
那天凌晨她赶到抢救室时,在医护人员的缝隙间,她瞥见了丈夫的脸——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那不是病人弥留之际的平静,而是看到了什么可怕东西的惊恐。
但张秀兰把这归结为自己的错觉,丈夫走得太突然,她的精神状态也接近崩溃。
王德福的死,就这样被淹没在医院每天发生的无数死亡案例中,没有人多问一句。
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两个月后,2009年5月8日。
43岁的建筑工程师刘建国因为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手术,刘建国身体健壮,没有任何基础疾病,术前检查一切正常。
手术很成功,刘建国被推进术后观察室,医生说观察一晚,第二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刘建国的妻子陈红守在病床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公,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开大刀呢。」
刘建国笑着说:「就一个阑尾,小意思。等我出院,带你和儿子去大连玩几天。」
晚上十点,护士过来催促家属离开。
「刘先生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您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
陈红看了看丈夫红润的脸色,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刘建国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丈夫活着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红接到医院的电话。
「您是刘建国的家属吗?请您尽快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重。
陈红的心猛地一沉,她发了疯似的打车赶往医院。
等她到达时,刘建国的遗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怎么回事?他昨天还好好的!」陈红抓着主治医生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道。
主治医生满脸无奈:「刘先生凌晨三点突发心脏骤停,我们进行了四十分钟的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他心脏没问题!他术前做过全身检查,心脏完全正常!」
「有时候,麻醉后的应激反应会导致一些不可预见的情况……」
陈红不相信这个解释。
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年男人,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阑尾手术,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她要求医院给出详细的抢救记录和死亡原因分析。
医院很配合,调出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和医疗记录。
录像显示,凌晨两点五十分,值班护士巡房时发现刘建国的心电监护仪报警,立刻呼叫了急诊科值班医生。
三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冲进病房,开始进行抢救。
除颤、心肺复苏、注射药物……抢救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但刘建国的心脏始终没有恢复跳动。
从录像上看,那个医生的抢救动作非常专业,每一个步骤都符合规范。
最终,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术后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陈红不甘心,她请了律师,要求对丈夫的遗体进行尸检。
但尸检结果让她更加困惑——刘建国的各个器官都没有明显病变,心脏健康,血管通畅,没有任何能够解释他突然死亡的病理原因。
尸检报告的结论是:「死因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陈红心头。
她隐隐觉得丈夫的死有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律师告诉她,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医疗事故或人为因素,起诉医院胜算不大。
陈红最终放弃了追究,带着满腹疑虑,独自抚养儿子长大。
她不知道,她丈夫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02 第三具尸体
2009年8月22日,沈阳迎来了入秋以来最热的一天。
28岁的程序员李小龙因为连续加班导致胃出血,被同事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小龙是这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骨干,年轻有为,刚刚升职为项目经理。
他的未婚妻苏敏接到消息后,请了假赶到医院。
「医生,他没事吧?」苏敏焦急地问。
主治医生安慰她:「出血量不大,已经止住了,现在转到普通病房观察,过几天就能出院。」
苏敏松了一口气,握着李小龙的手:「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李小龙虚弱地笑了笑:「老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等我出院,咱们就去领证。」
苏敏红了眼眶:「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李小龙的病情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8月25日晚上,苏敏因为公司有紧急会议,没能来医院陪护。
她给李小龙打了个电话:「老公,今晚我来不了了,你早点睡,明天我请假来接你出院。」
「没事,你忙你的,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见。」
那是苏敏最后一次听到未婚夫的声音。
8月26日凌晨,李小龙被发现死在病床上。
这一次,值班护士在巡房时发现李小龙已经没有了呼吸,心电监护仪显示心脏停跳已经超过二十分钟。
等急诊科医生赶到时,李小龙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瞳孔散大,所有的抢救措施都已经没有意义。
一个28岁、身体恢复良好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在深夜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一次,医院不敢再轻率地下结论。
因为这已经是半年内,第三个在术后恢复期突然死亡的患者。
三个人,年龄不同(57岁、43岁、28岁),性别相同(都是男性),病因不同(心梗、阑尾炎、胃出血),但死亡的情况却惊人地相似:
——都是在夜间死亡;
——死前病情都已经稳定;
——死亡时都没有任何预兆;
——尸检都找不到明确的死因。
医院的院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
沈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报警后,立刻成立专案组介入调查。
专案组组长孙立国是一个从警二十多年的老刑警,经验丰富,办案严谨。
他带着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来到医院,调取了所有死者的病历资料、医疗记录、监控录像,开始了全面的排查。
但调查的结果,让孙立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三个死者没有任何共同的社会关系——他们来自不同的单位,住在不同的小区,生前从未有过交集。
三个死者的主治医生也不是同一个人——王德福的主治医生是心内科的张主任,刘建国的主治医生是普外科的李主任,李小龙的主治医生是消化内科的赵主任。
三个死者使用的药物也各不相同——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被同时用于三个人身上。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夜间接受过急诊科的抢救或观察。
「会不会是急诊科的问题?」一名年轻刑警提出疑问。
孙立国摇摇头:「急诊科每天接诊上百人,这三个人只是在那里短暂停留过,而且时间段也不重合。」
「那会不会是医疗设备的问题?比如呼吸机或者监护仪有故障?」
法医否定了这个猜测:「三个人使用的设备都是不同的,而且我们检查过,所有设备都运转正常。」
「会不会是投毒?」
「尸检没有发现任何毒物残留,血液检测也没有异常。」
孙立国眉头紧锁,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死者的名字,用红线将他们连接起来。
「三个人,三种病,三个科室,三个主治医生,没有任何明显的关联。但他们都在同一家医院,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可能:「这很可能是谋杀。而且凶手,就在这家医院里。」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专案组内部炸开。
如果真的是谋杀,那凶手的手法简直匪夷所思——他能在医院这样人来人往、监控密布的环境下杀人,不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死因都查不出来。
这需要极其高超的专业技术,以及对医院环境的极度熟悉。
换句话说,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医生。
一个用救人的技术杀人的医生。
03 白大褂下的阴影
专案组开始对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进行排查。
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一所三级甲等医院,在职医护人员超过两千人,仅医生就有五百多名。
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出一个隐藏的杀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孙立国决定缩小排查范围,重点关注那些在三名死者死亡当晚都在医院值班的人员。
经过比对,符合条件的医护人员有47人。
其中,医生18人,护士23人,护工6人。
专案组将这47人列为重点调查对象,逐一进行约谈和背景调查。
调查进行得很艰难。
这些医护人员大多在医院工作多年,背景清白,没有任何犯罪前科。
他们的同事和领导对他们的评价都很正面:敬业、专业、有责任心。
没有人相信这里面会有一个杀人犯。
专案组的年轻刑警小王在约谈一名急诊科医生时,对方甚至笑着反问:「警官,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去世,这很正常。我们当医生的,救不活所有人,这是没办法的事。」
小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在医院这样的地方,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如果凶手真的存在,他选择了一个最完美的作案环境——这里的死亡太常见了,以至于没有人会怀疑。
孙立国注意到了一个人。
他叫陈学明,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今年37岁,在医院工作了12年。
陈学明引起孙立国注意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在三名死者死亡的当晚,陈学明都在医院值班,而且都参与了抢救工作。王德福死亡时,他是主持抢救的医生;刘建国死亡后,他虽然不是第一个到场的,但也参与了后续的处置;李小龙死亡时,他是当晚急诊科的二线值班医生。
第二,陈学明的专业背景非常特殊。他是从部队医院转业过来的,曾在某野战医院服役八年,参与过多次战地救援。据了解,他精通各种急救技术,尤其擅长在恶劣条件下进行紧急处置。
但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作为急诊科的副主任,陈学明参与夜间抢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的军旅背景,只能说明他是一名技术过硬的好医生。
孙立国没有证据,只有直觉。
他决定对陈学明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专案组调取了陈学明过去十年的所有工作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会关系。
结果显示,陈学明的生活非常规律,收入来源清白,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甚至是医院的「模范医生」,多次获得「优秀员工」称号,患者送的锦旗挂满了他办公室的墙壁。
「孙队,我觉得您是不是多虑了?」小王看着陈学明的档案说,「这人简直是完美医生的典范,不可能是凶手。」
孙立国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散。
越是完美的人,越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
2009年10月3日,国庆长假期间,一封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公安局。
举报信的内容很简短:
「查一查2007年到2008年的死亡病例,你们会发现更多。」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是从市区一个普通邮筒寄出的。
这封信让孙立国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如果举报信说的是真的,那么从2007年开始,这个医院里就已经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了。
专案组立刻调取了市第一人民医院2007年至2008年的所有死亡病例记录。
两年间,医院共有死亡病例1847例。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要从中找出可疑的案例,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孙立国将案例按照死亡特征进行筛选:
——夜间死亡;
——死前病情稳定;
——死因不明或存疑;
——年龄在20至60岁之间(排除老年自然死亡)。
筛选后,符合条件的病例有23例。
专案组对这23例进行了逐一复查,最终确认了5例「高度可疑」的死亡案例。
加上2009年的3例,总共8例。
八个人,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死在了这家医院。
「我的天……」小王看着这个数字,后背发凉。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系列谋杀案,那凶手已经杀了至少8个人,而且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这样的凶手,简直比任何悬疑小说里的变态杀手都要可怕。
因为他杀人的地方是医院,他使用的工具是医疗器械,他的伪装是救死扶伤的白大褂。
他让死亡看起来像是疾病的自然结果,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天意」。
而他,就站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着悲伤的救护者,接受家属的感谢或谅解。
孙立国握紧了拳头。
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恶魔揪出来。
04 迷雾中的举报信
专案组决定对8名死者的共同点进行更细致的分析。
经过几天的排查,他们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8名死者中,有6人在死前48小时内,都曾进入过同一个房间——急诊抢救室的3号抢救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3号抢救间是急诊科最常用的抢救室之一,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通常用于处理最危重的病人。
难道凶手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专案组对3号抢救间进行了全面的勘查,检测了所有的医疗设备、药品、器械,甚至对墙壁和地板进行了采样分析。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没有毒物残留,没有被动过手脚的设备,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就在调查再次陷入僵局时,第二封匿名举报信到了。
这一次,信的内容更加具体:
「凶手使用的是氯化钾。他在药物中加入氯化钾,制造心脏骤停的假象。尸检查不出来,因为钾离子是人体正常成分。去查他的药品领用记录。」
氯化钾!
孙立国恍然大悟。
氯化钾是一种常见的电解质补充剂,在医院里广泛使用。
但如果大剂量注射,氯化钾会导致心脏骤停——这正是美国执行死刑注射时使用的药物之一。
更重要的是,钾离子是人体细胞内的正常成分,人死后细胞破裂,钾离子会大量释放到血液中。
因此,即使尸检检测到血液中钾离子浓度偏高,也会被认为是死后正常的生理变化,而不是中毒的证据。
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杀人手法。
凶手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选择了一种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毒药」。
专案组立刻调取了急诊科过去三年的氯化钾领用记录。
记录显示,急诊科每个月的氯化钾消耗量大约在500支左右,基本稳定。
但仔细分析后,他们发现一个异常:
每当有「可疑死亡」发生的那个月,氯化钾的消耗量都会比平常多出15到20支。
「他在做账。」孙立国说,「他每次杀人后,都会在领用记录上做手脚,用虚假的处方来掩盖多余的氯化钾消耗。」
专案组查阅了那些多余氯化钾对应的处方。
处方上的患者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当他们找到这些患者时,对方都表示自己从未使用过氯化钾。
「处方是伪造的。」孙立国肯定地说,「凶手用这些假处方来掩盖他偷拿氯化钾的事实。」
那么,是谁伪造了这些处方?
专案组调取了处方的电子记录,发现这些处方都是通过医院的HIS系统(医院信息系统)录入的。
每张处方都有一个开具医生的工号。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这些处方的开具医生——都是陈学明。
「就是他!」小王激动地喊道,「陈学明就是凶手!」
孙立国却皱起了眉头。
事情似乎太顺利了。
一封匿名举报信,指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另一封匿名举报信,又指出了凶手伪造处方的证据。
这两封信,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一步一步地把警方引向陈学明。
「会不会是陷阱?」孙立国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陷阱?什么意思?」
「如果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他故意伪造这些证据来嫁祸陈学明呢?」
「可是孙队,这些处方确实是用陈学明的工号录入的啊。」
「工号可以被盗用。在医院里,医生的工号和密码被同事知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专案组陷入了两难。
证据都指向陈学明,但这些证据又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如果贸然抓捕陈学明,万一他真的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但如果不采取行动,万一陈学明真的是凶手,他可能会继续作案。
孙立国决定两手准备:
一方面,对陈学明实施秘密监控,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继续追查匿名举报信的来源,试图找出写信人的真实身份。
两封信的笔迹经过鉴定,都是用左手书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刻意伪装。
信纸和信封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在任何文具店都能买到,无法追溯来源。
邮戳显示,两封信都是从同一个邮筒寄出的——位于医院东门外的一个街角。
专案组调取了那个邮筒附近的监控录像,但由于时间久远,录像已经被覆盖了。
线索再次断了。
就在这时,第三封匿名举报信到了。
这一次,信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凶手不是陈学明。陈学明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急诊科的另一个人。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因为我也不确定。你们需要自己去查。提示:查一查2006年的那场医疗事故。」
三封举报信,三个不同的方向。
第一封让警方发现了更多的死亡案例;第二封把矛头指向陈学明;第三封又说陈学明是被冤枉的。
这个写信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孙立国盯着这三封信,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信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写信的人知道凶手是谁,但他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为什么?
是因为他也参与了这件事?还是因为他有什么顾虑?
或者……他自己就是凶手?
05 2006年的秘密
按照第三封举报信的提示,专案组开始调查2006年发生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
2006年,医院共发生了3起较大的医疗纠纷,其中最严重的一起,发生在当年的8月。
事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一名叫做周强的年轻人因为车祸被送进急诊室。他的伤势很重,内脏多处出血,需要立即手术。
当时值班的医生是陈学明和另一名叫做林志远的医生。
两人配合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最终保住了周强的命。
但术后三天,周强突然出现严重的感染,病情急剧恶化。
尽管医院全力抢救,周强还是在一周后不治身亡。
周强的家属认为是医院的失误导致了感染,将医院告上了法庭。
经过鉴定,法院认定医院在术后护理中存在疏漏,判决医院赔偿周强家属80万元。
这起事故对陈学明和林志远都造成了影响——两人都被医院给予了警告处分,当年的晋升评优资格被取消。
但有意思的是,两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不同。
陈学明接受了处分,之后更加勤奋工作,用业绩证明自己,最终在2008年晋升为副主任医师。
而林志远,则一直耿耿于怀。
据同事回忆,林志远私下多次抱怨,认为周强的死不是他们的责任,而是医院的护理团队失职。
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替罪羊」,心里非常不平衡。
更让林志远愤怒的是,周强的父亲周德发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在官司进行期间,周德发多次到医院闹事,甚至扬言要「让那两个庸医付出代价」。
有一次,周德发在医院门口堵住了林志远,当众对他进行辱骂和推搡。
虽然事后周德发被保安制止,但林志远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据说从那以后,林志远的性格变得更加阴沉,很少和同事交流。
「林志远……」孙立国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名字。
他调取了林志远的档案。
林志远,1972年出生,今年37岁,急诊科主治医师,在医院工作了14年。
和陈学明不同,林志远的职业生涯并不顺利。
2006年的医疗事故后,他的晋升之路基本被堵死了。
虽然他的医术不差,但院领导对他始终有看法,每次评职称都会被刷下来。
而他的同龄人陈学明,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
「他会不会因为嫉妒陈学明,故意陷害他?」小王猜测。
孙立国摇摇头:「陷害是可能的,但杀人呢?他杀那些患者有什么动机?」
「也许……也许他是个变态?」
「不要随便下结论。」孙立国说,「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专案组决定同时调查陈学明和林志远。
对陈学明的监控已经进行了两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每天正常上下班,值班时认真工作,休息时回家陪老婆孩子,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林志远的调查则更加困难。
他独居,社会关系简单,下班后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
他的银行流水正常,通讯记录也没有可疑之处。
但专案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在8起「可疑死亡」发生的当晚,林志远有7次都在医院值班。
而陈学明,8次都在。
两个人,都有重大嫌疑,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孙立国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个案子就像一团迷雾,他每走一步,就发现前面还有更深的黑暗。
那三封匿名举报信,就像三块巨石,压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
它们既是线索,又像是陷阱;既指明了方向,又让人更加困惑。
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立国反复研究这三封信,试图从中找出写信人的真实意图。
第一封信:让警方发现更多死亡案例——扩大案件规模,引起重视。
第二封信:指向陈学明——提供具体证据,锁定嫌疑人。
第三封信:否定陈学明,指向2006年事故——推翻之前的结论,引出新的调查方向。
这三封信,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把警方一步一步地引向某个地方。
但引向哪里?
孙立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写信的人,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他故意写这些信,是为了戏弄警方,享受那种「操控一切」的快感。
他先把注意力引向陈学明,让警方去调查;然后又否定陈学明,让警方陷入混乱。
他就像一个在暗处观察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从中获得变态的满足感。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凶手的心理素质和智商都远超常人。
他不仅能够在医院里杀人而不被发现,还能够操控警方的调查方向。
这样的凶手,太可怕了。
孙立国决定换一个思路。
既然凶手想用这些信来操控警方,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不按照信的指引去调查,而是去查这些信本身。
写信的人,一定在某个环节露出了马脚。
他让技术科对三封信进行了最精细的检测——纸张成分、墨水成分、指纹、DNA……
结果出乎意料。
三封信的纸张和墨水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在市场上随处可见。
信封上没有指纹,连一根毛发都没有——写信的人非常谨慎,戴了手套,可能还戴了口罩。
但技术科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第三封信的封口处,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褐色污渍。
经过化验,这块污渍是碘伏——一种医院里常用的消毒液。
「写信的人,在封信之前接触过碘伏。」技术科的报告说,「碘伏在手上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说明他是在工作间隙写的这封信。」
这个发现证实了孙立国的猜测:写信的人,就在医院里工作。
很可能,他就是凶手。
但这个发现并没有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医院里每天接触碘伏的人成百上千。
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孙立国为这三封信焦头烂额时,一个更大的噩耗传来。
2009年11月2日凌晨,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发生「可疑死亡」。
这一次,死者的身份,让整个专案组都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