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拍门声一下下砸在心口。
李桂兰手里攥着勺子,锅里的草药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糊了她的眼睛。
门外那人举着本子:"有人举报你们见过带疤外乡人,还收了他的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没见过!"
里屋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像破风箱,一声比一声急。
官差往门里探头,李桂兰一把拽住门框。
"你让不让开?"
"我婆婆病着!你们不能进!"
锅里的草药翻滚,黄褐色的水面浮着碎叶子。
三天前那个破棉袄老太塞给她的布包,就装着这些东西。
官差伸手要推门。
李桂兰死死顶着。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
那个裹着破棉袄的身影,又出现了。
01
秋收那年的雨,下得人心里发慌。
李桂兰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积的水漫过了门槛。
田里的谷子倒了一大片,泡在泥水里发黑发臭。
村里人顶着雨去抢收,抢回来的粮食也都沤了芽,晒都晒不干。
她转身进屋,掀开粮缸盖子看了一眼,心就往下沉。
缸底只剩薄薄一层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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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玉米面、高粱面、豆面掺在一起的东西,粗得刺喉咙。
角落里还有个小瓦罐,装着半碗白面,那是婆婆生病前特意留的。
五岁的儿子小柱趴在炕沿上,脖子伸得老长:"娘,今天吃啥?"
"等着。"
李桂兰舀了一小撮白面,又抓了把野菜剁碎,和着杂面捏成团。
灶膛里的柴湿漉漉的,冒着青烟,呛得她直咳嗽。
火苗蹿不起来,她蹲在灶前使劲吹,吹得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把水烧开,馒头上了锅。
揭开锅盖的时候,三个黑黄黑黄的馒头躺在那儿,个头小得可怜。
李桂兰用筷子戳了戳,硬邦邦的。
小柱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
"先给你奶奶送去。"
李桂兰挑了个最大的,端着进了里屋。
婆婆靠在炕上,脸色蜡黄。
她看着那馒头,摆摆手:"我吃不下,给孩子吧。"
"您不吃,这病怎么好?"
"我这把老骨头..."
"别说了。"
李桂兰把馒头掰成小块,一块块喂进婆婆嘴里。
婆婆嚼得很慢,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从里屋出来,小柱已经把剩下两个馒头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闻着。
李桂兰坐到他旁边,看着儿子瘦得突出的肩胛骨,心里像刀剜。
"娘,咱们啥时候能吃饱啊?"
李桂兰没说话,把其中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大的给儿子,小的留给自己。
夜里下得更大了。
雨点砸在窗纸上,啪啪直响。
李桂兰躺在炕上睡不着,想着粮缸里那点儿杂面,最多还能撑七八天。
七八天之后呢?去镇上买粮?拿什么买?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银簪。
那是当年出嫁时娘给的,细细的一根,簪头雕着朵小梅花。
这么多年一直舍不得当,如今看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灶膛里的柴烧没了,屋里冷飕飕的。
李桂兰披着被子起来,想添把柴,柴垛翻遍了只找到几根湿透的。
她蹲在灶前发呆,看着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慢慢熄灭。
盐罐空了。
油瓶子空了。
连那罐平时舍不得吃的腌菜也快见底了。
窗外的雨没有停的意思。
李桂兰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是再下几天,村里的路都得被冲断。
到时候想去镇上都去不成。婆婆的病也不见好,总是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
小柱才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饿着肚子,脸色一天比一天黄。
她想起去年秋天。
那时候粮食满满当当,婆婆还能下地干活,小柱跟着她去田里捡麦穗,一路笑着跑着。
才一年光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李桂兰起来推开门,院子里的积水还没退。
她踩着水去看粮缸,缸沿上落了层灰。
她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的是冰冷的缸底。
杂面只剩不到半缸了。
小柱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娘,我饿。"
"再等等。"
李桂兰又去舀那点儿白面。
白面罐子已经见底,她小心翼翼地刮着罐壁,刮出来的面还不够捏一个馒头的。
算了。
她放下罐子,抓了把杂面,兑上大半碗野菜。
这次连和面的水都不够,她去院子里舀了碗积水,沉淀了一会儿才敢用。
馒头蒸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还是三个,比昨天的更小,颜色更黑。
李桂兰咬了一口,粗得刺嗓子,咽都咽不下去。
可小柱抱着馒头啃得香甜,每咬一口都要嚼很久,眼睛里满是满足。
"慢点吃,别噎着。"
李桂兰看着儿子,心里一阵发酸。
婆婆的咳嗽声又从里屋传来。
她端着馒头进去,婆婆摆手不肯吃。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李桂兰硬塞进了婆婆嘴里。
"桂兰啊,娘拖累你们了。"
"您说什么呢。"
"要不,娘就不吃了,省下来给孩子..."
"您别想那些没用的。"
李桂兰把话堵回去,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她知道婆婆想的是什么。
村里有些人家熬不下去,老人就会绝食,把活路让给孩子。
可她不能让婆婆走那条路。
晌午的时候,李桂兰去村口的井边打水。
井边围着几个妇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听说镇上粮价又涨了。"
"可不是,一斤玉米面都要十二文钱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桂兰打了水,低着头往回走。
路过村东头的时候,看见王家院子里围着一群人。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王家大叔躺在院子里,脸色青白,身边放着个盆,吐了一地。
"这是咋了?"
"吃坏肚子了。"
"吃的啥啊?"
"前两天抢收回来的玉米,都沤了,舍不得扔,就着吃了。"
李桂兰心里一紧。
她想起自家那点粮食,好像也有股子霉味儿。
回到家,她又去翻粮缸。杂面抓起来闻了闻,果然有股说不清的怪味。
可不吃这个还能吃啥?总不能全家饿死。
她咬咬牙,决定明天就去镇上。
银簪子得当了。
0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桂兰摸出枕头底下的银簪,在手心里捏了又捏。
这簪子跟了她十来年,当年娘塞给她的时候说,这是压箱底的东西,到了真揭不开锅的时候再拿出来。
如今,就是揭不开锅的时候了。
她把簪子塞进怀里,又去看了眼粮缸。
缸里的杂面连底都快看不见了,她舀了最后一点,准备蒸馒头。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响了。
砰砰砰。
声音不大,却很急促。
李桂兰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早谁会来敲门?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
门口站着个人,裹着件破棉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谁啊?"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是个老太太,声音沙哑。
李桂兰犹豫了。
她看了眼灶台上那点儿杂面,又看看外面那个佝偻的身影。
开门还是不开?
给还是不给?
自家都快断粮了,哪还有余粮给别人?
可那声音听着实在可怜。
她咬咬牙,拉开了门。
老太站在门口,一手拄着根枯树枝,一手缩在袖子里。
棉袄打满了补丁,帽子边缘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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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李桂兰看清了她的脸。
满脸皱纹,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大娘,您从哪儿来的?"
"外乡。"
"这么远..."
老太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李桂兰身后的灶台。
李桂兰转身回屋,看着案板上仅剩的那点儿杂面。
她本来打算蒸三个馒头,给婆婆一个,给小柱一个,自己吃半个。
现在要是给了这老太...
她又想起昨天在村口听到的话。
镇上的粮价涨了。
家里的粮食只够吃三五天了。
可那老太站在门口,身上的破棉袄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看着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李桂兰深吸一口气。
算了。
她把面和好,捏成团,放进锅里。
水烧开,热气往上冒,她坐在灶前等着,心里却没底。
这点儿面只能蒸两个小馒头,要是再分给老太,自己就什么都没了。
可话都说出去了。
馒头蒸好,她揭开锅盖,两个黑黄的馒头躺在那儿,还冒着热气。
李桂兰拿起其中一个,掂了掂,最后还是掰下一半。
大的那半给了老太。
小的那半留给自己。
老太接过馒头,没急着吃,而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了李桂兰手里。
"这是..."
"拿着吧。"
李桂兰低头一看,是个打着补丁的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啥。
她想问,老太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想起去看那布包。
解开绳子,里面是些干草。
草叶子是褐色的,有的碎了,有的还算完整。
李桂兰拿起来闻了闻,有股子草药味儿,却说不上是什么。
这玩意儿能干啥?
她想了想,随手把布包塞进了柜角。
灶台上还有一个馒头,她端进里屋给婆婆。
婆婆接过去,看着那个小得可怜的馒头,叹了口气。
"又小了。"
"凑合吃吧。"
婆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李桂兰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今天必须去镇上了。
晌午的时候,她把小柱托付给隔壁大婶,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银簪子贴着胸口,硌得慌。她走得很快,生怕晚了当铺就关门。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去镇上啊?"
"嗯。"
"听说镇上也不太平,有外乡人来了,好像还出了事。"
"啥事?"
"不知道,反正都说让小心点儿。"
李桂兰心里一紧,脚步却没停。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路边蹲着两个人,穿着青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刀。
其中一个正在看本子,另一个则盯着过路的人。
李桂兰低着头,加快脚步。
"站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
"你去哪儿?"
"镇上。"
"去镇上干啥?"
"买粮食。"
那人打量了她几眼,挥挥手让她走了。
李桂兰松了口气,赶紧走远。
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两个人站在村口干什么?
还穿着官服,难道是官差?
她想起刚才村里人说的话。
外乡人。
出事了。
要小心。
可她顾不上想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银簪当了,换些粮食回去。
到了镇上,直奔当铺。
掌柜的接过银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成色一般。"
"能当多少?"
"三两银子。"
"才三两?"
李桂兰急了。这簪子当年娘说值五两呢,怎么才给三两?
"爱当不当。"
掌柜的把簪子往柜台上一扔。
李桂兰咬咬牙:"当了。"
拿着三两银子,她去了粮店。
粮店里人挤人,都是来买粮的。
她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却被告知玉米面已经卖光了,只剩高粱面,而且涨价了。
"一斤十五文。"
"这么贵?"
"爱买不买。"
李桂兰算了算,三两银子能买二十斤高粱面。
二十斤,省着点儿吃,能撑个把月。
她买了粮,背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集市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听说东头王家出事了。"
"咋了?"
"吃了发霉的粮食,上吐下泻的,都快不行了。"
"这年头,活着都难啊。"
李桂兰心里一沉。
王家的事她早上就听说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家。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两个穿青色制服的人还在。
她低着头要走过去。
"等等。"
李桂兰停下。
"你从哪儿来的?"
"镇上。"
"买了啥?"
"粮食。"
那人看了眼她背上的袋子,又看了眼手里的本子。
"你家在哪儿?"
"村东头。"
"叫啥名字?"
"李桂兰。"
那人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挥手让她走了。
李桂兰背着粮食回到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那两个官差问那么多干啥?还记下了她的名字。
她把粮食倒进缸里,杂面和高粱面混在一起,至少看着不那么空了。
小柱趴在缸沿上,眼睛亮晶晶的。
"娘,这么多粮食啊!"
"嗯,够吃一阵子了。"
可李桂兰笑不出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03
第三天,村里的气氛更不对了。
一早起来,李桂兰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推开门,看见几个村民围在村口,指指点点。
"王家老二也病了。"
"听说是瘟疫。"
"瘟疫?"
"还能是啥?前天王家老大上吐下泻,昨天王家老二也开始发烧,今天连王家媳妇都倒下了。"
李桂兰心里一紧。
瘟疫这个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赶紧回屋,把院门关上。
小柱还在炕上睡觉,婆婆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她走进去,给婆婆掖了掖被子。
"桂兰,外面咋那么吵啊?"
"没事,您继续睡。"
可婆婆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一声接着一声,咳得脸都红了。
李桂兰给她倒了碗水,婆婆喝下去,才稍微缓和些。
"娘,您这咳嗽得看看了。"
"看啥看,没钱。"
"可您这样..."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老毛病了,扛扛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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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兰不说话了。
她心里清楚,婆婆不是不想看,是真没钱看。
刚才当了银簪,换的银子全买了粮食,家里已经一文钱都没有了。
晌午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声音。
李桂兰出去看,就见村口多了几个人,还是那身青色制服。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问着什么。
她心里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老太。
外乡人。
破棉袄。
还有那个布包。
她赶紧回屋,从柜角把布包翻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那些干草还在,褐色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这到底是什么?
她正犹豫着,院门突然被拍响。
砰砰砰。
声音很重。
李桂兰把布包塞回柜子,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官差,腰上别着刀,脸色严肃。
"你是李桂兰?"
"是。"
"有人举报,说你三天前见过一个外乡人,还收了对方的东西。"
李桂兰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
"没有?"
官差举起手里的本子:"三天前清晨,有人看见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太来过你家,你给了她馒头,她给了你一个布包。"
"那是..."
"那布包呢?"
李桂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布包就在柜子里。
可她不能承认。
村里都在传瘟疫的事,要是让人知道她收了外乡人的东西,会不会被认为是带来了瘟疫?
"没有布包。"
"你撒谎!"
官差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接到消息,那个外乡人是个逃犯,身上带着违禁的东西。
你收了她的布包,就得交出来!"
里屋传来婆婆的咳嗽声。
一声比一声急。
官差听见了,眼神一变:"里面有人?"
"我婆婆。"
"病了?"
"咳嗽而已。"
"咳嗽?"
官差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王家也是咳嗽开始的,现在全家都躺下了。你婆婆该不会也..."
"不是!我婆婆就是普通的咳嗽!"
可官差已经不听她的了。
其中一个往里闯,李桂兰一把拽住门框。
"你们不能进!"
"让开!"
"我婆婆没病!"
"让不让开?"
李桂兰死死顶着门,手都在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想着那个布包,想着婆婆的咳嗽,想着王家的病。
要是让官差进去,翻到那个布包怎么办?
要是婆婆真被当成瘟疫,全家都得被隔离,甚至被赶出村子。
她不能让步。
可官差的力气太大了,门框被一点点推开。
李桂兰拼命抵着,眼角余光瞥见灶台。
灶台上放着个锅。
锅里...
对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布包。
里面是草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草药,但既然是药,说不定能治婆婆的咳嗽。
她松开门框,冲向灶台。
官差一愣,也跟着进来。
李桂兰从柜子里抓出布包,把里面的草药全倒进锅里,又舀了瓢水,点火开始煮。
"你干什么?"
"煮药!"
"煮药?"
李桂兰不理他,盯着锅里的水。
水慢慢烧开,草药在里面翻滚,渐渐泛起黄褐色。
一股药味飘散开来,有点苦,有点涩。
官差走过来,看着锅里的东西。
"这是啥?"
"给我婆婆治咳嗽的。"
"哪来的药?"
李桂兰咬咬牙:"三天前那个老太给的。"
"果然是她!"
官差一把抓住李桂兰的胳膊:"那个老太是逃犯!她给你的东西肯定有问题!"
"可这就是草药啊..."
"草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李桂兰愣住了。
毒?
她没想过这个。
那个老太看着挺可怜的,应该不会害人吧?
可万一真有毒,婆婆喝了会怎么样?
锅里的药水越煮越浓,颜色变成了深褐色。
李桂兰看着那锅水,手心全是汗。
煮还是不煮?
喝还是不喝?
要是有毒,婆婆会死。
要是没毒,说不定能治好咳嗽。
可她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里屋的咳嗽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更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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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兰闭了闭眼。
赌了。
她舀起一碗药汤,端着往里屋走。
官差拦住她:"你疯了?这药来路不明,喝了会出事的!"
"我婆婆的病不能再拖了。"
"可万一有毒..."
"那我也认了!"
李桂兰推开官差,走进里屋。
婆婆躺在炕上,脸色青白,嘴唇都没有血色。
她咳得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喝点药。"
婆婆睁开眼,看着那碗褐色的药汤。
"哪来的药?"
"别管了,先喝。"
李桂兰扶起婆婆,一勺一勺喂进去。
药汤很苦,婆婆皱着眉头,却没有拒绝。
一碗药喝完,李桂兰给她擦了擦嘴角。
"感觉怎么样?"
"苦。"
"还咳不咳?"
婆婆停了停,好像真的没那么想咳了。
李桂兰松了口气。
可外面的官差还没走。
她出去的时候,两个官差正在翻柜子。
小柱被吓醒了,躲在炕角,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干什么?"
"找证据。"
"我都说了,就是些草药!"
"草药也得查!"
官差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又盯上了灶台。
锅里还剩半锅药汤,他们舀起来闻了闻。
"这味道..."
"怎么了?"
"好像是预防疫症的药。"
李桂兰一愣。
预防疫症?
那个老太给的草药,是用来预防瘟疫的?
她还没回过神来,院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沉重,缓慢。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还是那件破棉袄,还是那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老太回来了。
04
老太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拄着那根枯树枝。
官差看见她,立刻拔出了刀。
"站住!别动!"
老太没动,只是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你们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