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整理祁同伟遗物,侯亮平才如梦初醒:陈海昏迷前说的话指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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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东来,我可能找到了祁同伟真正的遗书。”

电话里,侯亮平的声音沙哑而紧绷。

赵东来在那头愣了一下:“遗书?不是自杀前就定性了吗?找到什么了?账本还是名单?”

侯亮平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手里的信纸,仿佛那上面的字会灼穿他的手掌。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地发声:

“都不是。是关于陈海的。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

“陈海昏迷前说的地名,”侯亮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千斤重,“并非指向赃款位置,而是……而是高小琴亲妹妹的坟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赵东来难以置信的咆哮声才从听筒里炸开:

“你说什么?!高小凤的……坟?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是的,她活得好好的。

挂了电话,侯亮平才感到自己后背一片冰凉。

他看着信上那句“替我,去看一眼‘高小凤’”,终于如梦初醒——祁同伟案的结束,不是战争的终点,而是一场更深、更黑暗的掘墓行动的开始。



01

祁同伟死在孤鹰岭有三个月了。

汉东省的官场像被台风刮过一遍,倒下的树被清走了,没倒的也摇摇晃晃。

人们都在说,天亮了。

侯亮平走在省检察院的走廊里,听着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心里却觉得这天亮得有点刺眼。

沙瑞金书记找他谈过一次话。办公室里还是那股淡淡的茶香,沙书记说:

“亮平,祁同伟案子办得漂亮,但赵立春经营汉东这么多年,网织得有多深,谁也说不准。有些事,人死了,线索不一定就断了。”

沙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去清点祁同伟的遗物。

按照规定,这些东西早该封存,但案子太大,牵扯太广,谁也不敢轻易去碰。

沙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这个亲手把祁同伟送上绝路的人。

侯亮平答应了。他自己也想去。

他总是想起祁同伟最后那个眼神,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他想知道那点“别的”是什么。

他先去了山水庄园。

那里已经被查封,曾经的活色生香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

高小琴用过的梳妆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祁同伟的书房里,书还摊开着,好像主人只是出去抽了根烟。

侯亮平带着人,像一群沉默的考古队员,把每一件东西都登记、拍照、装箱。

他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账本,名单,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能要他命的东西随便乱放。

最后的目的地,是祁同伟在老家的那栋别墅。那栋他从未让高小琴踏足过的房子,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块地方。

别墅在乡下,孤零零地立着,像个不合群的人。院子里的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哗哗地响,像是谁在窃窃私语。侯亮平推开门,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从《资本论》到《基督山伯爵》。

侯亮平戴上手套,一本一本地检查。他把书拿下来,抖一抖,翻一翻,再放回去。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一无所获。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赵东来派来的两个年轻警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不明白,对着一堆旧书,有什么好折腾的。

侯亮平没有理会他们。他凭着一种直觉,一种猎犬般的直觉,继续在书柜上摸索。他的手指划过一排厚重的精装法律书籍,在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他敲了敲书柜的背板,声音有点空。

他用力往里一推,背板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往旁边拉,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块伪装成书柜背板的木板居然向旁边滑开了,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没有侯亮平预想的金条或者文件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锡制小盒子,样式很老旧,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取出来,入手很轻。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还有一缕用红线扎着的头发。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一样的羊角辫,穿着一样的花布衫,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侯亮平认得出来,那是小时候的高小琴和高小凤。

然后,他展开了那张信纸。纸张很脆,像是随时会碎掉。上面是祁同伟的字,字迹潦草,笔画的尽头像刀一样划破了纸背。

“亮平,”

信的开头这样写着。侯亮平的呼吸停住了。这是一封写给他的信。



02

“亮平,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败了。”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祁同伟站在他面前亲口说出来一样。侯亮平能想象到他写这封信时的样子,可能就在这张书桌前,窗外是无边的黑夜,他握着笔,像握着一把枪。

“我跟天斗了半辈子,最后还是输了。我没什么不服气的,成王败寇,道理就这么简单。我死了,很多人会松一口气。赵瑞龙,还有那些躲在更深处的人。”

“我手里有些东西,本来想留着做最后的底牌。现在看来,用不上了。我烧了一些,留下这个,算是给你,也算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你还记得陈海吗?他出车祸前,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他跟你说了一个地名。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想说的是我藏赃款的地方。你们查了很久,对不对?你们查不到的。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侯亮平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他当然记得。陈海在电话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祁同伟……雁山……”,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之后,他们把雁山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连废弃的防空洞都钻了进去,结果一无所获。这件事成了悬案,也成了侯亮平心里的一个疙瘩。

信纸上,祁同伟的字迹变得更加用力。

“陈海是对的,那个地方是‘雁山公墓’。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他必须倒下。亮平,那里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那里只有债。是我们所有人的债。”

“你去雁山公墓,最北边,靠着山崖的那一排。那里有一座没有名字的坟。你去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替我,也替她,去看一眼‘高小凤’。”

“原谅我,小琴。”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的落款,只有一个“祁”字。

侯亮平拿着信纸,手在微微发抖。雁山公墓?去看一眼“高小凤”?这算什么意思?高小凤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作为赵瑞龙集团的重要关系人,早就被控制起来了,关在香港,由专人看管。祁同伟为什么要让他去一个公墓里看一个活人?

除非……

一个可怕的、荒谬绝伦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侯亮平的脑子。他猛地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女孩的笑容,此刻看起来那么诡异。他又拿起那缕用红线扎着的头发,头发很长,很软。

“侯局?您怎么了?”旁边的小警察看他脸色惨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侯亮平没有回答。他把信纸和照片小心地放回锡盒,紧紧攥在手里。他感觉自己不是拿了个盒子,而是抱着一颗刚刚挖出来、还在滴血的心脏。

他知道,祁同伟留给他的,不是什么扳倒赵立春的终极证据,而是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的谜题。这个谜题的答案,不在官场,不在商场,而在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坟墓里。

“收队。”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马上回市里,我有急事要见赵东来局长。”

他走出别墅,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它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着一个男人扭曲的一生,和一个他至死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传到了侯亮平手上。

他坐上车,对司机说:“去市公安局,开快点。”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陈海倒在血泊中的样子,祁同伟饮弹自尽的样子,还有照片里那两个女孩天真的笑容,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他如梦初醒,却发现自己醒在了一个更深的梦里。



03

赵东来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听完侯亮平的叙述,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侯亮平把那个锡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赵东来没有碰那个盒子。他只是盯着它,好像那是个会爆炸的东西。过了很久,他才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的意思是,”赵东来的声音很沉,“祁同伟说,陈海当年查的不是贪腐,而是……一桩命案?”

“我不知道。”侯亮平说,“我只知道,信里让我去雁山公墓,看一个叫‘高小凤’的坟。而我们都知道,高小凤还活着。”

“这他妈的就见了鬼了。”赵东来骂了一句脏话,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一个活人,怎么会有一座坟?除非……除非现在这个高小凤是假的。”赵东来停下脚步,看着侯亮平,“或者,死的是另一个高小凤。”

“双胞胎。”侯亮平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两个人都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这个推论太疯狂了,疯狂到让他们这些见惯了风浪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几年前,有一个女孩被杀害,然后又有人找了一个替代品,让她顶着死人的名字活下去。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又是何等残忍的心肠?

“陈海……”赵东来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要下那么狠的手。一个副厅级的公安局长,查经济案件,就算查到天上去,也不至于当场就要他的命。可如果他查的是命案,而且是牵扯到赵家人的命案,那就不一样了。”

“我们得去看看陈海。”侯亮平说,“他醒了,虽然记忆还有问题,但也许能想起点什么。”

当天下午,他们就去了医院。

陈海的病房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人瘦得脱了相,眼神也有些涣散。看到侯亮平,他笑了笑,笑容很虚弱。

“亮平,你来了。”

“海子,我来看看你。”侯亮平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

他们聊了些家常,聊了聊陈海的儿子,聊了聊康复情况。陈海的思路还算清晰,只是说话慢,容易累。

侯亮平看准时机,状似无意地问:“海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出事之前,在查什么案子?”

陈海的眼神一下子变了。那种阳光下的暖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哆嗦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他含糊地说。

“你别怕,都过去了。”赵东来在一旁柔声安慰,“我们就是问问。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个地名,叫‘雁山’,你记得吗?”

“雁山……”陈海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不是那里……是……公墓……”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对上了。祁同伟信里说的,和陈海现在说的,对上了。

“公墓?”侯亮平追问,“公墓里有什么?”

“血……”陈海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好多血……雨……下着大雨……她……她不该死的……”

“她是谁?”侯亮平抓住了陈海的手,他的手冰凉,“海子,她是谁?”

“小凤……”陈海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是她……是另一个……另一个……”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给陈海打了一针镇定剂。他很快就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侯亮平和赵东来被请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两个人相视无言。陈海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测。

“另一个小凤……”赵东来靠在墙上,点上一根烟,手却抖得厉害,“祁同伟的信,陈海的话,还有一个活着的‘高小凤’和一个可能存在的坟。亮平,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什么贪腐案的尾巴,我们可能要挖开汉东省最丑陋的一个脓疮。”

“那就挖。”侯亮平看着窗外,眼神坚定得像铁,“不管下面是什么,都得让它见见光。为了陈海,也为了那个躺在无名坟里的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对的敌人,可能比祁同伟和赵瑞龙加起来还要可怕。因为这个敌人不仅有权有势,而且手上沾着血。



04

雁山公墓在汉东市的远郊,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公墓建在半山腰,往下看是灰蒙蒙的城市,往上看是光秃秃的山崖。侯亮平和赵东来没带别人,就他们两个,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汽车。

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风很大,吹得松柏呜呜作响,像是在哭。

他们找到了公墓的管理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他听赵东来亮明身份,说要查一个十几年前的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警察同志,查墓?是案子?”

“老人家,我们就是核实点情况。”赵东来递上一根烟,“十几年前,北边靠山崖那一排,有没有下葬过一个年轻姑娘?没有名字的。”

老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没名字的墓有好几个,都是些无主的。北边那一排,地方邪乎,很少有人选那里。风太大,风水不好。”

“带我们去看看。”侯亮平说。

老头披上一件旧大衣,带着他们往公墓深处走。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墓碑从一开始的整齐排列,变得杂乱无章。最后,他们来到公墓的最北端。再往前几步,就是陡峭的山崖。

这里的墓碑稀稀拉拉,大多都已风化,字迹模糊。杂草长得比墓碑还高,一片荒凉。

“就是这里了。”老头指着前面说,“再往前的地,没人要。”

侯亮平和赵东来对视一眼,开始分头寻找。他们在一座座墓碑前走过,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落叶。大多数墓碑上都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侯亮平的心情越来越沉重。难道祁同伟在骗他?或者记错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看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那不是一块正规的墓碑,更像是一块被人随手立起来的界碑。石头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用红漆刷上去的编号:A-47。

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但那个数字依然清晰。

侯亮平蹲下身,拨开周围的杂草。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坟,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几乎已经被雨水冲平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埋着一个人。

“东来,你来看。”他喊了一声。

赵东来快步走过来,看到这个无名坟,脸色也变了。

“就是它了。”赵东来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叫来了管理员。老头看着这个编号A-47,又回去翻他那本已经发黄的登记簿。过了半天,他才找到对应的一页。

“找到了。”老头用手指着一行字,“A-47,下葬时间是十三年前的秋天。登记人……没有名字,只写着‘市福利院’。死者信息一栏,是空的。”

市福利院。这个线索让侯亮平的心又是一紧。

“福利院送来的无主尸体?”赵东来问。

“应该是。”老头点点头,“那时候常有这种事。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意外……唉,都是可怜人。”

侯亮平站在这座无名坟前,看着远处灰色的天空。他仿佛看到十三年前的那个秋天,一辆车开到这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沉默地挖开一个土坑,把一具年轻的身体放进去,然后匆匆离开。没有仪式,没有哀悼,没有眼泪。就像处理一件垃圾。

“必须开棺。”侯亮平对赵东来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赵东来点头,“手续很麻烦,但必须办。我要知道,这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情歌,歌声缠绵悱恻,听在侯亮平耳朵里却无比刺耳。他关掉了收音机。

他知道,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就是这座无名坟。一旦他们把棺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天知道会卷起多大的风浪。

但他没有选择。从他打开那个锡盒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进来了。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现在是一个掘墓人,他要挖开的,不仅是一座坟,更是一段被权力掩埋的血腥历史。



05

开棺的手续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赵东来动用了他在省厅的所有关系,以“重案复核”的名义,层层上报,最后拿到了沙瑞金书记的亲笔批示。整个过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对外严格保密。

三天后,雁山公墓被临时封锁。

法医团队在无名坟的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搭起了白色的帐篷。侯亮平、赵东来,还有省厅的首席法医老刘,三个人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挖开坟土。

泥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腐烂草根的气味。挖掘的过程很慢,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当铁锹碰到一块硬物,发出“叩”的一声闷响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口薄薄的、已经有些腐朽的木棺,出现在众人眼前。

棺材被吊出土坑,抬进了帐篷。老刘亲自上阵,撬开了棺盖。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气味的空气散发出来。

棺材里,是一具散乱的骸骨。骸骨上还残留着一些布料的碎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骸骨的姿态很扭曲,显然下葬时非常匆忙。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小小的颅骨上。在颅骨的后枕部,有一个明显的、不规则的破裂口。

老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颅骨,对着光线仔细观察。他看得很久,然后抬起头,对侯亮平和赵东来说:“不是意外,也不是病死。这是钝器伤,致命伤。从骨裂的痕迹看,凶手下手极重,不止一下。”

谋杀。

这个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接下来的工作,是提取DNA样本。法医从骸骨的大腿骨中取样,同时,另一路人马也行动起来。他们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被软禁在香港的那个“高小凤”的生物样本——一根她梳头时掉落的头发。

两份样本被同时送进了省厅最顶级的DNA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两天,侯亮平觉得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他吃不下,睡不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两个女孩的照片,看着那封信。他试图拼凑出整个故事,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血腥和诡异。

第三天上午,赵东来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又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亮平,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侯亮平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赵东来说:“骨骸的DNA,和那个‘高小凤’的头发样本,进行了线粒体DNA比对。结果……99.99%……吻合。”

侯亮平拿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死了的,是真的高小凤。

那么,活着的那个呢?

“亮平,我们现在手里有了一个死人,一个活着的赝品,还有一个十几年前的谋杀案。”赵东来的声音很严肃,“下一步,该去见见高小琴了。”

监狱的提审室里,光线很暗。

高小琴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素面朝天。几个月的牢狱生活,让她憔悴了很多,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看到侯亮平,冷笑了一声:“侯大检察官,又有什么事?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侯亮平没有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高小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雁山公墓那座无名坟。第二张,是那具被挖出来的骸骨。第三张,是颅骨上那个致命伤口的特写。

高小琴的脸色,在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就变了。当她看到那具骸骨时,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嘴唇失去了血色。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颤。

侯亮平把最后一份文件抽出来,放在她面前。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关键的结论部分,他用红笔划了出来。

“高小琴,十三年前,雁山公墓,A-47号无名坟。里面的死者,经过鉴定,是你的孪生妹妹。”

侯亮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高小琴的心上。

高小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侯亮平,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你胡说!你骗我!我妹妹活得好好的!你们把她关在香港,现在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诈我?侯亮平,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几乎是在尖叫。

侯亮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锡盒子,打开,把那张两个小女孩的合影,放在了桌上。

“这张照片,是在祁同伟的老家找到的。他一直留着。”

高小琴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她所有的尖叫、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了。那张照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闸门。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她不再叫喊,也不再说话。她只是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了野兽哀鸣般的哭声。那种哭声里,有无尽的悔恨、恐惧和绝望。

提审室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哭声。侯亮平知道,她垮了。接下来,就是他想知道的一切。



06

高小琴哭了很久,像是要把十几年的眼泪一次流干。

侯亮平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有些伤口一旦揭开,需要时间来流血。

终于,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看着侯亮平,眼神空洞得像个黑洞。

“你赢了,侯亮平。”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侯亮平打开了录音笔。

“从头说起吧。”他说。

高小琴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贫穷的渔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和我妹妹,小凤,我们从小就长得一模一样。家里穷,吃不饱饭,但我们俩在一起,就觉得什么都不怕。她比我胆子大,性子也烈。谁要是欺负我,她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后来,我们长大了,被人从渔村带到了市里。他们说,要培养我们。我们学唱歌,学跳舞,学怎么跟男人打交道。我当时不懂,以为是好日子要来了。小凤她不信,她总觉得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像狼在看羊。”

“再后来,我们就认识了赵瑞龙。还有他身边的那群人。”高小琴说到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们是魔鬼。他们把我们当成礼物,送给那些他们想拉拢的官员。我……我屈服了。我害怕,我没办法。但小凤不肯。她骨头硬,她说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那些人碰她一下。”

“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赵瑞龙的一个手下,又来逼小凤。小凤跟他吵了起来,她说她要去告他们,要把他们做过的所有烂事都捅出去。那个人……那个人当时就急了。”

高小琴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血色尽褪。

“我当时就在隔壁房间,我听到了争吵声,然后是小凤的尖叫。我想冲出去,但是门被反锁了。我听到里面有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过了很久,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口,身上都是泥水。他对我说,‘你妹妹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了。’我冲进房间,小凤……她就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地毯上,也是血……”

高小琴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侯亮平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能想象那个雨夜,一个刚烈的少女,如何倒在血泊中。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高小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们处理了尸体。对外就说,高小凤回老家了。但是,赵瑞龙觉得,‘高氏姐妹花’这个招牌不能倒。他们需要一个高小凤。于是,他们就从孤儿院,找来了一个和我们长得有几分像的女孩。”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给那个女孩整容,教她模仿小凤的言行举止,甚至是我和妹妹之间的一些小习惯。他们把她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赝品。然后,他们让我接受她,让我把她当成我的亲妹妹。如果我不听话,我的下场就会和小凤一样。”

“所以,现在这个高小凤,是假的。”侯亮平说。

“她是个可怜人。”高小琴说,“她的一生,都是被别人操控的。她活在小凤的影子里,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侯亮平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祁同伟的信,陈海的恐惧,无名坟里的骸骨,还有一个活着的“高小凤”。这是一个用谎言和鲜血构建起来的骗局。

“祁同伟知道这件事吗?”侯亮平问。

“他后来知道的。”高小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爱,有恨,也有怜悯。“他爱上我之后,觉得我心里藏着事。他逼问我,我才告诉他的。他知道后,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出来后,他对我说,这个仇,他会替我报。他开始偷偷地查当年那个动手的人。他说,这是赵瑞龙欠我们的血债。”

侯亮平的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祁同伟信里那句“替我,也替她”是什么意思了。祁同伟至死,都背负着这个秘密,这个他为心爱的女人复仇的执念。这或许是他那扭曲的人生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侯亮平盯着高小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杀了你妹妹的,动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赵瑞龙只是主使,他不会亲自动手。那个人是谁?”



高小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比刚才提到赵瑞龙时强烈百倍的恐惧。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诅咒。

“祁同伟查到了……他把那个人的资料和证据藏了起来,他说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是用来对付你们的,是用来跟魔鬼同归于尽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人,他不是商人,也不是官员,他……”

高小琴的话还没说完,提审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名狱警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不顾审讯纪律,直接冲到侯亮平身边,附在他耳边急促地说道:

“侯局,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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