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三万块,就三万!晓慧躺在医院等着救命!”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我那个保管着我所有工资的母亲,语气冷得像冰:
“你舅舅生意赔了,钱刚给他,我一分都没有。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想办法。”
走投无路下,我冲向银行,准备冻结我名下那个存着我血汗钱的账户。
然而,就在我踏入银行大门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如遭雷击。
那个被我妈称为“生意破产、可怜至极”的舅舅,正满面红光地对客户经理说:
“对,就那个北欧豪华游,给我们老两口办上!”
01
结婚那天,农村老家的亲戚都来了,挤满了酒店的大厅。
我妈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红色旗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酒席之间。
敬酒敬到一半,她把我和晓慧拉到主桌。
当着几位最亲近的长辈的面,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好像都安静了一点。
她拉着我的手,说:
“林伟,你一个月挣三万七,是我们老林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家里的顶梁柱。”
然后,她又握住晓慧的手说:
“但你们年轻人,手是漏的,心是野的,钱放在手里就像流水,哗啦一下就没了。以后,小伟的工资卡放我这,我这把老骨头,不图吃不图穿,就是给你们攒着,以后换大房子,养娃娃,都有用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每个人的脸,像是在寻求他们的认同。
几个长辈都陪着笑,点头说:“嫂子想得周到。”
得到支持后,她又看着晓慧,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晓慧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几千块,你们俩平时零花,买菜吃饭,紧着点花,也就够用了。”
最后,她用一句总结性的话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异议:
“妈不图你们什么,都是为你们好。”
我那时候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全是酒精和幸福的眩晕。
我看着我妈那张写满了“为你操碎了心”的脸,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我从村里考出来,读了大学,进了大公司,一个月能挣三万七,我自己都觉得这钱不真实,像一阵风,我怕它吹跑了。
我妈是我这世界上最信的人,她的话就是圣旨。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
我看见晓慧的脸僵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被我妈紧紧握住了手腕。
她嘴唇动了动,那句反对的话在亲戚们赞同的目光和我的点头中,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从那天起,我的工资就成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数字。
每个月的10号,它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手机短信里,然后在十分钟之内,被我一分不差地转到我妈的卡上。
我自己的卡,是我妈给我办的副卡。
每个月她会“恩赐”般地打过来八百块,给我当零花钱,附带一句:
“一个大男人,身上不能没钱,省着点花。”
我们的家,那个我和晓慧在大城市里租来的两室一厅,就全靠晓慧那一个月六千块的工资撑着。
房租三千五,水电煤气网费五百,剩下的两千块,就是我们两个人三十天的伙食费、交通费和一切杂支。
晓慧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她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一瓶酱油,她会对比三个牌子的价格和容量,最后买最便宜的那种。
结婚三年,晓慧的工资卡里从来没有超过四位数的存款。
而我,一个月薪三万七的高级软件工程师,口袋里常年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像个刚进城的民工。
有时候公司聚餐,同事们兴高采烈地提议去吃人均三百的日料,AA制,我心里就发慌。
我总是找各种借口,说老婆做了饭等我回家,或者说晚上还有事,提前溜走。
他们都以为我小气,背后叫我“林铁公”。
我听见了,也不辩解。我怎么辩解?我说我一个月挣三万七,但是钱都在我妈那,我老婆一个月挣六千,我们俩靠这六千块在大城市里活着?说出去,只会让他们笑得更大声。
晓慧瘦了。
刚结婚的时候,她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现在,她的脸颊凹了下去,颧骨显得特别高,酒窝也藏起来了。
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苦。
有一次半夜,我醒过来,身边是空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看见她一个人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她身子一抖,赶紧把眼泪擦了说:“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
我抱着她冰冷的肩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复那句我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会好的,等以后有孩子就好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背上。阳台外面是城市的夜,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像一片虚假的星海,没有一盏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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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屏幕敲着代码。
手机突然响了,尖锐得像一声警报。
屏幕上跳动着“晓慧同事-小张”的名字。我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我接起电话,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那头喊:
“林伟,你快来市中心医院!晓慧肚子疼得晕倒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连假都忘了请,同事们惊愕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冲到医院,在急诊室的走廊尽头,我找到了晓慧。
她躺在一张狭窄的移动病床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我叫她,她只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是急性阑尾炎,而且通过B超看,已经穿孔了,有引发急性腹膜炎的风险,非常危险,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问:“那……那怎么办?”
医生用笔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马上去办住院手续,然后去缴费处交三万块手术押金。快去!时间拖得越久,病人感染的风险就越大。”
三万块。
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掏出了所有的家当:四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一张一块的硬币。
一共四百二十一块钱。这就是我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全部身家。
我对我自己说,别慌,林伟,你有钱,你的钱在你妈那。你有七十多万的存款。
于是,我赶紧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手抖得厉害,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喂,儿子,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舅舅的那个新项目,成了!真是祖宗保佑啊!”
我没有心情听她分享喜悦,直接打断了她:
“妈,晓慧要动手术,急用钱,你快把钱给我打过来,三万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过了足足有五秒钟,我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什么手术要三万?你们是不是被医院骗了?现在的医院,黑心得很,就想从病人身上刮钱。你让医生跟我说!”
我强压着怒火,解释道:“妈,是真的,急性阑尾炎穿孔了,医生说很危险,要马上手术,不然会感染的!”
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推卸责任的开场白说:“哎呀,真不凑巧。”
我听着这五个字,心一点点地沉入了冰窖。
“你舅舅那个项目,虽然成了,但前期投入大啊,到处都要用钱打点。我刚把家里所有的活钱,都拿去给他周转了。现在我手头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真的是一分都没有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到了脚底。我几乎是在吼
:“妈,那是我每个月给你转过去的钱!那是我的工资!”
我妈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你的我的?我给你存着,不就是为了家里有大事吗?你舅舅的事,就不是大事了?他是你亲舅舅!是我的亲弟弟!他要是垮了,就是要我的命!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哀求:
“妈,可是晓慧在等着钱救命啊!她会死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
“急什么急,不就是个阑尾炎嘛,小手术,死不了人。你让晓慧先刷她自己的信用卡嘛,她不是有工资吗?她的钱先垫上,等我的钱周转过来了,再还她不就行了。”
说完,她“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03
回到病床边时,晓慧已经醒了。
她虚弱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办好了吗?”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撒下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耻的谎言:
“妈……妈在路上了,银行取钱要排队,马上就到。”
她好像松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依然没有舒展开。
一个护士推着仪器车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对我说:
“家属快点去交钱啊,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再拖下去病人转成腹膜炎,后果很严重的!”
护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像个被抽了筋的木偶,机械地走出病房。
我开始打电话,给我的大学同学,给我的同事,给那些曾经和我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的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最好的哥们儿,我们大学睡上下铺。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说:
“伟子,真不巧,我上个星期刚买了车,首付把积蓄都掏空了。要不……我先给你转两千?”
第二个电话打给我的部门主管,他平时对我赞赏有加。
他听完,官腔十足地说:“小林啊,三万不是小数目,我得跟我老婆商量一下。你先别急,我晚点给你回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理由都那么合情合理,让我无法反驳。我终于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借钱,比借命还难。人情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破了。
我唯一的希望,又回到了我妈身上。
我觉得,电话里说不清,只要我当面跟她说,只要我跪下来求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毕竟,那是我的妻子,是她的儿媳,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冲出医院,坐上地铁,回到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家。
推开门,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电视。
她看到我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了没钱吗?”
我顾不上换鞋,走到她面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冰冷的地砖上:
“妈,我求求你了,把钱给我吧,晓慧真的等不了了。”
我妈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她慌忙来扶我,嘴里骂道:
“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快起来!”
我不起,我死死地抓着她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妈,那也是我的钱,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也不会原含谅你!”
我的威胁似乎激怒了她。我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随后用力甩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伟,你出息了啊!你现在会为了一个外人,跑回来跪你妈,还敢威胁你妈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她开始哭,那种干嚎的、不带眼泪的哭。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数落。
她说她怀我的时候吃了多少苦,生我的时候差点没命,我小时候发高烧,她是怎么抱着我跑了几条街去医院的。她说得声泪俱下,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哭诉完了自己,她又开始说舅舅。她说:
“你舅舅多可怜,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做生意又老实,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他老婆天天跟他闹离婚,他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我不帮他谁帮他?他是我的亲弟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最后,她把矛头指向了晓慧,声音尖利得刺耳:
“晓慧不就是个阑尾炎吗?小病小灾的,能比你舅舅的身家性命还重要?你为了她,就要逼死你舅舅,逼死你妈吗?”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她那些颠倒黑白、荒谬绝伦的话,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冰水里,一点点地冻住,然后碎裂。
我终于明白了,在她的世界里,有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的排序。
她的弟弟,排在第一位。她的儿子,排在第二位。至于她的儿媳,那个为我们的小家耗尽心力的女人,可能连排位的资格都没有。
我跟她吵了起来,我平生第一次对她吼叫:
“那不是外人!那是我的家,晓慧是我的妻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妈的眼睛瞪得滚圆,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
她哭着,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嘶吼:“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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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从我妈家里跑了出来,走在傍晚的街上,天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医院里,晓慧还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等着我。
可我没有钱。我是一个月薪三万七的穷光蛋,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进了一个市民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绝望的脸。
一个念头,猛地劈开了我混乱不堪的脑子。
那张卡,是我用我的身份证办的主卡。我妈手里的,是副卡。
作为主卡持有人,我有权对这个账户做任何事。
挂失,冻结,查询流水,修改密码。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坐在长椅上,从天黑坐到深夜才做出了决定。
我站起来,朝着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银行ATM机走去。
在动手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确认一下那笔钱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我妈说的那样,全部给了舅舅。
我把卡插进去,输入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密码,点了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的一串数字,让我当场愣住了。
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