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退伍那天。我拄着拐杖,站在刘振武司令办公室门口,像个要饭的。
本该是我跟他的最后一次告别,可谁知他的秘书一把拦住了我。
我说:“我想见见首长。”
听到这话,秘书脸色平静的说道:“首长在开会。”
我看着他,问:“什么会,要开三个月?我躺在医院里三个月,他一次都没来过。”
秘书的眼皮垂了下去,声音更冷了:
“卫东同志,请你离开。你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不是这里的人了……”
我重复着这句话,后背上那两个枪伤的疤痕,突然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我以为那就是结局,是我用命换来的结局。
可我不知道,当我拿着那本盖了“注销”戳印的军官证,准备告别这一切时。
一扇更冰冷的门,会在我身后“咔哒”一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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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卫东。
在认识刘振武司令员之前,我是个兵,一个只会往前冲的兵。
我们团长说,卫东这个人,脑子里就一根筋,这根筋的名字叫“命令”。
新兵连第一次实弹打靶,别人都趴在地上,我站着打。
十发子弹,九十八环。
团长问我为什么站着打。
我说:“报告团长,我想早点打完,去食堂吃饭。”
团长没骂我,他绕着我走了三圈,说:“你小子,是个好苗子。”
后来我就成了尖子。格斗、射击、越野,样样都是第一。
我的照片挂在团里的荣誉墙上,照片下面写着:训练标兵卫东。
战友们都叫我“卫疯子”,说我训练起来不要命。
我不是不要命,我只是觉得“当兵嘛,就是要当得最好。不然回家种地,也比在这里混日子强。”
有一天,团里的广播响了,说军区司令部要选拔警卫员,给刘振武司令员当警卫。
整个团都炸了锅。
刘振武这个名字,在我们这些兵的耳朵里,跟打雷一样响。
他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将军,听说身上有十几处伤疤。
之前他来我们团视察过一次,就站在操场上,什么话都没说。
光是用眼睛扫了一圈,整个队伍就鸦雀无声。他的眼神,像鹰。
那天晚上,我们班长喝了点酒,拍着我的肩膀说:
“卫东,你要是能去给刘司令当警卫,咱们全团都有光。”
我说:“班长,那么多人,轮不到我。”
班长说:“屁话!全团就你小子最横,不去试试,你算什么兵?”
于是,第二天我就报了名。
选拔的地方在军区大院,来了几百号人,个个都是从各个部队里挑出来的尖子。
考核很简单,也很难。
第一项,格斗。对手是军区的总教官,我被他摔了七次。
第八次我抱住他的腿,死活不撒手,最后他自己累了。
他说:“行了,小子,算你过关。”
第二项,射击。移动靶,不定速,不定向。
我打完了十发子弹,报靶员说,十发,全中。
最后一项考核,是在一个模拟街区里。
考官说,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首长,从A点到B点,途中会有各种突发情况。
和我搭档的是另一个部队的尖子,我们一左一右护着一个穿着便衣的“首长”。
刚走过拐角,旁边的小楼上就响了枪,是空包弹。
“首长”应声倒地。我的搭档立刻掏枪,对着楼上还击。
我没动,我蹲下去,检查“首长”的伤势。
考核结束,考官问我:“为什么不还击?你的职责是消灭敌人。”
我站得笔直,看着他说:
“我的职责是保护首长。他还击了,我得确定首长的安全。”
考官没说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主考官。
主考官就是刘振武司令员,他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一座山。
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他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他走到我面前,个子比我高半个头。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挺起胸膛,大声说:“报告首长!我叫卫东!”
他点点头,说:“明天来我办公室报到。”
那天晚上,我回到团里,我们团长亲自在门口等我。
他没说话,就是用力在我胸口捶了一拳,说:
“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了。”
我没觉得疼,我心里热乎乎的。
我知道,我的兵,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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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给刘振武当警卫员的日子,和我之前当兵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我不用出操,不用训练。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跟着他。他去哪,我去哪。
他开会,我守在门外。他下部队,我坐在他旁边。
我的枪里永远有子弹,我的眼睛永远看着四周。
一开始,我很紧张。我叫他“首长”,说话声音大得能震掉天花板上的灰。
他走路,我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吃饭,我站在他身后,他不动筷子,我绝不眨眼。
过了大概一个月,有一天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抬头对我说:“卫东。”
我立刻答:“到!”
他说:“你坐下。”
我愣住了。办公室里除了他的椅子,就只有一张给客人坐的沙发。
我说:“首长,我站着就行。”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看着我,说:“坐下。这是命令。”
我只好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去。屁股刚沾到沙发,我就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他说:“你这个兵,有点意思。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
从那天起,他好像有意让我放松下来。
他会主动和我说话,问我家是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父母身体好不好。
我一一回答了,话不多,但都是实话。
他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在一线连队当排长。”
他有时候会把一些不涉密的文件给我看,说:“你年轻,多看多学,光有一身力气不够。”
我看不懂,那些文件里的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记,晚上回到宿舍,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部队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跟了刘司令,是烧了高香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压力有多大。我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给他丢脸。
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只睡一半,另一半醒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副参谋长老何,是司令员的副手,人很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
他有时候会拍拍我的肩膀,说:
“小卫啊,好好干,司令员很看重你。”
我对他敬礼,说:“谢谢首长关心。”
我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假,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假。
我跟着刘振武,见了很多大人物,去了很多我以前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
我的眼界开阔了,但我心里的那根筋,一直没变。
我知道,我就是个兵,我的命,是绑在刘振武身上的。
他要是出事,我活着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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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以为我和刘振武的关系,会一直停留在首长和警卫员上。
直到那天,他让我跟他回家。
那是一个星期六,他上午没有安排。
他对我说:“卫东,今天跟我回家一趟。”
我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东西要搬,就跟着他上了车。
车没有开往军区大院的家属楼,而是开向了市区一个很普通的居民小区。
他说:“我爱人喜欢清静,我们就住在这里。”
他家不大,三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就是刘振武的妻子,姓张。
张阿姨很和善,她看见我,笑着说:
“你就是卫东吧?老刘天天在我面前夸你。快坐,别客气。”
我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刘振武脱下军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旧毛衣,对我说: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今天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那顿饭,我吃得浑身不自在。
张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她说:“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在部队里肯定很辛苦。”
刘振武给我倒了一杯酒,他说:
“今天不谈工作,喝点。这酒,是我一个老战友从老家带来的,地瓜烧,劲大。”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首长,我敬您。”
他摆摆手,说:“坐下说。在家里,别叫我首长,叫我……叫我刘叔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鼻子有点酸。
我端着酒杯,一口把那杯火辣辣的酒喝了下去。
那天下午,他跟我聊了很多。聊他年轻时候打仗的事,怎么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怎么带着一个班的兵守了三天三夜的阵地。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他说:“卫东,我们这些人,命都是捡回来的。所以,要活得有价值。”
他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
他说:“这是我儿子,也是个兵。五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牺牲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很沉。
他说:“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他。你们身上都有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劲。”
“卫东,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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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在路上,风吹在脸上,很冷。
但我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从那天起,刘振武在我心里,不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司令员。
他像我的长辈,像我的父亲。
我发誓,只要我卫东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04
出事那天,是在去边境一个哨所的路上。
那次视察是秘密的,只有几个人知道行程,包括副参谋长老何。
我们坐了两辆越野车,刘振武和我一辆,老何在另一辆。
路很颠簸,两边都是荒山。我握着枪,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刘振武好像看出了我的紧张,他说:
“卫东,放松点。这条路我走了几十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
我没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有点不对劲。
太平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车子开到一个山口,那里的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就在我们的车头刚拐进山口的时候,爆炸发生了。
不是地雷,是早就埋在山壁上的炸药。
巨大的气浪把我们的车掀翻了,车窗玻璃全碎了,我的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刘振武被卡在座位上,额头也破了。
我把他从车里拖出来,刚拖出来,山上传来了枪声。
是狙击步枪的声音,沉闷,有力。
子弹打在我们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我立刻把刘振武护在身后,对着山上大喊:“老何!掩护!”
老何他们的车被堵在后面,他带着两个警卫员下了车,对着山上开枪还击。
但是对方的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我看到刘振武胸口的衣服渗出了血,我知道他受伤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他冲出去。
我对他喊:“司令员!你撑住!我带你走!”
他抓住我的胳膊,说:
“卫东,别管我!你快走!给军区打电话!”
我怎么可能走。我把他背在身上,猫着腰,准备往山下冲。
就在我站起来的一瞬间,我感觉后背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去。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我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刘振武被两个冲下来的蒙面人拖走了。
我还看到,在远处的乱石后面,副参谋长老何,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这边。
他的脸上,没有焦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冰冷的平静。
然后,我的世界就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了管子。
一个医生告诉我,我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肩,一枪在右后腰,差一点就打中断了脊椎。
我问他:“刘司令呢?”
医生说:“刘司令被救回来了,受了点轻伤,正在休养。”
我松了一口气,又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医生摇摇头,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乱动。”
我想,我去不了,那就等他好一点来看我。
05
我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第一个月,我每天都盼着。盼着那扇白色的病房门被推开,那个高大的身影会走进来。
他会像以前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说:“卫东,好样的。”
但是,门开了无数次,进来的只有医生和护士。
他们给我换药,给我打针,跟我说一些公式化的话。
比如“今天感觉怎么样”,比如“恢复得不错”。
我开始着急。我让护士帮我给司令员办公室打电话,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秘书。
秘书说:“首长很忙,正在处理伏击事件的后续工作,暂时没有时间。”
我又写信。
我趴在病床上,忍着背上的剧痛,写了整整三页纸。
我问他身体好不好,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我把信交给护士,请她务必转交。
信送出去了,像是石头掉进了海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第二个月,我开始困惑。
部队里派人来看过我,是政治部的一个干事。
他提着一个果篮,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慰问话,就走了。
我问他关于刘司令的事,他说他不清楚。
医院里开始有了一些风言风语。我听见两个小护士在门外小声议论。
一个说:“就是他,给刘司令当警卫的那个。”
另一个说:“听说那天是他处置不当,才让司令员受了伤,差点被绑走。”
我的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
我掀开被子想下床,但背上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又摔回了床上。
我开始怨恨。我想不通。
我豁出命去保护他,他为什么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哪怕是派人来问一句话也好。
难道那些人的命是命,我卫东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想起他带我回他家,想起他给我倒的那杯地瓜烧,想起他指着他儿子的照片对我说的话。
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第三个月,我绝望了。
我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但心里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
我的身体能动了,我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地走。
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穿军装的人,我都会盯着他看,希望他能带来一点关于刘振武的消息。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被我用生命保卫的那个世界。
终于,我等来了一纸命令。不是嘉奖令,是退伍令。
命令上写着:卫东同志,因在执行任务中负伤,身体状况已不适合继续服役,准予退伍。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军旅生涯,我的一切梦想和荣耀,就这样被这张轻飘飘的纸,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06
办理退伍手续的那天,我没有让任何人送。
我脱下了穿了多年的军装,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便服。
我拄着拐杖,一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在军区大院里。
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我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是绿的。
周围的士兵看到我,眼神都很复杂。有同情,有躲闪,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我就会立刻敬礼,喊一声“卫哥好”。
我现在只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即将离开的残废。
我先去了趟财务处,领了我的退伍金。
一沓不算厚的钱,我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我去了刘振武的办公室。我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还是那个秘书,他拦住了我:
“留步,卫东同志,首长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不能见客。”
我看着他,问:“行啊,那麻烦请问一下,什么会,要开三个月?”
秘书的脸有点不自然,他说:“这是部队的纪律,请你理解。”
我笑了。我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心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最后一站,是档案室。
我要去那里,把我最后的一点东西,也交出去。我的军官证。
档案室在一栋老楼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里都是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我走下台阶,感觉自己像是在走进一座坟墓。
档案室里只有一个女文员,很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她正在埋头整理一堆文件。
我把我的军官证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说:“你好,我来办手续。”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拿起我的军官证,翻开,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和照片。
“卫东,特种侦察连,后调任司令部警卫员。”她轻声念着。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准备在“注销”那一栏盖下去。
我看着她手里的印章,红色的,像血。
我看着军官证上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我,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睛里有光。
我突然觉得很刺眼。
我别过头,不想再看。
我说:“办好了吗?”
她说:“好了。”
她把军官证合上,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封上了口。
一切都结束了。我不再是军人卫东了。
我转过身,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走向门口。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从天堂掉进地狱的地方。回家,或者去任何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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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可就在我握住门把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我猛地回过头。
那个戴眼镜的女文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后。
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刚才那声响,就是她用钥匙从里面锁上门的声音。
她还是那个文静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平静,而是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只有在执行特种任务的战友眼中才能看到的锐利和警觉。
“你干什么?”我沉声问。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曾经别着我的枪。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她走到窗边,仔细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整个档案室,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一盏台灯发出的昏黄的光。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卫连长,别回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叫我“卫连长”,这是我在特种侦察连时的职务。
自从我当了警卫员,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从一堆看似普通的文件下面,拿出一个很小的东西,递给我。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