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宁团辉
近日，美澳外长防长“2+2”会谈在华盛顿举行。会后，美澳均表示“奥库斯”项目将“全速前进”。此前，美国五角大楼公布对“奥库斯”的审查结果，确认其符合“美国优先”议程。显然，这一连串的表态是为了打消外界对“奥库斯”核潜艇项目的质疑，意图表明美方仍然致力于对澳大利亚的承诺。
被称为美澳同盟“70多年来最为重要的合作机制”，“奥库斯”的发展前景频频引发议论。作为“奥库斯”的发起者，澳大利亚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将国家安全的前途押在了核潜艇项目的成败上，所以对该项目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然而，“奥库斯”与美澳同盟一样，都存在一个结构性问题：双方关系的严重不对称——也就是美澳实力地位的巨大差距，导致双方在“奥库斯”的主导权和话语权的分配方面呈现极度不平等的状态。尽管澳大利亚是“奥库斯”的主要出资方，但该项目的推进和决策均受到美国的控制。而本届美国政府的外交风格具有鲜明的交易性思维，其对某项合作的评估主要看美国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正因如此，澳政府对“奥库斯”能否继续得到美方的支持感到十分焦虑，也一直不遗余力地进行各种游说，希望能够保住这一项目的发展前景。
根据“奥库斯”协议，澳大利亚将向美国投资30亿美元以提高其潜艇工业的生产能力。为此，澳大利亚在本届美国政府上台后不久即向其献上“大礼”。2025年1月29日，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与澳大利亚国防部长马尔斯通电话后，澳方立即向美国支付了第一笔5亿美元的款项。此举或旨在向特朗普表明，澳大利亚在军事上对美国不仅不构成负担，反而能够提供切实有效的支持。然而，美方并没有因为澳大利亚的积极表现而对其手软。2025年6月，美国国防部启动对“奥库斯”的审查，以确保其符合“美国优先”议程。此举让澳大利亚国内对“奥库斯”的质疑和反对声音再度高涨，但政府始终对美国采取低调和配合的态度，并于7月继续向美国支付了第二笔5.25亿美元的潜艇工业投资款项。而根据这次华盛顿“2+2”会谈联合简报，澳政府将很快支付下一笔10亿美元款项。
可以看出，尽管美国对“奥库斯”有些犹疑，但澳大利亚始终表现得不遗余力。澳大利亚之所以如此急切确认特朗普对“奥库斯”的承诺和继续推进该项目，主要是因为这次的“赌注”太大。澳大利亚不仅投入了巨额国防预算，还押上了本国的战略自主。面对美国政府对盟伴体系重视程度的下降，澳大利亚希望以顺从的姿态换取美国对“奥库斯”的继续支持。然而，美国有限的潜艇生产能力和对澳大利亚“忠诚度”的怀疑一直使“奥库斯”在美国国内受到质疑，这也成为影响“奥库斯”未来命运的关键因素。虽然“奥库斯”挺过了这次审查，但将来会不会还有第二次，以及美国会不会借“审查”提出额外的要求，这些都不是澳大利亚能够控制的。因此，“奥库斯”内部这种极度不平等的关系为美国向澳大利亚单边索取提供了机会，甚至会导致澳大利亚主动向美国交更多“保险费”。
另外，“奥库斯”所代表的追随美国在南太地区对“假想敌”进行战略遏制的战略路线，一直在澳国内充满争议。不少人对澳政府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打造核潜艇舰队表示怀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该舰队的目的是去对抗一个根本不应存在的所谓“假想敌”。这既不符合基本的对外战略逻辑，也不符合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同时，澳大利亚执意装备核潜艇已经引发地区国家的强烈疑虑和反对，该国精心打造的所谓“太平洋大家庭”叙事也可能很难再经得起推敲。
可见，所谓“奥库斯”项目“全速前进”的说法，更像是一个政治层面信号的释放，并不意味着其背后的结构性矛盾得到解决，也不意味着澳大利亚的战略与安全焦虑会得到缓解。相反，随着“奥库斯”的推进，澳大利亚可能会面对一个更加“矛盾”的战略环境。（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海洋安全与合作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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